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贵挥出一巴掌,将庄大强扇至晕厥,而后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用脚轻踢对方,以确认其确实已陷入昏迷。


    随后,他从背篓中取出预先备好的麻绳,手法娴熟地将庄大强捆绑起来,捆绑得极为紧实,即便神仙降临,也难以挣脱。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他轻拍手上的积雪,转头看向仍呆立原地的李乡书,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乡书,下来吧,已无大碍。”


    那笑容,让李乡书再度看到了熟悉的、老实巴交的二舅模样。


    李乡书回过神来,赶忙跑了下去。


    他看着地上被捆如粽子般的庄大强,又望向一脸平静的陈富贵,内心的震撼难以言表。


    他激动得言语有些混乱:“二舅,你这身手,是练过功夫吧?”


    陈富贵挠了挠头,略显不好意思:“不过是胡乱练的。”


    “年轻时与人打架练出来的庄稼把式,难登大雅之堂。”


    难登大雅之堂?李乡书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


    就您这身手还称难登大雅之堂?


    那一石头掷出,比后世的狙击手还要精准!那一巴掌扇去,比泰森的拳头还要有力!


    若这等身手登上台面,恐怕能将天都捅出个窟窿!


    “二舅!”


    李乡书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满是崇拜与渴望:“您教教我吧!我也想学习!”


    陈富贵微微一愣,随即摆了摆手:“学这个有何用处?打打杀杀并非好事。”


    “你是个文化人,将来要成为公安,干一番大事业,无需此等本领。”


    李乡书怎肯轻易放弃,他深知二舅这是谦虚之辞:“二舅,正因为要成为公安,才更需学习!”


    “日后抓捕坏人,没有些本事怎么行?您就教教我吧!”


    他心意已决,定要将二舅这身本领学到手!


    陈富贵见他态度坚决,也不便再推辞,只是含糊回应道:“行了行了,日后再说,先看看这家伙身上有何物品。”


    李乡书明白此事不可急于一时,便点头表示同意,开始搜查庄大强留下的物品。


    他先走进那处废弃矿洞,洞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地面铺着些许干草,显然是庄大强这几日的藏身之处。


    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李乡书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他打开包裹,瞳孔瞬间急剧收缩!


    包裹里,赫然躺着两把黑漆漆的手枪!


    一把是五四式,另一把是驳壳枪,旁边还放置着好几个装满子弹的弹匣!


    除了枪支,包裹里还有一个布袋,打开布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


    李乡书粗略清点了一下,大团结、拾元、伍元的钞票都有,加起来起码有五千多块!


    五千块!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仅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如同天文数字般的巨额财富!


    除了钱财和枪支,包裹里还有各种各样的票据,粮票、布票、工业券……甚至还有几张火车票和船票。


    李乡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庄大强,绝非普通的小毛贼,妥妥是一个流窜全国作案的重大杀人抢劫犯!


    他将物品重新包好,提着沉甸甸的包裹走出矿洞。


    “二舅,发大财了!”李乡书晃动着手中的包裹说道。


    陈富贵瞥了一眼,当看到那两把手枪时,眼神变得凝重了几分,但对那一沓钞票却并未表现出过多反应。


    “你拿着吧,这些皆为国家之物。”他平静地说道。


    李乡书点头表示认同,心中对二舅的敬佩又增添了几分。


    面对如此巨额财富,仍能面不改色,这份心性,绝非寻常人所能比拟。


    两人不再耽搁,李乡书背着装满战利品的背篓,陈富贵则像拖着死狗一般,拖着昏迷不醒的庄大强,开始下山。


    当他们拖着一个人出现在村口时,整个山云村都为之轰动!


    “快来看啊!陈家老二拖了个人下山!”


    “天哪!那人身上满是血迹,还被捆绑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富贵这是……这是抓了个人?”


    村民们纷纷从家中跑出,围在村口,对着李乡书和陈富贵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旺财和陈来福也听闻消息赶来,当看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庄大强时,都惊愕不已。


    “富贵!来福!这……这是怎么回事?”陈旺财震惊地问道。


    陈富贵尚未来得及开口,一个充满怒气与担忧的声音便从人群后方传来。


    “陈富贵!你个不要命的东西!给我站住!”


    姥姥拨开人群,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手中还握着一根擀面杖,看那架势,仿佛要当场执行家法。


    她冲到陈富贵面前,二话不说,举起擀面杖就要朝他身上打去。


    “你是不是疯了!一大早就跟着乡书往山里跑,还抓了个人回来!你是不是嫌命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绣花和小花娘俩怎么办!”


    姥姥一边责骂,一边气得泪水直流,手中的擀面杖却始终没有落下。


    陈富贵低着头,又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任由姥姥责骂,一声不吭。


    村民们也都安静下来,注视着这一幕。


    就在此时,李乡书一步上前,挡在了陈富贵身前:“姥姥!您别怪二舅!”


    他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姥姥,此事怪不得二舅!是我!是我非要拉着二舅进山的!”


    李乡书望着满脸怒气的姥姥,眼神诚恳而坚定:“我说山里可能存在危险,担心自己一人难以应对,便恳求二舅来保护我!”


    “今日所抓之人,是个携带枪支的杀人犯!”


    “若不是二舅出手,今日躺在这里的,或许就是我了!二舅是我的救命恩人!”


    即便会被姥姥责怪,李乡书也绝不能让二舅独自承担一切!


    李乡书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村民们愣住了。


    正要挥下擀面杖的姥姥也愣住了,举着擀面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的怒火被震惊与心疼所取代。


    陈富贵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外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他悄悄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姥姥,这么多人看着呢,您身为长辈,需注意自身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