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黎檬顺着齐璟指着的位置看去，“这是一条很陡峭的路吧？”


    “是的，”林以缀也凑过来，说道：“我们当初考虑过从这里上山，但是据线人的消息，这条路非常不好走，前有苔原后有碎石，又滑又易摔倒，且路径比较狭窄，我们会被迫变成‘一’字队伍，不易防守，如果敌方设伏，我们大概率会失败。”


    此话一出，齐璟和黎檬又陷入沉默。


    周正竣走过来，道：“黎檬，你的方法很不错，但是在重要任务中，我们同样需要考虑成功率，这条小路三五人走还行，但是我们两个组这么多人，一起从那走风险很大。”


    “三五人走？”黎檬重复道。


    她从周正竣的话中嗅到一丝机会，“那如果只让三五人走那条小路，而其他人按照‘将计就计’的计划呢？”


    林以缀明白了她的意思，道：“前后夹击吗？”


    “对，如果我们先到，就可以在敌方指挥中心的撤退路线上添加阻碍，让他们无处可逃。”


    “但是，”林以缀提醒道：“你设想的一切都建立在敌方的确把新的指挥中心转移到这个位置的基础上，如果他们不在这里呢？如果你们会猝不及防地遇到他们呢？”


    此时，黎檬的手环忽然震动了一下，她举起手环，看到了上面的消息——


    刘芊宁：【我们刚进山，在进山之前探查过了，这边没有埋伏，你们多加小心。】


    是在回复精神体去侦察之前，黎檬发过去的消息。


    …等等，手环有了信号，那是不是意味着之前被g国干扰的通信卫星恢复了功能？


    黎檬将此情况报告给周正竣，后者立刻联系c国的指挥中心，希望可以从空中哨向部队那里，得到敌方新指挥中心的大概位置。


    很快，那边传来消息，目前g国新的指挥中心的确位于齐璟分析的位置附近。


    那么，黎檬的构想便有机会实现，她继续道：“首席，让我们尝试一下吧，就算有危险，我们人少也利于撤退。”


    周正竣看着黎檬坚定的眼神，想了想，道：“你打算让谁跟你一起去？”


    “我！我想去，黎檬。”在黎檬给其他人讲述了她的计划后，苏五九最先举手道。


    黎檬却犹豫了，虽然是她极力推荐走小路的，但是客观来说这条路确实不好走，以苏五九目前的能力，她担心会出现问题。


    于是她越过苏五九，选择了其他排名更靠前的哨兵向导，最后林以缀也主动加入，至此，一个六人小队形成。


    在他们准备出发前，黎檬看出来苏五九有些情绪低落，思索再三，她走到苏五九的身边，“抱歉，我…”


    苏五九低着头，抬手止住她的话，“唉，我知道你的理由，因为我不够强。”


    “你已经很好了，”黎檬组织着措辞，缓缓说道，“我怕有意外发生。”


    苏五九转头看向她，“那你呢？你不怕自己出现意外吗？”


    “我…”黎檬的表情很认真，“没关系啊，我也许一辈子就只是A级哨兵了，你比我小，你还有时间和潜力。”


    苏五九皱起眉，“什么意思？A级哨兵还不够厉害吗？”


    “啊…”黎檬顿了顿，“不是，呃…”


    苏五九又低下头，“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没有怪你，你快去吧，注意安全。”


    “…好，”黎檬停顿片刻，转身回到小队，出发前往另一条进山路。


    留在原地的其他人则静待支援，随后再进山。


    四十分钟后，小队沿着公路走到了一片翠绿色的原野前，其中点缀着深色灌木与反光的水洼，再往远看去，则是无法看到出口的陡峭且狭窄的小路。


    原野上空无一人，且没有任何诸如脚印、碎屑等人类的踪迹，看起来可以安全地进入。


    黎檬踏在原野上，脚下的触感不像土地，更像软软的湿滑的毯子。


    在此处行走，既需要注意脚下的情况，当心摔跤，又需要注意四周，防止敌人突袭，黎檬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那面在荒废越野车中找到的镜子，立在身旁，并主动换到了小队的最后一位。


    最前方的林以缀听见动静，回过头，看到黎檬顶替了小队中更有经验的哨兵，站到最后面时，只是愣了愣，心中却没有过多惊讶，他转回头，继续向前走。


    在即将进入小路前，黎檬听到身后有细碎的动静，她转眼，在镜子中看到了一只乌鸦，已经放在扳机上的手指有了一瞬的迟疑，但下一刻，“砰！”


    枪响群鸟惊，乌鸦无力地从空中直直下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可以用精神体侦察，敌方也同样可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处理掉不速之客后，他们已穿过原野，停在了小路前，聚集到一起。


    在使用传感器探测过小路人口的情况，且没有发现可疑物品后，林以缀道：“前面的路很窄，每次只能一人通过，所以我们必须排成一条直线，而且队伍的第一位和最后一位是最重要的，他们需要时刻注意周边的变化，及时提醒中间的队友。我来当第一位，最后一位…”他在小队中扫视一圈，“黎檬你可以吗？”


    就算林以缀没有指定她，黎檬也是想站在最后的，她点了点头，“可以。”


    林以缀：“好，”他把安全绳拿出来，一端与自己腰上的铁扣相连，另一端递给身后的队友，“大家都是有经验的人，像这种一侧是岩壁，一侧是悬崖的路，在走的时候绝对不要去看悬崖的那一侧。以及这个安全绳，大家两两相连，只有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才允许打开绳扣…大家稍作准备，我们一分钟后出发。”


    ****


    队友一个接一个踏上小路，黎檬跟在最后，在进入小路前，黎檬又仰头看了看天空，此时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她又看了看身体左侧的镜子，后方也没有任何异样——她用绳子和树枝把镜子固定了起来，空出左手抓住安全绳。


    确认一切后，她抬起头，踏上小路，前方只能看到几米远外的转弯，更远处则是未知的情况。


    黎檬前面的队友是比她早几个月进塔的哨兵，在小路上前进几米后，他前后看了看，发现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想活跃气氛，开口道：“上一次走这么高的路，还是在刚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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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的时候，那是我的第一个任务，为了防止被目标发现，我和队友需要先攀岩上高地…”


    他停顿了一下，陷入回忆中，随后笑了笑，“我们当时都很紧张，又怕掉下去又怕不小心出声，我的手心都是汗，虽然是隔着手套攀岩的，但还是没控制住滑了一下，我整个人就靠一只手吊在半空，我马上就要掉下去了啊！结果我的队友，他发现我的情况后居然第一件事是…”


    说到难忘的时刻，哨兵整个人激动起来，明明用肉眼都能看出来脚下的土地有点松动，但他还是一脚踩了上去，另一只脚刚离地，他便“啊！”地一声，只靠前后的安全绳，悬在了空中。


    前后队友立刻发现了他的动作，停下脚步先把他拽了上来，黎檬看着急喘粗气的哨兵，问道：“你还好吗？”


    哨兵背靠岩壁，冷汗直流，他吞了吞口水，没忍住朝悬崖下看了一眼，浑身一颤后迅速收回目光，回答黎檬的问题，“还好。”


    前面的队友都因为此状况停了下来，待他恢复状态，朝林以缀比了手势后，整个队伍才继续前进。


    过了片刻，哨兵又开口道：“刚才没说完，第一次任务里，队友发现我快掉下去后，第一件事是用手捂住了我的嘴，防止我的声音被目标听到…”


    队伍前面有人听到了哨兵的话，接道：“这也太没人性了，人命还比不过一个任务吗！”


    哨兵轻笑一声，“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好在，我之后的队友都还不错，而最开始的这位，就是前不久塔里抓住的那个卧底。”


    小队又走过了几个转角，可还是没有终点的迹象，觉察到光线的变化，黎檬抬头望了望，刚才的明媚的阳光已被阴云遮住，恐怕不久后便会出现降雨。


    山中天气多变，如果他们没能在雨落下之前到达终点，浓雾、湿滑等都会让他们的路途变得更艰辛。


    转过又一个弯，众人期待的终点依旧没有出现，可此时芝麻大的雨已经渐渐落下，而且从阴云的大小和位置来看，一时半会不会停下。


    “首席，我们还要继续走吗？”队伍中有人问道。


    林以缀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天，又仔细判断雨声的情况，决断道：“…目前雨还小，先继续走，注意脚下。如果风险变大则立即撤退。”对于自然现象，没有人能有十成把握。


    但此时，相比原路返回，或停在半路，继续前进在当前雨势尚可预测、战况紧急的情况下，已经是最优选了。


    六人也都明白这一点，询问更像是一种肯定。


    雨声淅淅沥沥，靴子踩在土地上的声音被略微掩盖，但忽然，黎檬的余光注意到镜子中似乎有东西在移动，她看向镜子，却发现在自己身后偏上的岩壁高处，因为风的作用，有一块石头在前后晃动！


    她心中一紧，但石头还没有要掉下的迹象，所以黎檬不动声色，只是密切观察着。


    几秒后，石头停止了晃动，黎檬松了口气，打算提醒其他队友注意各自上方的石头。


    她抬起头朝前上方看去，却没曾想正好看到林以缀的前方，正有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顺着岩壁急速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