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离心

作品:《娘娘都显怀了,首辅还没释怀呢

    江玄承瞳孔骤然收缩。


    光是想想宋时微假设的猜想他就感觉遍体生寒。


    “你……你就是这么看待朕的吗。”


    宋时微扬起脑袋,淡然地瞧着江玄承。


    “不然皇上所说的不得已,究竟是什么样的不得已?是贤妃拿刀架在您脖子上了?还是贤妃扬言您要是不替她遮掩,她就要夺权?”


    江玄承从没见过她展现出如此模样,一时间仿佛被钉在原地。


    愣愣地看着宋时微自问自答。


    “皇上,若真是如此,您应该诛贤妃九族才对啊,怎么还让她活着呢?难道压在普通百姓身上的皇权就这么轻如鸿毛吗?”


    江玄承一口气堵在喉咙处,上不去也下不来。


    就像儿时生吞那只野猫时的感觉。


    腥臭,几乎闻一下就要当场呕出来,但是又为了生存不得不吃下肚子里去。


    好在那时的他因为宋时微而活下来了,但是现在他好像又要因为宋时微而死去。


    他缓缓张开好似黏在一起的嘴唇。


    “别再说了。”


    宋时微偏偏继续笑着,“皇上是不想臣妾继续说真话,还是说害怕看见臣妾的真心了?”


    江玄承低下头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当面前的人不存在一样。


    宋时微笑他着掩耳盗铃一样的行为。


    “皇上,臣妾有哪里说的不对吗?您不是想听臣妾的实话吗?”


    宋时微虽然笑着,但是眼神却像是在哭。


    “说什么不得已,皇上,您内心深处只不过是认同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的贱命,一百条也比不上贤妃娘娘的这幅千金之躯,这才默认了贤妃的行径,什么身不由己……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啊,您是不是觉得臣妾听到您这么说就该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江玄承甚至想捂住她的嘴想借此止住宋时微的话语。


    但是他做不到,因为这些正是他心中所想。


    当他撞见贤妃在宫中行巫蛊之术时,其实也同宋时微一般愤怒,当即呵斥她身为妃嫔,怎么能做出如此行径?


    可是贤妃跪在他脚边苦苦哀求。


    “臣妾只是想有个皇上的孩子啊,这难道也有错吗,皇上,臣妾夜里每每惊醒都能梦到那个雨夜,臣妾与皇上被先皇的追兵围追堵截,走头无路,是臣妾替皇上……”


    “够了!”


    江玄承忍无可忍制止了她说的话,抬头环顾四周,地上还躺着个生死不明的男人,那个男人腿上溃烂一片,几乎已经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人腿。


    他原本在屋外听里面的动静,以为贤妃在私通。


    结果现在一看,私通他反而还比较能接受。


    他吞了吞口水,平日里贤德的人,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还是说她从头到尾都是这种人,只是隐藏的太好,没让自己发觉。


    这些江玄承不得而知,只知道这件事如果让他人知晓,贤妃绝对是留不的了。


    可他低头看了看哭成泪人的贤妃,这个陪伴自己数十载,甚至为自己豁出命的人。


    其实他也隐隐觉得贤妃比起这些平头百姓,于自己而言,还是保住贤妃最重要。


    甚至……


    江玄承不知自己怎么出的长乐宫,只是知道出来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他望着天上的半月,只觉自己仿佛已经身处云端,飘飘忽忽。


    “皇上?”


    李公公小心翼翼看口,看着皇帝这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知道怎么去了躺长乐宫就变成这样了?


    这长乐宫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江玄承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做皇子时就听过一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


    今天但凡是换个人指责他,他都能毫不犹豫砍了他的头。


    可是那人如果换成宋时微,他会反思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宋时微连素不相识的人都会出手帮助,她所认为的恶人恶事,绝对是罪不可赦的。


    那自己……


    回了养心殿,他驱散了周围侍奉的人。


    自己或许真的罪不可赦,所以才让他连真心都不曾拥有过。


    ……


    于此同时。


    宋时微正面对着一道道菜品丰富的佳肴奇怪。


    自己都那么忤逆江玄承了,他居然还能给自己饭吃?


    她都做好了被禁足在宫的准备,结果毫无用武之地啊。


    她正要夹起一筷子鱼肉忘嘴里送,突然视线被遮挡住。


    她只慌了一瞬,就凭着这个手心认出了来人。


    “朝瑰公主,你怎么跟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朝瑰松开手,撇了撇嘴。


    “不好玩,你一下就猜到我了。”


    宋时微很想说,这谁会猜不到?


    不过还是哄着她:“那下次我装作被你吓到怎么样?”


    朝瑰还是不满意,“哪有人事先商量好的啊?那还有什么意思?下次我得换个方法了。”


    宋时微看着她,随口说了句:“你这点跟你姐姐还真像。”


    朝瑰脸上神情暗了一瞬,随即恢复原样


    “珩妃说的是我那个姐姐啊?”


    宋时微愣了,“你不就只有一个姐姐,平阳吗?”


    她说完才想起来,确实是有两位公主的。


    只不过那两位,似乎已经净修佛门了,


    朝瑰摇摇头,“不是,我除了她,还有另外两个姐姐。”


    “我想起来了,她们不是已经皈依佛门,不算皇嗣了。”


    “哦,你居然也信了这个说法啊,她们啊……”


    朝瑰嘻嘻笑道:“死了呀。”


    宋时微顿了下,才敢问:“死了?”


    朝瑰像是一点也不避讳这件事,“对呀,她们两个早在你入宫前就死了。”


    宋时微很想问是谁杀的,但是好像又能隐隐猜到那个人是谁。


    以至于她不敢问出口。


    怕自己的猜想变成变成现实。


    而朝瑰像是已经看穿她的想法,笑着,“珩妃你是不是想问,我那两个姐姐是怎么死的呀?”


    被看穿想法,宋时微也不避讳,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这件事我听了后会被砍头,那还是不听为好。”


    朝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寝殿里,竟有些诡异。


    宋时微忍不住出声提醒,“隔音不好,你小声点笑。”


    朝瑰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


    “珩妃……你真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了。”


    有趣到让自己有些不忍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