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的人群霎时安静了。


    黑狼瘦削的面孔抬起,一双眸子却闪烁如狼般的光芒,与陈业对视。


    “鱼……鱼……”


    黑狼口齿不清地吐字,紧紧盯着陈业手里草绳串起来的鱼。


    周围村民围拢过来,一些知情者议论。


    “这娃也是可怜人,我听说她娘在这个冬天病更重了,只怕是要挺不过去了。”


    “唉,这小子从小被狼叼走,没过几天好日子爹就死了,照顾了半瘫的娘十几年,前年还被抓到苦徭里去了。


    这就是命啊。”


    陈业听闻微微动容,看了一眼黑狼那一脸的渴望与坚定,拿起渔户的鱼叉将草绳割断。


    一条草绳上提着五斤鱼,每一条都还在蹦跶着。


    “给。”


    陈业将鱼放在黑狼面前,带着家里人离开。


    黑狼手捧着鱼,眼眶微微泛湿。


    在荒年,人性想来都是冷漠的,黑狼心里没有抱多少希望,只知道一丝希望都要去争取。


    这些鱼换算成钱都有三贯,可陈业就这么给他了。


    “谢谢!”


    他转身对着陈业连连磕头,紧紧抓着草绳,将那一道离开的背影深深记在了心里。


    ……


    “业儿,你真的变了,娘很开心,我们家业儿骨子里是善良的。”


    穆心兰看着陈业满眼的欣慰。


    说不心疼那五斤鱼是假的,他们过了太久的苦日子了。


    可是,原本那混不吝的儿子现在的改变,让日子多了更多的盼头。


    “娘,你放心,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陈业淡淡道。


    他终于放下了心里最后一丝芥蒂,也和以前的那个陈业彻底说过去,融入了这个家族内。


    ……


    县城,赵家。


    “什么?你说那个小子下水捞到了鱼王!还换了十五两银子?”


    大院内,赵煜眉头紧锁,眉眼深沉。


    底下的钱昊进道:“确实不假,福来酒楼的李舟刚刚从江海村回来,现在还在街上用那条江刀鱼王做招牌拉客呢。


    听风声,这个小子有一手冬天下水的本事,不惧寒冷。”


    “怪不得上次扔在路上没有冻死他,倒是我小看他了。”赵煜端起边上温热的茶水品茗。


    钱昊进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询问的语气:“少爷,要不……”


    “不至于,为了一个小杂碎惹上府衙的眼线只会一团骚,而且被爹知道我办事这般差劲,这不是给我丢脸吗?”


    赵煜冷嗤一声:“你要记住,这里是永平县,我赵家有的是本事弄死一个人。”


    打发走钱昊进,赵煜站起身来,看着天空喃喃自语:“有趣,如此看来那件事情真的坐实了……”


    ……


    飘雪的冬日,黑蛇山山脚下小屋内,浓郁的香气飘出。


    一大锅鱼汤摆在五人面前。


    “好香啊!”陈小雨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穆心兰还在嘟囔着陈业太浪费了,也只有县城大户人家才会这么奢侈地享用鱼汤。


    陈雪梅笑道:“娘,小弟带你享福你还不乐意了。”


    “现在还是享福的时候吗?现在把福享了,来年开春你小弟就把你给卖了!”穆心兰没好气道。


    陈业迫不及待勺起鱼汤,懒得理会穆心兰的叨叨。


    鱼汤入口,难以言喻的鲜香,比他上一世吃过的生鲜都要鲜美非凡。


    “这鱼已经如此鲜美了,那一头江刀鱼王还了得,早知道留着自己吃了。”陈业嘀咕一句。


    穆心兰直呼败家子。


    本来现在就已经是原本不敢想的日子了,陈业居然还不满足。


    饭饱后,陈业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储物空间。


    在和江刀鱼王的搏斗里,自己的苦修值多了2。


    “加点!”


    陈业感觉浑身都热乎了,那是血肉滋长的感觉。


    “这2苦修值居然能够抵得上两日苦修。”


    雪地里,陈业打起撼蛟桩的把式,一拳一脚之间虎虎生风,气劲十足。


    “呼,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入门武师的门槛外劲境界。”


    只要入门外劲境界,那么面对赵家威胁可以浑然不惧了。


    并且外劲境界的武师在永平县可以说是香饽饽,地位等同于武秀才,可以直接跨越武考去考武举人。


    当然,这并不容易,而且陈业现在方才十八岁,如此年轻修成内劲绝对会被注意到。


    树大招风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辈子有这金手指,就是要苟着,苟到天荒地老!”


    忽然,陈业眉头一皱,朝着后方山脚的树林看去。


    那个地方冷风吹过,枯枝摇晃。


    “是我错觉?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


    “三弟。”


    后方憨厚的声音响起。


    陈业转身,只见到陈石提着一条鱼。


    陈石有点羞赧对陈业道:“我给你再换点纸来。”


    “嘿!”陈业没想到今天陈石开窍了,看来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不少啊。


    待到陈石走后,陈业也稍作休息。


    “这一次捕鱼看起来没事,实际上体内的红龙木药力好像淡了不少。”


    一两红龙木大概可以支撑陈业一个月,但是在下水后陈业可以感觉到自己御寒能力下降了。


    再加上水底加的苦修值,他心里或多或少也猜出来了红龙木药力消耗了很多。


    “正好,现在乐得清闲,操持老本行好了。”


    陈业找来纸笔墨。


    “大雪封山,以我现在这三脚猫几下遇上熊就死定了。


    周围资源已经没有多少,除非等待来年开春,先试试看能不能靠着老本行营生。”


    陈业拿着纸笔,脑海里回想着,想了半天后灵光一闪。


    “战神归来,看见妻女住在猪圈里……”


    ……


    在江海村一偏僻角土屋内。


    黑狼缓缓给床榻上枯瘦如柴的老妪合上了眼。


    床头上的鱼汤还是温热着的,他娘终究还是没有熬到黑狼喂她。


    少年呆滞麻木的表情终于是大哭出来,跪在地上对着老妪叩拜了几下,将老妪放在一具粗糙的棺木内,连夜草草埋了。


    黑狼没有立墓碑,只是将那一碗鱼汤洒在了坟头上,老妪成了黑蛇山下这片苦地无数荒坟中的一座。


    翌日清晨。


    陈业顶着黑眼圈,表情无比惊喜,自己手里捏着一晚上写好的杰作。


    “这个世界就是好,不用去想新的剧情伺候观众老爷,就这么一套就是了。


    平时一天憋不出一更的我一个晚上就是十更!


    而且还不会有人催更,简直是太爽啦。”


    还没高兴多久,一出门又是一团黑影突现在面前,吓了陈业一跳。


    定睛看去,又是黑狼。


    “不是昨天刚给你鱼吗?”陈业有点不满,这黑狼难免有点贪心了。


    黑狼张了张嘴:“死……死了。”


    “死了?!”陈业看着那红彤彤的眼睛,不由一声叹气。


    黑狼咬咬牙,从积雪中掏出一把骨弓半跪在地上,献给陈业。


    “本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