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受困的妻子

作品:《安哥拉风云2009

    卡卡医院里,医生护士们忙作一团。


    受伤士兵的惨叫声、哀嚎声填满本就不大的医院,几乎要把天花板都掀翻。


    有的人被烤熟了后背,有的人慌不择路,在逃亡时折断了腿,有的人没有明显外伤,双眼圆睁却无神。


    董远明花了大力气,才从众逃兵里找来一个能大致叙述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


    等他战战兢兢断断续续讲完一切,董远明脸色变得无比铁青。


    他挥挥手让小兵出去,又转向吴欣悦。


    “夫人,你丈夫做得太过火了。”


    “而且,你们在院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一直没有跟我坦白过他实际的能力?”


    “我认为,你们俩需要为此全盘承担责任。”


    吴欣悦只是小心地盯着董远明。


    实际能力?


    徐云天是提过,当被斑鬣狗袭击时,生死攸关之际,出现三个血影帮他脱困的事。


    可至此以后,类似的能力并未再显现。


    这个诡异的所谓医生,明明两小时前才被自己的幽影几乎切下右手,现在除了办公室里随处可见的血污,还有他满是血的白大褂,根本看不出他曾受伤的痕迹。


    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说这些空话是没用的,你才是这家医院的负责人,你的上司只会追究你管理不力的责任。”


    吴欣悦一下点破董远明的虚张声势。


    “何况,如果不逃,你什么时候能放我们走?还是说,根本就没打算放过?”


    “闭嘴!”


    董远明大步走来,一把将自己复原的右手捂在吴欣悦嘴上,血腥味简直令人作呕。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夫人,你丈夫跟他情人跑了,难道你一点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吴欣悦一把打开董远明的手,只是这次,没敢再盲目攻击他。


    “我为什么要担心?管理我们的是你。发起所谓测试的也是你。”


    她冷笑道。


    “你一定知道点什么吧?赶紧吐出来!”


    “你好像个玩具弄丢了的小孩子。”


    “你妈卖批!”


    董远明大失风度地一巴掌抽来,吴欣悦闪开,一把擒住他的手臂。


    “不要太过分了董医生,”她娴熟地从手中亮出一把幽影匕首,“虽然你能再生,但也不可能是无限的对吧?或许你可以测试


    一下,当自己被大卸八块后还能复原不?”


    “咕,放开我,不然我把你们都杀了!”


    董远明很是狼狈,却还在外强中干地大声威胁。


    “既然你说我孩子会是魔童,也许不让他降生在世界上会更好,你当然可以杀了我们,但你会先死一百次。”


    匕首已经抵在董远明的脖子上,拉出一条血线。


    吴欣悦在赌,她必须孤注一掷,装作不在意孩子。


    不然,孩子只会是她的软肋,徐云天的软肋。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互不相让。


    最后,还是董远明服了软。


    “行行行,我道歉,我是太想出成果了。”


    吴欣悦没答话,这还不够。


    “我们各退一步,找不到你丈夫跟他情人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吴欣悦还是不动。


    “你先回去休息,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找到他们后,我会告知你。”


    吴欣悦收回了幽影匕首,“行,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记得你的承诺。”


    董远明点点头,按下桌上一个按钮,门开了,得胜的吴欣悦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然后,她飞快走向厕所。


    几乎来不及完全褪下短裤,尿液就涌了出来,溅了不少在裤子上。


    随着胎儿逐渐发育长大,子宫开始挤占膀胱,导致她不得不频繁上厕所。


    解决完三急,吴欣悦故作坚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刚进入门里,她就瘫倒了床上。


    太难了,跟董远明这样的怪物对峙,虽然能伤害他,却杀不死他,只会招来更多的报复。


    左脚上,医院配的软底鞋前端已经隐隐泛红。


    她摘掉鞋,曾经白色的袜子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模样。


    费力地脱下黏住脚的袜子,又扯破了伤口,血再度流了起来。


    吴欣悦只得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很快,一个护士推着送药小车进门来。


    “请帮我处理下。”


    吴欣悦有气无力地说道。


    护士点点头,在床下抽出水盆,将她的脚抬高,拧开一瓶医用酒精就往上倒。


    “咝-咝啊啊啊啊!!”


    吴欣悦脚痛得一抽一上扬,把护士手中酒精都踢飞了。


    “…对不起,就没有碘伏吗?”


    “没有。”


    护士冷冰冰地回道,同时示意


    吴欣悦再把脚伸过来。


    吴欣悦只是不肯,清洗伤口的疼痛甚至超过了伤口本身的痛。


    护士一把握住她的左脚,手故意按到伤口上,“要好好消毒啊。”


    同时捡起酒精,不顾吴欣悦又踢又踹、大喊大叫,又强势地将剩下半瓶全倒完才松手。


    “你,为什么?”


    今天经过数次交锋的吴欣悦只觉浑身无力,她不可能随便大开杀戒发泄愤怒。


    “甜心,才两个月你就忘了我吗?”


    黑人护士狞笑了下,吴欣悦这才觉得她确实有些眼熟。


    “按你们中国人的说法,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呐。”


    博尔娜护士按了一下自己左大腿,“你差点害我成了你一样的瘸子,刚刚那点酒精,不过分吧?”


    说完,她将车上的纱布和绷带甩到床上,“自己收拾吧甜心,我可没空理你了,你丈夫下手太重,外面有一堆人等着我们去拯救呢。”


    “原来是你。”


    “很高兴你想起来了。”


    博尔娜俯身,用指尖戳了戳吴欣悦脚背上刚被酒精冲开的伤口,血珠立刻滚了出来,“可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天天被关在这做小白鼠。”


    吴欣悦没躲,也没叫。


    她只是盯着博尔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否则,等我一旦有机会”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博尔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转身推着药车就走,把门“砰”地一声甩上。


    房间里只剩下吴欣悦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脚脚背上那道被暴力和酒精合力撕裂的伤口,缺了拇趾、食趾跟邻近的皮肉和骨头,无比丑陋。


    鲜血顺着脚踝滴在地板上,像一串小小的黑色脚印。


    她伸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别怕。”


    她低声说,像是在对孩子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妈妈不会让他们得逞。”


    “一个都不会。”


    她闭上眼,要把每一个伤害过她的人,都记下来。


    一笔一笔,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