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彦辰在菜地里摘了几个茄子，几个青辣子，还有两三个西红柿。


    从菜地出来，又在墙角的酸菜缸里拿了两块酸菜。


    把这些放到案板上后，孟彦辰去房子后面的地窖里捡了半麻袋土豆上来，他将土豆放到屋里的阴凉处，对王桂花说：


    “奶奶，我不在这几天你们就吃米饭和馍馍，这些土豆炒着吃或者烤着吃都可以。”


    夏暖窘困地站在一旁，好像她这个蹭饭的把王奶奶的生活弄得更糟心了。


    孟彦辰手脚麻利地将各种菜清洗干净、切成小块，又把酸菜和土豆切成细丝。


    夏暖看着他大师级的切菜手法，喃喃地问：


    “孟营长，你之前是炊事班的？”


    孟彦辰手一顿，平淡地说：


    “多练几次就熟了。”


    夏暖肃然起敬，这事儿还是要看天赋。


    菜准备好后，起锅烧油，很快两盘子菜出锅了。


    一个辣子炒茄子，一个酸菜土豆丝，夏暖屁颠屁颠地将菜盘子端到桌上。


    孟彦辰给锅里倒了清水，开始切面基子，把面基子拉长，在手里交叉成两股，在案板上一弹，将苗条弹均匀，下进已经沸腾的锅里。


    一人一盘子面，浇上菜汤，再拌上菜，搅拌到每一根面条都裹满汤汁。


    王桂花给盘子里倒了点醋，夏暖赶紧照学。


    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夏暖幸福地眯起眼睛，给孟彦辰竖了个大拇指，


    “美味！太好吃了！孟营长真是营长中的厨师，男人中的男人！”


    孟彦辰正在想什么叫做“营长中的厨师”，听到后一句，猝不及防地一呛，剧烈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


    夏暖恭维过孟彦辰后，就一心一意地吃饭了，完全没注意到孟彦辰是因为自己才呛着了。


    可王桂花却是看得清楚，她笑眯了眼，彦辰这孩子太苦了，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就得小暖这样大大咧咧的，才能让他活得轻松。


    吃完饭，夏暖主动承担起洗碗的活儿，她虽然没常识，但胜在聪明，昨天看了一遍孟彦辰洗碗，今天就完美复刻了一遍，要不是最后因为得意，手滑了下，摔碎了一个碗，这次洗碗也算成功。


    王桂花安抚她：


    “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孟彦辰将碎片收拾掉，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多了，


    “走吧，去买马。”


    事实上，他今天时间有点紧张，明天早上六点就要出发，行李都还没收拾。


    夏暖跟着孟彦辰慢慢往山里走，逐渐地，只剩树林和草地，连村落都没有，更不要说人烟。


    夏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嘴巴也开始干，她应该买个水壶带上的。


    “孟营长，你不会是要把我卖到山沟沟吧？”


    孟彦辰淡淡地说：


    “人家不要太瘦的。”


    夏暖：？


    孟彦辰居然还会开玩笑？！


    有点惊悚是怎么回事？


    走着走着，终于看到脚下有个小溪，溪水十分清澈。


    夏暖几步过去，伸手就要捧水，虽然不能喝，但洗洗脸也可以解暑。


    “上游的牛羊都喝这个水，有时候也会在这里面撒尿。”


    孟彦辰的声音传过来，夏暖顿时愣在原地，她僵硬地转过身，没好气地问：


    “还有多久才能到？”


    山都翻了两座了，居然还没到！


    孟彦辰指了指前面的蒙古包，


    “就在那儿。”


    夏暖极其隐晦地白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孟彦辰嘴角轻扬，跟了上去。


    到蒙古包跟前，孟彦辰上前敲了敲门，很快有个维吾尔族青年开了门。


    阿木提见是孟彦辰，笑着伸出手。


    孟彦辰伸手握住，和阿木提拥抱了下，用简单的维语问候。


    夏暖愣愣地看着，孟彦辰要是不带路，她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就算找到了，她也不会维吾尔语。


    孟彦辰指了指夏暖，又指了指远处的马圈，搓了搓手指询问价钱。


    阿木提伸出两个手指头，还拍了拍孟彦辰的肩膀。


    孟彦辰明白他的意思，夏暖是他带来的，所以已经是最低价。


    孟彦辰转头对夏暖说：


    “200块钱，你要是能接受就去马圈挑马。”


    这个价比夏暖预想的要低，她从口袋里掏出20张大团结递给阿木提，还笑着点了点头。


    阿木提带着两人到马圈门口，夏暖一眼看上一匹枣红色的马，她指着那匹马询问孟彦辰的意见。


    孟彦辰则是问阿木提：


    “能试一下吗？”


    马烈不烈，看是看不出来的，还得骑上去才能知道。


    阿木提进圈将马拉出来，安装好马鞍和脚踏子，夏暖接过牵绳，走到空地上，翻身上马。


    她学过马术，也喜欢在马背上乘风飞驰的感觉，此刻灵魂都是自由的。


    越骑越快，一口气跑出两三公里才折返。


    脑后的皮筋受不住剧烈的颠簸，没一会就断了。


    如墨的发丝随风飞扬，更显眉目如画。


    多年后，孟彦辰仍旧记得在那个夏天的下午，天空是水洗过的蓝，大片大片的云朵呈现不同的形状，树林浓密，草地连绵，而骑马朝他跑过来的夏暖像一团火焰，热烈又不容忽视。


    夏暖在距离孟彦辰两人十几米的距离慢慢停了下来，她轻松地翻身下马，笑着走到两人面前，朝阿木提竖起大拇指。


    阿木提也朝着夏暖竖起大拇指，还拍了拍孟彦辰的肩膀，眉飞色舞地朝孟彦辰也竖了下大拇指。


    孟彦辰知道他是误会了，但也没解释，和阿木提道了别，往回走。


    夏暖提议：


    “我们换着骑，这样能省点力气。”


    其实最快的方法是他们两个人一起骑，可她怕她提出来，孟彦辰会把她当流氓抓起来。


    孟彦辰看她一眼，“不用，你骑着先回。”


    夏暖轻哼一声，


    “小看谁呢，我是那种不够义气的人吗？”


    孟彦辰轻轻地笑了，眉眼舒展开来，明黑的眼里都像是有细碎的亮光。


    夏暖看得都呆住了，原来冰块脸笑起来这么帅，简直能迷惑人心，她忙收回视线，念了两遍清心咒。


    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沾在一起的一元硬币。


    这硬币是今年才发行的，正面是一元字样，背面是长城字样，是今天在百货商场买东西时找回来的，夏暖看着新奇，便特地留下来。


    她将硬币递到孟彦辰面前，


    “这是中介费，希望孟营长不要嫌少。”


    孟彦辰看了白嫩手心片刻，还是伸手拿走了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