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被发现了?
作品:《梦里种地四年,醒来被全世界追杀》 卡车驶离高速,汇入一片无尽的灯火海洋。
雾都。
这座终年被湿润水汽笼罩的巨型城市,到了。
陆尧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僵硬酸痛,但他没有立刻放松。
他的目光,穿透卧铺的窗帘缝隙,死死盯着后视镜。
直到那片代表着检查站的红蓝光海,被彻底吞没在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一丝痕迹。
秦林的身影,也消失了。
“小默,到地方了。”
司机老张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卡车停在了一个大型物流园区的边缘,远处是城市的立交桥,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陆尧掀开被子,从卧铺上坐起,活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脚踝,刺骨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张哥,多谢。”
他跳下车,背上那个半湿的战术背包。
老张也下了车,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红色钞票,硬要塞给陆尧。
“兄弟,拿着!出了门,身上没钱寸步难行!这点钱不多,你先找个地方住下,吃口热乎饭。”
陆尧推了回去。
“张哥,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报。这钱我不能要。”
“屁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骨灰都凉了!”
老张眼睛一瞪,强行把钱塞进陆尧的口袋里,
“我老张不是什么大人物,但道理我懂!
那些检查的人来头可不小,你这趟浑水,深得很!自己多加小心!”
他重重拍了拍陆尧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爬上了高大的驾驶室。
“兄弟,保重!”
蓝色的金狮重卡发出一声轰鸣,很快便汇入远方的车流,消失不见。
陆尧站在原地,感受着口袋里那几张钞票的余温,又抬头看了看那片陌生的城市夜景。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不会被找到的角落。
他拉低了头上的兜帽,将自己藏进阴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雾都迷离的夜色中。
半小时后。
一家位于城中村深处,连招牌都布满油污的无名旅馆。
“一间房,现金。”
陆尧将老张给的钱拍在前台,声音沙哑。
旅馆老板是个肥胖的中年妇女,正磕着瓜子看剧,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扔过来一把油腻的钥匙。
“上二楼,最里头那间。”
这里不需要身份证,是城市里最混乱,也最适合藏身的灰色地带。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陆尧反锁上门,又用唯一的一把椅子死死抵住门板,这才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便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吞没。
“呃……”
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脆弱得像一张纸。
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轻易地要了他的命。
他强忍着剧痛,从战术背包里拿出那个防水密封袋。
袋子里,是两部一模一样的手机,和几张银行卡。
是赵卿,扔给他的。
他拿起其中一部手机。
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出满格的电量和信号。
陆尧没有立刻操作,而是将手机拆开,仔细检查着内部的每一个零件。
电池,主板,SIM卡槽……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哪怕这是赵卿给他的,但依然
检查了足足十分钟,确认没有被加装任何可疑的追踪芯片后,他才重新将手机组装好。
手机的系统是经过深度定制的,桌面干净得只有一个图标——一个加密的备忘录。
陆尧点开备忘录。
需要密码。
他皱起眉,开始尝试输入。
自己的生日?不对。
赵卿的生日?不对。
母亲的生日?
加密备忘录,应声而开。
里面,只有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发送时间,是在他跳车之后,而赵卿驾车断后之前。
陆尧的呼吸,在看到信息内容的那一刻,彻底停滞了。
“小陆子,别担心我。”
“你姐姐我也是超凡者,我死不掉。”
“成为超凡者,等我回来。”
“到雾都,找一个叫‘兰姨’的地下医生,她欠我一个人情,会帮你处理伤势,给你一个落脚地。”
”地址是,雾都,九龙城区,四...“
信息戛然而止。
超凡者。
赵卿是超凡者,他已知晓。
一种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拥有非凡力量的生命层次。
但死不掉...
血肉之躯,如何能不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强行活动而再度渗出暗红色血迹的裤腿,感受着从脚踝、小腿、蔓延至全身每一根神经末梢的剧烈痛楚。
这才是生命。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赵卿的安慰。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句“我死不掉”上移开,逐字逐句地,重新审视这条信息。
每一个字,都可能关系到他的生死。
“去雾都,找一个叫‘兰姨’的地下医生,她欠我一个人情,会帮你处理伤势,给你一个落脚地。”
兰姨。
一个陌生的名字。
地下医生。
陆尧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肮脏的窗户,望向外面那片灯火迷离的城市。
疲倦席卷而来,
理智告诉他,这里并不安全,他应该保持警惕,应该规划好下一步的行动,应该思考如何避开无处不在的眼睛,去寻找那个素未谋面的“兰姨”。
但他的身体,他的本能,已经发出了最原始,也最无法抗拒的指令。
休息。
没有过渡。
没有下坠感。
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
前一瞬,他还在感受着霉味与剧痛交织的现实。
后一瞬,他便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无法被描述的地方。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也没有黑暗。
一片纯粹的、绝对的“无”。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那撕裂灵魂的剧痛消失了,黏腻的地板,阴冷的空气,一切感官知觉都已剥离。
他只剩下最纯粹的意识。
他知道这是哪里。
是那个地方。
就在他的意识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前方的“无”中,一道人影由虚转实,凭空勾勒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陈旧灰色道袍的老者,头发花白,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他面容清癯,眼神古井无波,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
正是那个在他穿越之初,将“梦通之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老头。
自那以后,无论陆尧如何尝试,都再也无法主动进入这片意识空间,更无法见到这个神秘的老者。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穿越时附赠的、无法复制的奇遇。
却没想到,会在今天,在他最狼狈、最虚弱的时候,再次出现。
老者的目光投了过来。
那目光一如初见时那般,平静,淡漠,仿佛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但仅仅一刹那后,老者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原本微敛的眼眸,骤然睁大。
惊讶。
“你,被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