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夫兄该叫我一声弟妹才对

作品:《娘娘都显怀了,首辅还没释怀呢

    “柳絮?怎的突然哭了?是冬序那丫头说话太难听了,还不快道歉?”


    冬序也是头一次见着柳絮当着人面哭,一时间也老实了。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柳絮摇了摇头,抽泣着扑进宋时微怀里。


    “夫人……别不要奴婢。”


    宋时微满脸懵,试探着伸手摸了摸柳絮的后背,“我何时说过不要你了?”


    柳絮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说道:“夫人不是……要回去了吗,那奴婢便不能陪在夫人……身边了。”


    宋时微好笑道:“谁说我这是不要你?我又不是不回来,和少爷和离了,我还会回来的。”


    柳絮愣住了,她还以为冬序方才说的话就是宋时微要和离的意思。


    冬序见状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真是没出息,夫人只不过是想回将军府养身体,你就哭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柳絮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确有些小题大做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宋时微拂了拂柳絮哭花的脸,轻声道:“好了,这下可安心了?去做事吧。”


    “是,夫人。”


    柳絮应下,低着头退出去,打开门时撞上了一堵人墙。


    她抬头看去,只见裴书臣正沉着脸看向自己。


    他不知站在这里多久,也不知刚才的话听进去多少。


    “大、少爷。”


    裴书臣淡淡地嗯了声,示意她下去。


    他则抬脚进去,看着属于宋时微的屋子此时清冷异常,一些常用物件统统被收起。


    “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裴书臣明知故问,他方才在门外分明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该开心宋时微不会和离,还是该生气她要回娘家一事。


    宋时微垂下眼,淡声道:“回家住一段时间,养养身体。”


    裴书臣唇角挂着得体的笑,反问道:“家里难道不能养身体吗?我可以给夫人请城里最好的郎中来。”


    没等宋时微开口拒绝,他先一步说道:“夫人莫要忧心那贱人之事,我已将她押到家法堂,她不会再碍夫人的眼了。”


    这倒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宋时微反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嘴里的‘贱人’是胡云袖。


    她心下惊异,没想到在短短时间内,裴书臣就能对自己枕边人说出这么毒的话,下这么狠的手。


    家法堂,进去不丢半条命别想出来的地方。


    宋时微靠在床榻上,没有分给眼神给裴书臣,“你有没有听过论语里的一句话叫: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裴书臣嘴边的笑忽地僵住。


    他缓缓将头转向宋时微,平静地问道:“夫人这是在指责我吗?”


    宋时微不答,也依旧不看向他。


    裴书臣突然站起身,几步跨到她身边,胸膛起伏。


    “你是觉得我太过残忍?这种做法是祸端?”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我只是在为我们的孩子报仇!我又有什么错?你又凭什么这么说我!”


    他做这一切以及现在的反应都像是在证明什么。


    证明他是配做父亲的,证明他不是无情无义的,证明他裴书臣也是个男人。


    宋时微终于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古井无波的眼睛望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裴书臣瞬间失去了争辩的心思,趴在宋时微床边认错。


    “夫人,无论如何,我已知错,往后我不会再宠妾灭妻,不会再纵容任何人欺负你。”


    宋时微有些恍惚,她想起上一世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跟自己交缠的都是肮脏的乞丐,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不知那时裴书臣对自己有没有哪怕一丝的愧疚。


    裴书臣趴在她床边,高大的身躯弯下腰,像是在等着她的安抚。


    就像他刚才偷看到她安抚身边的侍女一样。


    宋时微漠然地望着他,“若是你想在这里得到怜悯和关爱,那你来错地方了。”


    裴书臣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宋时微,他从来没见过的宋时微。


    “我只不过犯了一次错,你就不再原谅我吗?”


    何止一次。


    宋时微张开唇,很想质问他,为什么和自己的姐姐厮混?为什么让其他人玷污自己?为什么要诬陷自己的父亲?


    可张开嘴只化作一声叹息。


    或许那个不存在的孩子消失的正好。


    裴书臣站起身,丢下一句知道了,便转身离开。


    他狼狈地离去,身体疯狂地渴望有个人能安慰自己,抱抱自己。


    可现在又有谁能?


    他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裴书臣空洞的眼神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当即便像冲上去抱住她。


    “夫兄,你要做什么?”


    一声冷淡又疏离的声音唤醒他的神志。


    宋枕月细长的眼看向他时毫无感情,“夫兄没了孩子,莫非脑子也不清醒了?我可不是妹妹。”


    裴书臣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不确定地叫了声:“月儿?”


    宋枕月挺了挺脊背,“夫兄该叫我一声弟媳才对,唤我乳名,实在不合规矩。”


    她早就听说宋时微此次小产之事。


    是非是非,究竟是胡云袖那舞姬所做还是旁人所做,她心中自有定断。


    至于裴书臣……


    宋枕月抬眼看向失魂落魄的裴书臣,冷笑了声。


    她又不是那低贱的舞姬,能被男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若是裴书臣一来找她,她就迫不及待贴上去,那才是真的掉价。


    “怎么?夫兄若是没有什么事,那我便先行离开了。”


    果不其然,她一转身,身后就传来裴书臣慌乱的喊声。


    “等等,月儿。”


    宋枕月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夫兄还请自重,你这般叫我,我的亡夫泉下有知,怕是也不会安心。”


    她极少提起那没当几天夫妻的丈夫,如今故意提起正是为了刺激裴书臣。


    裴书臣着急地上前几步,喊道:“他又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懦夫,若当日是我随叔父前去修建水坝,定会没事,还不是他抢了我的位置,又无能才会丢了性命!”


    的确,那日本来要去送命的是裴书臣,只不过宋枕月怂恿自己丈夫去,死的可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