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她养得起你

作品:《恰巧那雪逢春

    见他额头不停冒冷汗,燕暖冬起身,找客栈老板要了个毛巾,用温水湿了湿,回到房间,坐在床边,为他擦拭汗水。


    正在她准备重新湿一下毛巾时,少年突然醒了。


    燕暖冬能清楚地看到,少年先是睁开迷茫的双眸,随即眸光一动,又撞上燕暖冬的视线,似是松了口气,猛地起身,将她紧紧抱住。


    这个拥抱来的太过突然,以为他做噩梦了,燕暖冬刚要开口安抚他。


    少年却沙哑着声音祈求:“燕暖冬,别不要我。”


    即便已经做好收留少年的准备,但燕暖冬还是不明白,不明白少年为何非要跟着自己。


    崇拜她?


    罢了,不重要,反正,他是一个将死之人。


    燕暖冬轻声道:“从今往后,你跟着我。”


    语落,反应过来的李碎琼虽听燕暖冬应下他,却没打算松开她,反而贪恋地加紧了拥抱力度。


    一声笑从他嘴里发出,他就知道,燕暖冬不会抛弃他的。


    燕暖冬被抱得有些不自在,这个举动又实在亲密,更何况她还有喜欢的人,便伸手推了推他。


    “你该喝药了,等你退烧,与我朋友汇合后,我们就回京城。”


    李碎琼这才松开她,含泪而笑,重重点头。


    于是燕暖冬起身,将桌子上的药端起来,递给他,李碎琼接过药,一饮而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见他这样,燕暖冬不禁想笑,这人说脆弱,便脆弱到语气稍微不对就哭得要死要活。


    但说坚强,却也能坚强到顶着虚弱至极的身子在她门口坐一夜。


    她突然好奇,这样的人,叫什么名字,她接过少年喝完药的空碗,直接问:“你有名字吗?”


    少年点首,说话又不利索起来:“李……李……”


    燕暖冬颇有耐心地等他说下去。


    “李……碎……琼。”


    李碎琼……


    燕暖冬在心里默读一遍,总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想到什么,她明眸一闪,又问:“是哪三个字?”


    看燕暖冬这么好奇自己的名字,李碎琼心里乐开了花,掀开被子,穿鞋下床。


    来到桌子旁,拿起未干的笔墨,在纸上歪歪斜斜地写上‘李碎琼’三个字。


    要不是一笔一画燕暖冬都在看着,不然她真认不出这最终的‘成果’。


    竟然真的跟砦国京城外,湖中心上方,那朵心形云彩里面的名字一字不差,天底下还有这样巧的事。


    而她也第一次好奇,那‘李碎琼’三个字,是怎么被挂到天上去的?


    不过,他跟他的名字,真的挺搭的,脆弱,易碎,易化。


    “李雪花。”


    又不知为何,燕暖冬脑中莫名蹦出了这个称呼,不禁脱口而出。


    语落,四目相对间,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二人眼中同时淌出。


    窗外的阳光倾斜而进,不偏不倚落在二人中间。


    一阵风吹来,燕暖冬率先抬手拭去突如其来的泪水,因早上没吃饭,她有些饿了。


    便牵起一抹微笑,看着还在流泪的李碎琼:“你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李碎琼含泪点头,其实,他具体为什么流泪,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燕暖冬叫他李雪花时,心底深处触动了一下,又苦又甜。


    随后,二人出了客栈,由于李碎琼身子弱,时不时咳嗽,燕暖冬便先给他买了连帽狐裘氅,给他披上。


    李碎琼看着她那不是很鼓的钱袋,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还败家。


    垂下头,自责起来。


    燕暖冬不知道他的心思,为他买好衣服后,转头,笑着问他:“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想再花钱的李碎琼摇了摇头,又注意到一路人掉在地上的馒头,那路人看了一眼,嫌脏,踢了馒头一脚,便走了。


    见他不要,李碎琼面露喜色,怕被抢走,快步跑过去,捡起来,用手擦了擦。


    像捡到金子一样,在燕暖冬疑惑的目光下,跑回她身边,向她展示:“我吃这个……”


    话未说完,明白过来的燕暖冬抬手,毫不留情地打掉他手中脏兮兮的馒头。


    强忍油然而生的怒火,在李碎琼流泪之前,二话不说拉着他走进了一家饭馆,按照清淡口味,点了一桌的菜。


    李碎琼坐在她对面,做错事般,垂着头,不停流泪。


    火气未消的燕暖冬这次并未哄他,看着他,命令的口吻:“不许哭。”


    李碎琼强忍泪水,却还是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听他咳嗽,燕暖冬眼中闪过自己察觉不到的心疼,语气软了下来,但还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养得起你,以后不许吃地上的脏东西,听到没有?”


    从她的话中听出关心,止住咳嗽的李碎琼抬起湿润的眼眸,与燕暖冬相视,随后点头。


    吃过饭,燕暖冬又做了记号,希望谢故能看到。


    随后买了些水果,监督李碎琼吃了些后,带着他去客栈的院子里晒了会太阳,又雇人帮忙熬药。


    他喝完药,似是把自己哄好了,重新对燕暖冬扬起了笑容。


    跑到她身边坐下,说自己病好了。


    两人一同坐在院子里的阳光下,影子在地上重叠。


    燕暖冬看着池中的水,并未将他短寿的事告诉他,跟着他笑了笑,只是这个笑略显苦涩。


    “李碎琼,你有什么心愿吗?”


    话问出口,李碎琼不假思索:“有,已经实现了。”


    燕暖冬好奇地看向他:“是什么愿望?”


    李碎琼转向她,脸上是满足的笑意,双眸炽热,说话也利索了起来:“遇见燕暖冬,跟随燕暖冬。”


    这算哪门子愿望?


    可偏偏他的话很真挚,也很容易让人误会。


    燕暖冬只当他是怕她不让他跟着,从而拍她马屁,或者是他表达有误。


    她笑出声:“既然实现了,那便不算,有没有实际一点儿的?”


    李碎琼明显没太理解她的话,盯着她不说话。


    燕暖冬解释:“就是对你有实质性的好处,比如想做成某一件事,更具体的,更现实的,还有,我或许能帮你实现的。”


    话语间,李碎琼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耳根与脸逐渐泛红,似乎不敢与燕暖冬对视,垂头发出一声娇羞的笑。


    这把燕暖冬笑懵了,她满脸疑惑:“你笑什……”


    不等她把话问完,李碎琼捂着脸,蹭地站起身,跑开了,还不忘留下一个字。


    “有。”


    燕暖冬看着他突然害羞的背影,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既然有,那就说出来啊,跑什么?


    李碎琼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钻进被子里偷笑,因太激动,一切又来的太过突然,他又咳嗽了好几声。


    但咳嗽声中依然带着害羞的笑意,满脑子都是燕暖冬方才的话。


    实质性的,具体的,他有,他想名正言顺属于燕暖冬。


    想到燕暖冬说会帮他实现,又偷笑出了声。


    开始在脑中预想说辞,想着怎么用不冒犯的话告诉燕暖冬。


    李碎琼走后,燕暖冬又独自晒了会太阳,晒着晒着,突然有点渴,打算回房间喝点水,刚站起身。


    后方响起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暖冬。”


    是谢故,燕暖冬激动地转身,看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正含笑奔向她的谢故。


    她下意识也跑向他。


    此时,想好怎么说的李碎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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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两人侧边走来,满心欢喜地奔向燕暖冬。


    却见到燕暖冬笑颜如花,忽视他的存在,扑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儿流失,心脏处如遭万箭穿心,疼得他几乎要窒息过去,喉咙处也紧得发疼,泪水却堵在眼眶中落不下来。


    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燕暖冬的名字,却又一次失语。


    有时做噩梦,就会说不出话。


    那就对了,这是一场噩梦,不是真的。


    燕暖冬抱着谢故许久,才松开他,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你会没事。”


    谢故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眼底溢出温柔:“我说过,会陪你一辈子,就不会食言。”


    一辈子?燕暖冬已经许诺要陪别人一辈子了?


    好可怕的噩梦,对,是噩梦,是假的,只要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李碎琼僵硬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迈着沉重的步子,往自己房间走。


    然而,走了几步,还是强撑不住,胸腔涌出一口血,他阖上猩红的眼眸,昏倒在地。


    不知是余光注意到什么,还是心底某处有所感应,燕暖冬不经意侧首睨去,看到昏倒在地的李碎琼,脸色大变,急忙跑过去。


    “李碎琼。”


    闻声,谢故脸上的笑亦逐渐褪去,缓缓侧首,看向燕暖冬怀里昏迷的人,像看到恐怖至极的东西,被震在原地……


    李碎琼房间里


    郎中给他看过后,唉声叹气地退出了房间,叮嘱燕暖冬几句原话,又说,好好调养,或许能活过明年这时候,便离开了,连药方都不开。


    燕暖冬愣在门外许久,怎么又只剩一年寿命了?


    一年就一年吧,不过是互知姓名,新收的小弟罢了。


    不重要,对。


    又侧首对身旁似乎也不在状态的谢故解释:“他是我昨日在焱城中救下的乞丐,见他可怜,便带在身边,你刚刚也听到了,他时日不多了。”


    谢故回过神,冲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随后,两人来到李碎琼的房间,坐在椅子上,均一言不发,等他醒来。


    这也是燕暖冬第一次不知道跟谢故说什么,想再跟他聊聊李碎琼,但该说的,确实已经说完了。


    聊别的,在这个房间,似乎又不太合适。


    天色差不多快黑的时候,燕暖冬起身点了几根蜡烛,又坐了一会儿,李碎琼才醒来。


    他睁开眼,许是感知到房间有人,他侧首看向燕暖冬,双眸尽是委屈,就要开口说话,又注意到燕暖冬身边的谢故。


    不等燕暖冬说话,又正过头,阖上了眼。


    噩梦还没结束,看来还要再睡一觉。


    见他醒来又闭眼,燕暖冬走到他床边,坐下,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听她问,李碎琼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泪水从他眼尾滑出。


    他缓缓睁开湿红的双眸,看着燕暖冬,少顷,才开口:“心,燕暖冬,我的心好疼。”


    看他如此难受,燕暖冬于心不忍,起身:“那我再把郎中叫过来。”


    李碎琼却伸手拉住她,不让她走。


    此时,谢故也缓步来到他的床边。


    余光注意到,李碎琼双眸骤然一沉,用不加掩饰的敌意目光睨向他。


    又收回视线,可怜巴巴地看着燕暖冬,说了一句全场没人信的话。


    “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一直瞪我?”


    李碎琼可怜归可怜,但燕暖冬肯定不能平白让他污蔑谢故。


    更何况,究竟是谁瞪谁,她又不瞎。


    怕他对自己存有别的心思,便道:“他叫谢故,是我非常喜欢的人,他人很好的,你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