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谢云裴到底观察了她多久?

作品:《一夜闪婚:谢先生,请慢热

    电话那头,护工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是信号不好,而是被尖叫声掩盖了。


    “……沈女士,你冷静一点!”


    “滚!都给我滚出去!你们都是一伙的!”


    沈渺不停地喊着妈妈,试图拉回妈妈的理智。


    电话那边传来争抢的声音。


    “宝宝!”


    妈妈从小就这么叫她。


    “你为什么要生下来啊?妈妈不该把你生下来的,是妈妈的错!”


    沈渺泣不成声。


    “妈妈,不是你的错,我很快就回去陪你。”


    “沈女士你冷静一下。”


    妈妈又开始砸东西了。


    “她最近越来越抗拒吃药,总说药里有毒,我们想了很多办法,还用上安定,可是……”


    护工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今天中午吃过饭,沈女士就一直说房间里有人监视她,把床单和被子都撕了,说里面藏了摄像头……”


    沈渺紧紧抿着嘴,整个人颤抖得像水里漂泊的浮萍。


    “医生怎么说?”


    “医生今天来过了,初步判断……可能是从之前的轻度精神分裂,转向了更为严重的……具体的诊断还要等进一步的检查评估。”


    重度精神分裂……


    沈渺知道妈妈的病在恶化,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严重。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即是东西被砸碎的脆响。


    “沈小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们要先控制住沈女士……”


    电话被匆匆挂断。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可沈渺的耳边依旧回荡着妈妈的尖叫声。


    她无力地靠在座椅里,手机滑落下去也毫无反应。


    小时候,妈妈是沈渺的天,是她唯一的港湾。


    无论外面有多少磨难,有多少嘲笑沈渺是“野种”的恶毒言语,只要回到家,看到妈妈温暖的笑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每次沈渺被人欺负,妈妈总是即使出现。


    “渺渺不怕,妈妈在。”


    那时候沈渺甚至怀疑妈妈时不时天天都跟着她,不然怎么总会出现得这么及时。


    妈妈温柔的安抚,是沈渺记忆里最深刻的烙印。


    可是突然有一天,妈妈开始情绪低落,每天都不知道在忧愁什么。


    那时候沈渺上高中,她清楚地记得初夏的那个晚上,她上完晚自习回来,家楼下挤满了人。


    她抬头一看,手里的书本瞬间砸到地上。


    妈妈站在顶楼要往下跳。


    沈渺不敢再往下想,当时要不是消防员及时抓住妈妈……


    妈妈给了她十多年无尽的关爱,现在她必须为妈妈做点什么。


    沈渺猛地擦掉眼泪,抓过手机,点开了银行APP输入密码。


    一串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二百六十万。


    这是她这几年积蓄,以及这段时间拼了命接私活攒的钱。


    可这个数字远远不够。


    沈渺想起不久前赵令闻说过的话。


    赵令闻找到了研制特效药的专家,据说这个药对妈妈的病症有奇效,但治疗费用是个天文数字。


    对方要求验资,账户上至少要有五百万的流动资金才能排上预约。


    五百万。


    还差将近一半。


    就算排上了,后续的治疗费用也一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渺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绝望的脸。


    等不了了。


    妈妈的病,一天都等不了了。


    等赵令闻忙完这个案子,她必须请他帮忙联系那位专家。


    剩下的钱,她会想办法。


    卖设计稿,再去接更多的私活,无论如何,沈渺都要凑齐这笔钱。


    王师傅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


    第二天,车子驶离甘州,前往榆县。


    窗外的景象从戈壁的苍凉逐渐过渡到黄土高原的厚重。


    沈渺一夜没睡,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极限了,可精神却是亢奋的,这种折磨人的感觉就像脑子里有蚂蚁在爬,又痒又烦人,让人抓狂地想打人泄愤,沈渺感觉自己也快得什么精神疾病了。


    王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


    昨晚的事他汇报给谢总了,但谢总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沈小姐,昨晚没休息好?”


    “嗯,有点失眠。”沈渺随口应付。


    车子在榆县县城穿行,没有在任何一家酒店门口停下,而是七拐八拐,驶进了一条古朴的巷子。


    最后车停在了一扇褪色的木门前,看得出来原来是朱红色的门,上面的门神对联也有些破了。


    这里像是私宅,独门独院,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


    “王大哥,我们这是……?”


    “到了,沈小姐。”


    王师傅熄了火,笑着下车替她打开门。


    “谢先生给您安排的地方。”


    沈渺站在门口,有些迟疑。


    王师傅已经上前推开了那扇吱呀的木门。


    门内是一个雅致的院落,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入目到处都是花,还有小竹林和山水造景。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栋两层高的仿古建筑,飞檐翘角,古色古香,看起来是老房子翻新的民宿。


    “谢先生说,采风需要安静舒心的环境,这样子的民宿应该能让你住得更舒服更能融入这里。”


    王师傅一边帮忙提行李,一边解释。


    “你采风的所有行程和住处,谢先生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就放心找灵感吧沈小姐。”


    微风一吹,带来黄土地的干燥气息,也烘干沈渺心中的阴暗潮湿。


    这家伙,又在玩他那套“掌控一切”的把戏。


    沈渺走进院子打量,环顾四周。


    这里的确很美,也很安静,非常适合静下心来搞创作。


    沈渺走进主屋,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和茶室,布置得典雅又舒适。


    二楼则是卧室和一间朝南的大书房。


    虽然是民宿,但是布置一看就精心设计过,是按照她画稿习惯来摆放的。


    台灯的位置,座椅的高度,画笔的牌子……


    谢云裴的细心和掌控欲就是一把双刃剑,让人又爱又恨。


    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一张宽大的木质书桌正对窗户,窗外就是院子里的那片小花园。


    沈渺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那叠素描纸。


    纸张的纹理和厚度,是她最熟悉的手感。


    这种纸在国内很难买到,通常需要预定,而谢云裴竟然准备了这么多。


    他到底观察了她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