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了楼下后，林蔓婷对着王长川道：“王大哥，今天多谢你了，明天中午的时候，我在国营饭店那边等你。”


    “好。”王长川颔首，道：“那我明天一定准时赴约。”


    三人回到了楼上，王长川也已经离开了。


    进门之后，林蔓婷就将自己沾染了血的衣服，泡在了水桶当中。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神情还有些抑郁寡欢的霍明帆，道：“说说吧，今天为什么这样，是跟穗穗吵架了，还是别的原因。”


    林蔓婷的语气平静温和，并没有丝毫骂他的意思，但霍明帆不知为何，难道是感受到了一丝的心虚。


    这时候，穗穗走上前来，对着林蔓婷道：“妈妈，是哥哥跟干爸，他不喜欢干爸，所以就……“


    “霍初穗，你不要胡说八道！”霍明帆一听，瞬间就急眼了。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实话。”穗穗冷哼了一声：“明明是你先说干爸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喜欢干爸！”


    她是小，但她又不是傻。


    他每次看着干爸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像是想要让干爸远离他们一样。


    “我……”


    霍明帆咬了咬唇，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即使你有，我也不怪你，每个人都拥有不喜欢的权利。”林蔓婷道：“不过，他对妈妈有恩，对穗穗也是，所以帆帆，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其实你不喜欢他，但是以后见到了他，也对他尊敬一点好吗？”


    林蔓婷其实一早就发现了，霍明帆不喜欢王长川。


    他的性格，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挺像霍建城的，有时候就特别轴，非常倔强。


    “妈妈，你不骂我吗？”霍明帆有些错愕，他以为，林蔓婷会跟之前一样训斥他一顿。


    “不骂。”林蔓婷道：“你现在已经不小了，有自己的是非观念，你不喜欢的人，我总不能勉强你喜欢，但是，你的年纪还小，不能没有礼貌，知道了吗？”


    “知道了。”霍明帆怕被送走，乖乖的点了点头。


    林蔓婷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妈妈……”霍明帆欲言又止，他看着林蔓婷，想要开口，却又犹豫着。


    “怎么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不生气吗？”


    “问吧。”林蔓婷颔首，她心中已经猜测到，这个问题多半是关于霍建城的。


    不然，他不会害怕自己生气。


    “你跟爸爸，能不离婚吗？”


    霍明帆看着她，眼底划过一抹心虚……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几乎不敢抬眼去看林蔓婷。


    林蔓婷面上没有生气，只是眼神冷淡了几分，她平静地询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你们分开。”霍明帆低着头，语气有些闷闷的：“你们要是离婚了，到时候奶奶不想我跟你一起住，爸爸也不喜欢我，他整天都要忙着训练，你要是跟他离婚了，到时候……我就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满腹委屈。


    穗穗有人要，陆娇娇也有人要，即使她没有爸爸了，但是自己的爸爸对她比对自己还要好。


    他低着头，小小的肩膀轻颤了起来。


    林蔓婷伸出手，捧起了他的小脸，上面已经完全沾染了泪花，眼眶看起来也是一片赤红。


    眼角的泪还在不停往外冒。


    “哭什么？”林蔓婷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心酸。


    眼前的孩子，毕竟是他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如今看见他这么伤心难过，可怜兮兮地说出这些话，她的内心，怎么可能没有一丝的触动？


    “就算我们离婚了，但我也还是爱你的。”林蔓婷轻轻解释道：“妈妈从来都没有必要你，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还是我的儿子。”


    但是不离婚，她做不到。


    “可是妈妈……你们真的不能不离婚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霍明帆一边抽噎着。


    “不能！”


    穗穗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站在旁边的她走了过来。


    此时，她的眼底充满了愤怒的神情，目光冷冰冰地盯着霍明帆，道：“我告诉你，妈妈要离婚，我们才不要继续跟那个男人生活在一起，他是你爸爸，是陆娇娇的爸爸，但他不是我爸爸。”


    她才不要那样的爸爸！


    “霍明帆，你要是再敢劝我妈妈不离婚，我就立刻把你给赶出去。”穗穗大声的呵斥他，语气全然是愤怒。


    “凭什么……”霍明帆抽噎着，吸了吸鼻涕：“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家，我也是妈妈的孩子。”


    “你才不是，你是顾婉玉的孩子！”一向记仇的穗穗突然开始翻旧账了：“之前你不是一直想要顾婉玉当你妈吗？你要是想，你现在还可以去认她当你妈妈，妈妈是我的！”


    “妈妈，你不会反悔的，对不对？”穗穗看向林蔓婷，眼底充斥着几分不安的情绪。


    她也害怕妈妈反悔了，到时候不离婚了。


    霍明帆被穗穗说得哑口无言，一张小脸惨白着。


    他的唇瓣嗫嚅，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那双大大的眼睛，再次蓄满了泪水。


    他害怕，林蔓婷想起这些事情之后，会不喜欢他了。


    他已经知道错了，但是穗穗还要翻旧账。


    霍明帆的内心，对于穗穗产生了些许的芥蒂，他有些怨恨穗穗，为什么要在妈妈的面前说这些话……


    明明他之前已经跟妈妈道过歉了，他已经知道错了，她为什么还要这样？


    林蔓婷被这两个孩子吵得有些脑壳疼，但她要离婚的决心，却一直都没有变。


    但是不得不承认，在穗穗提起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内心还是难免有些刺痛了起来。


    毕竟那些事情，实际上，也并没有过去太久。


    只是霍明帆渐渐发现了顾婉玉的真面目之后，他才开始后悔了而已。


    要是顾婉玉没有说过那番话，他没有听到，如今，他们母子的关系或许还不会缓和……


    念及眼前的孩子还小，林蔓婷将心底那抹异样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帆帆，妈妈知道你不想我跟你爸爸离婚，是因为害怕我不要你了，但是不会的，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儿子。至于我跟你爸爸的事情，你就别插手了，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还是个小孩子，你应该要做的是好好读书。”


    林蔓婷的这一番话，也是在告诉霍明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霍明帆，我告诉你，你下次要是再说这种话，我也不认你当我哥哥了，因为你还有那个坏蛋，妈妈吃了那么多的苦，你竟然还想让妈妈不离婚，你也是个坏蛋！”


    穗穗知道，离了婚，也就意味着他们不用继续在一起了。


    想到之前，自己跟妈妈还有婆婆以及舅舅他们在羊城的日子，她觉得，很幸福。


    没有爸爸的日子，真的是太好了。


    她才不要他们继续在一起，至于霍明帆……


    “你不是说没有人爱你吗，你奶奶爱你，你去跟她过日子去吧！”穗穗的这一句你奶奶，俨然是没有把霍母当成自己的奶奶。


    因为霍母在私底下，不止一次不让穗穗称呼她为奶奶，久而久之，穗穗也就不叫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