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朕还以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

作品:《娘娘都显怀了,首辅还没释怀呢

    他们两个一个低头,一个笑得开心,自然都没注意到轿内一双阴郁的眼盯着他们。


    笑得那么开心?


    还傅大人?


    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当他是死的吗?


    “裴家妇,进来。”


    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透过轿内传出。


    宋时微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喊她,平常跟江玄承相处,不是你来你去的,就是喊她大名,从来没这么客气过。


    不过须臾片刻就领会到江玄承这是在保她在外的颜面。


    她配合地躬身问道:“皇上,唤臣妇有何要紧事吗?”


    “让你进来你就进来。”


    这回几乎是在吼她,宋时微抖了下身子,难道疼成这样吗?


    傅清察觉到皇上情绪不对,担忧的神情不自觉流露出来。


    他张了张嘴,可能做的只有回过头目视着宋时微颤颤巍巍钻进轿子内。


    他想护她,可又是以什么身份呢?


    傅清垂下眼来,人生或许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宋时微钻进轿内,江玄承看见她,脸色黑的能滴墨,嘴角紧抿着,仿佛要将所有不满都压抑在唇齿之间。


    “很疼吗?”


    他眼神颤动,短短三个字让他什么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微微仰了仰头,闭着眼,平复内心的汹涌和挣扎。


    宋时微在轿内猫着腰,坐在他身侧。


    “皇上要是真疼的厉害,可以跟臣妾说说话,转移转移注意力。”


    她话语及轻,像是怕加重了他身体上的负担。


    江玄承再睁眼,恢复了些往日的平静,好似刚刚发怒不是他。


    “朕想问你一件事。”


    宋时微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江玄承转过头,眼神凌厉如刀锋,薄唇紧着。


    “你与傅清是何关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沉闷的寂静中只能听到他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等着她的宣判。


    “故友,臣妾与傅大人是畴昔之交。”


    恰到好处的一句话,既有礼又知分寸。


    江玄承身上的冷淡似乎消散了不少,质问:“仅仅是故友?”


    那有必要对他笑的那么开心吗?


    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宋时微眨了眨眼。


    “不然皇上觉得臣妾还能与他是什么关系?”


    她像是猜到江玄承的内心所想,手撑在软垫上,凑近他故意说道:“难不成是,旧情人?”


    如愿见到江玄承沉下的脸,宋时微低下头笑了,想只得逞了的小狐狸。


    “看皇上的样子,臣妾逗您玩呢。”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看向江玄承。


    他绷着的下颌依旧没有放松,静静看着她笑自己。


    宋时微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赶紧收起笑,“……臣妾知错了,不该愚弄皇上。”


    她怎么就得意忘形了?这可是皇上,即便刚才经历过生死,那他们之间也是君与臣的关系。


    她怎么敢啊……


    “皇上……”


    她刚要请罪,却听他道:“不好笑。”


    江玄承慢慢扭过了脑袋,不再看她。


    亏得他刚才一颗心被提起,惶惶不安。


    傅清与裴书臣到底是不同的,一个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和宋时微的关系,另一个在他看来却是半路杀出来的。


    叫他如何能放心?


    宋时微抿了抿唇,“臣妾知罪,但凭皇上处置。”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她就不信江玄承能狠下心来惩戒这么一个与他共患难的女人。


    “好。”


    宋时微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抬头。


    江玄承一脸冷然,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朕就罚你,侍疾。”


    她猛地抬起头来,侍疾?他吗?


    “臣妾……遵旨。”


    宋时微迷迷糊糊接了旨意,进宫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答应了什么事。


    侍疾要几乎每时每刻陪在皇帝身边,那岂不是他能随时对自己做床榻之事了吗?


    宋时微低声安慰自己,他现在重伤未愈,应当不可能有精力再做那种事。


    安心,安心。


    她坐在龙榻之上,与江玄承一同等着太医到来。


    他挑了挑眉,这般不安,看来还是挺关心自己的。


    不多时,几位身着官服的太医匆匆来到,跪下身来,替江玄承诊治。


    宋时微识趣地起身要走,然而一双不由分说的拉住了她。


    江玄承趴在床榻上,抬眼看她,“忘了你要侍疾吗?”


    宋时微老老实实回来,坐在他身边。


    他先前在茅屋的时候非不让宋时微脱自己衣衫,她还以为他不愿意让自己看到龙体呢。


    太医小心地用镊子掀开黏在江玄承背后的布料,扯起伤口,带起皮肉,血丝丝缕缕地粘在布料上面。


    宋时微看着不由得跟着疼了一下,低头看向江玄承,除了嘴角紧绷了些,嘴唇惨白了些,好像并无异样。


    她在心里小小感叹了一下,不愧是帝王。


    “请轻些。”


    宋时微小声对太医道。


    太医点了点头,“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救治皇上。”


    清理好伤口周边的衣物,她这才看清了江玄承的状况。


    整个背后青青紫紫,有些伤重的地方甚至发乌,带着剐蹭出来的血迹,让人心惊。


    来宫里路上他还有闲心同自己说笑,本以为无碍了,可现下看来那时大概在强撑。


    宋时微心里不知是何感受,伸手握上了江玄承的掌心。


    他抬头,看见的便是宋时微一双泛着水汽的眸子,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哭什么?害怕就别看了。”


    宋时微摇了摇头,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太医拿起金疮药小心翼翼倒在他背上,疼得他顿时闷哼出声。


    宋时微见状话不经大脑道:“能不能再轻些。”


    太医连连点头,拿起敷料一圈一圈缠在他结实的后背。


    “隔四个时辰便换一次,皇上需得小心,此次伤到的位置万万不可劳心伤神,要静养。”


    送走太医,宋时微垂下眼来,弯下腰,靠在他身边。


    “皇上……”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多谢,可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江玄承伸手摸了摸她脑袋,哼笑道:“你竟也有这么难过的时刻,朕还以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呢。”


    “皇上。”


    她皱眉看他,她好不容易酝酿好情绪,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