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局长亲自将那枚,沉甸甸的一等功勋章,别在了李乡书的胸前。


    勋章上的金色麦穗和天安门图案,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光芒,映照在李乡书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


    “乡书同志,讲两句吧。”杨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欣慰。


    李乡书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敬了一个标准的礼,他没有拿稿子,目光清亮,扫视全场。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能站在这里,我心情十分激动,这份荣誉,并非只属于我个人。”


    “它更属于我们伟大的党,属于悉心培养我的各位领导,属于和我并肩作战的鼓楼派出所的每一位战友!”


    “抓捕特务,依靠的是分局和市局领导的英明指挥;捣毁敌特据点,依靠的是所有同志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奋战。”


    “我,李乡书,只是在正确的时间,做了一名人民公安应做之事。”


    这番话无懈可击,既谦逊,又巧妙地将功劳分给了集体,台下的各级领导们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都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李乡书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低沉:“我的父亲,也是一名公安,他为了保护人民的财产安全,牺牲在了岗位上。”


    “从小,我妈就告诉我,要像我爸一样,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今天,我拿到了这枚勋章,我想,我离我爸的期望,又近了一步。”


    “我向组织保证,在未来的工作中,我一定不会辜负这份荣誉,我会将我全部的热血和青春,都奉献给保卫人民、保卫祖国的伟大事业!”


    说完,他再次敬礼。


    哗——台下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主席台上的许副局长带头鼓掌,他看着台上那个身姿笔挺的少年,对身边的杨局长低声说道:“后生可畏,老杨,你们分局出了个好苗子啊。”


    杨局长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谦虚着:“都是组织培养得好,这小子,还得好好打磨。”


    李乡书在一片掌声中走下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吴土根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好小子!说得真他娘的提气!你小子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旁边的几个同事也围了过来,一个个又是羡慕又是敬佩。


    “乡书,你这嘴皮子太利索了,刚才那番话,听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可不是嘛,十六岁就立一等功,咱们整个京城公安系统,都是头一份吧?”


    吴土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跟你们说,乡书这小子,背后肯定有大人物,你们想想,抓特务那事,救的是谁家的孩子?那可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李乡书瞪了一眼,赶紧闭上了嘴,但那意思,在场的人都懂了。


    众人看李乡书的眼神,顿时又多了几分敬畏。


    难怪啊,难怪功劳这么大,升得这么快。


    不过,他们心里也没什么嫉妒,李乡书的本事,他们是亲眼见过的,这功劳,人家拿得理直气壮。


    接下来的会议,是给鼓楼派出所颁发集体功劳。


    因为接连破获特务大案和盗窃团伙案,鼓楼派出所荣立集体一等功一次,集体三等功一次,所长吴土根也因为领导有方,记了个人二等功。


    一时间,鼓楼派出所在整个分局都风光无限,其他派出所的同志们看着吴土根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一个个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李乡书跟着散场的人流往外走,心里盘算着赶紧溜号,直奔北大后勤处,把那头野猪和几十斤鱼给处理了。


    “李乡书同志,你等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乡书回头一看,正是分局的杨局长,吴土根他们一见这阵仗,立刻识趣地找借口溜了。


    “杨局长。”李乡书立正站好。


    “行了,没外人,不用这么拘束。”杨局长笑呵呵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不像上级看下级,倒像是长辈看晚辈。


    “你小子,跟你爸年轻的时候,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杨局长忽然感慨了一句。


    李乡书心里一动:“您……认识我父亲?”


    “何止是认识。”杨局长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追忆。


    “你爸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是我带的他,论起来,我是你爸的师傅。”


    李乡书彻底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分局的一把手,竟然是自己父亲的师傅!


    “你爸那脾气,又臭又硬,跟我一个样,可他是个好公安,是真正的英雄。”杨局长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牺牲的时候,我没在京城,没能送他最后一程,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他拍了拍李乡书的肩膀,语气郑重了许多:“乡书,你爸是我带的,那你也就是我的人。”


    “以后在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别的不敢说,给你撑腰的力气,我老杨还是有的!”


    一股暖流涌上李乡书的心头,他鼻子有些发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杨伯伯。”这一声“杨伯伯”,叫得杨局长心怀大慰,他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杨局长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跟我来,有位领导要见你。”


    “领导?”李乡书有些纳闷。


    “别多问,跟我走就是了。”杨局长没多解释,带着李乡书穿过人群,没有走向分局大门,而是朝着办公楼后面一栋独立的小楼走去。


    那是一栋二层的小白楼,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神情肃穆,一看就不是普通地方。


    警卫看到杨局长,立刻敬礼放行。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杨局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这才轻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