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我瞥向门外，那里站着一个人影，正低头打着电话。


    “不要留痕迹，做得干净点。”


    萧北说完最后一句话推门进来时，看见我已经醒了。


    他顿了一下，朝我走过来。


    “嫂子，你醒了。”


    我点了点头，等他靠近，才打出手语。


    “不要叫我‘嫂子’，我和林烨分手了。”


    萧北没有说过他为什么会手语，但我第一次见他时他就用手语和我打了招呼。


    “姐，烨哥他去出差了，让我来照顾你。”


    萧北坐在一旁削着苹果皮，有些僵硬地朝我解释他为什么在这里。


    我眨了眨眼，知道他在骗我。


    林烨他恨死我了，又怎么可能会让人来照顾我。


    他恨不得我死在医院里，死在林婉儿死的那个雨夜。


    萧北见我没回他，自顾自继续说话。


    “姐，医生说你的身体还剩三个月了。”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告诉烨哥？”


    萧北的声音里掺着颤抖，习惯拿刀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力。


    我把刀从他手里取出来，拿起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一边。


    “姐，要是，要是你想离开烨哥，我可以给你钱让你还给他，那天我都听见了。”


    萧北见我要打手语，怕我拒绝继续道：“姐，我有钱的，这几年我省吃俭用存了很多钱，你不用急着——”


    萧北的话没说完，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的手指轻轻靠在他的唇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萧北安静下来，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萧北，我不会用你的钱，我知道你赚钱不容易，我不需要。”


    “林烨那边我有办法还他的钱，你不用担心，在我走后，你不要自责。”


    萧北痛苦地低头，双手掩面。


    我温柔地拉起他，打出最后一句我要说的话。


    “萧北，你是一个好人，离开林烨去做点其他的事，不用在意我，走吧。”


    我拂去萧北眼角的泪水，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萧北看清我眼底的决绝，起身抱了我一下后，朝门外走去。


    关门时，萧北最后看了我一眼。


    我摆了摆手，看他离开。


    人影消失后，我拿起床头柜上泛黄的苹果，咬了一大口。


    皮是涩的，肉是酸的。


    慢慢吃完苹果后，我打开手机查了一下林烨的定位，起身离开病房。


    外面正在下雨，又是一个雨夜。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雨里熟悉的背影。


    远处一辆疾驰的车冲过来，我扔掉了伞，走进雨幕。


    急促的刹车声在耳边传来，雨滴打在我的脸上。


    痛意从五脏六腑散开。


    “楚潇？为什么？为什么！”


    林烨看清趴在他身上的人是我后，声音里带着失措的不可置信。


    我张口吐出一滩血，染红了他的衬衫。


    林烨慌乱地扶起我，想要捂住正在出血的伤口。但太多了，他根本捂不过来。


    “楚潇，你别以为救了我你就可以抵消你的债了，我不同意！”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快来人，快来人啊！”


    林烨声嘶力竭地朝周围人喊着，再也没有往常矜贵的少爷模样。


    我拼尽力气碰了碰他的胳膊，让他看着我。


    “潇潇，你要说什么？马上就会有人来救你了，马上就会有人来救你了！”


    我吐出更多的鲜血，林烨的心往下狠狠坠着。


    “林烨，我不欠你了。”


    打出手语后，我朝远处流着泪跑过来的萧北露出一个笑容，慢慢闭上眼睛。


    “潇潇！”


    “姐，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