明明是一张染着血污的脸，可看起来一点都不脏，尤其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陆烬野绝不会相信有人顶着这样一张干净单纯的脸，干的却是恶鬼杀神的事情。


    只不过苏雾看向他的眼神，让他非常不舒服。


    “苏雾？你怎么还在皇宫？不是让你滚了？”


    苏雾眨了下眼睛，有些不理解陆烬野的意思，不过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眼神不对，赶紧低下头，两只手握在一起，指尖互相的抠着。


    “殿下，殿下我不想走，我可以保护你的。”


    “保护我？哈哈。”


    这应该是陆烬野活了这二十多年听见的最好笑的笑话，但笑过之后，他的脸又立刻冷了下来。


    “身手不错，不过谁让你不留活口的？”


    “我留了的，殿下这个没死。”苏雾赶紧跑到一个刺杀者旁边，用手指了指。


    “我没杀他，我只是把他弄晕了。”


    苏雾说的小心翼翼，想抬眼看看陆烬野又不敢，一副害羞的样子。


    “殿下，要我现在把他弄醒吗？我……”


    苏雾话都没说完，就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刺杀者里唯一的活口一句话还没说，喉骨就被陆烬野穿着黑色长靴的脚给碾碎了，像是在发泄某种不满。


    就在这时，白银宫能源系统恢复正常，所有灯都亮了起来，连玉也带着人赶到了花园。


    “殿下，你没事吧。”连玉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陆烬野，他身上干干净净，一个血点子都没有。


    “我能有什么事。”


    “那这些人？”


    陆烬野扬了下下巴，示意连玉往旁边看，连玉这才看见一旁满身是血的Beta。


    “他杀的？他是谁啊？”


    “一个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自作聪明的，垃圾。”


    连玉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个Beta应该就是那个贿赂白总管想来陆烬野身边做侍卫的傻子，没想到啊，一个Beta，身手倒是不错。


    “可以啊，要不留下吧？”


    “你叫什么？”


    “我叫，我叫苏雾。”苏雾很激动，声音都是颤颤的，他感激的看了连玉一眼，谁知开心只是一瞬的。


    “轰出去，不要让我再见到他这张脸。”


    陆烬野要走，苏雾急了。


    苏雾上前两步，伸手扯了一下陆烬野的袖子。


    “殿下，让我留下吧，我可以保护你的，我真的很想很想为你工作，不做侍卫，我做别的也行。”


    陆烬野侧头，看着扯着他袖子上的手。


    “松开。”


    苏雾也看向自己的手，满眼只有‘完了’两个字。


    当苏雾把手放下来时，洁白的丝绸布料上，留下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血手印。


    苏雾把陆烬野的衣服，弄脏了。


    陆烬野走了，连玉略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苏雾。


    “苏雾，不管怎么说你都做了保护殿下的事，虽然不能留下来，但你可以要奖赏的，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保护他，可我把一切都弄砸了。”


    苏雾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往地上掉，那样子竟然惹得连玉都觉得眼眶发酸。


    “抱歉，殿下说一不二，我也帮不了你，我让人送你回家。”


    苏雾没再说别的，穿着染血的衣服，失魂落魄的上了皇家飞船。


    几十分钟之后，皇家飞船停在了光辉星背面，人口最多的夜山城外面。


    夜山城内楼宇密集，大型飞船无法进出，苏雾谢过了连玉派来送他的人，独自一人走进了贫民窟一样的城市中。


    就好像是上天也要故意欺负苏雾一样，夜山城下了好大一场雨。


    苏雾就在这场大雨中，进城轨站，出城轨站，而后一步一步走进自己住的大楼。


    看着最后停留在激光屏幕上破旧大楼的画面，站在陆烬野身后的连玉长长叹了口气。


    “住在这种破地方，三餐都成问题，却拼命打了三年的黑拳，攒了那么多钱，只为了能出现在你面前，保护你，啧啧。”


    苏雾全部资料全都被调了出来。


    男Beta，二十一岁，父母双亡，白天送外卖，晚上打黑拳。


    他的社交媒体星博上，全是关于陆烬野的消息，每一个文字，都毫不保留的表达着对陆烬野的爱，从那些祝你安好，愿你健康，天天快乐的表达里，很明显能看出来，苏雾是陆烬野死忠崇拜者。


    陆烬野身份尊贵，长的也好，因为经常会出现在新闻上，他的崇拜者有很多。


    可这些年真正能走到陆烬野面前的，也就苏雾这么一个。


    陆烬野没理会连玉，只是眸色阴沉的看着屏幕上苏雾那张十八岁时拍的身份照片。


    清秀，干净，微笑时，唇边能微微露出一点小虎牙，看着像个良善人家的好孩子。


    实际上，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至于苏雾表现出来对陆烬野的崇拜、喜欢，陆烬野完全不信。


    “密切监视，只要查到他跟任何一个势力有关系，直接杀了。”


    ~


    逼仄的浴室里，有水流，没热气。


    因为过了热水时间，苏雾只能洗冷水澡。


    难闻的血腥气被最便宜的沐浴露洗掉，从浴室出来时，苏雾本就冷白的皮肤，因为冷水变的更加苍白。


    换上洗的发白的家居服，苏雾沮丧着脸去给自己煮了一碗素面。


    三分钟后，他捧着那碗素面，坐在贴满了陆烬野海报的墙前面，哭的声泪俱下。


    “我只是喜欢你，只是想保护你，为什么要赶走我啊……”


    “为什么？为什么呀！”


    泪水掉进面汤中，苏雾拿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吃，吃着吃着，哭声就没了。


    “好香啊，我煮的面怎么这么好吃。”


    眼泪还没干呢，刚才脸上的难过悲伤竟然全都没了。


    吃着吃着，还夹了一筷子面条，怼到旁边一个小狮子玩偶的脸上。


    “哥，你吃一口。”


    “你不吃啊，那算了，我自己吃。”


    苏雾细嚼慢咽的吃完了面条，而后按了一个小装置。


    还是贴满了海报的那面墙，此时却是出现了淡蓝的荧光屏。


    屏幕上是一张以陆烬野为中心的关系结构图。


    苏雾拿出一根电子笔，走到屏幕前，在连玉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


    ‘有同情心，但不多，对陆烬野忠诚度80%左右，可以进行情感pua训练。’


    苏雾又看向白总管的照片，拿着笔直接在照片上画了个X，没再给多余眼神。


    最后，苏雾看向屏幕的中心，看向他的目标人物，陆烬野。


    今天并不是苏雾第一次见陆烬野，三年前见过的，但今天却是第一次真正的接触他。


    冷酷，霸道，暴躁，纵乐，情绪不稳定，英俊。


    这些词条都是之前收集到的，不过今日一见，真正的陆烬野和教廷所了解的陆烬野还是有些出入。


    苏雾拿着笔，就在陆烬野的照片旁又写了一行字。


    ‘冷血，嗜杀，无同理心’。


    写完这些，苏雾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又补了一个‘变态’。


    想了想，苏雾还是不满意，总感觉哪里不对，看了半天，苏雾才发现问题所在。


    他抬起手，把‘英俊’两个字擦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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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