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舟苦着脸，一步三挪地跟着沈伯明往书房去了，等他出来时，日已西斜，可沈颜欢还未回府。


    “走，去啄金窟！”谢景舟倒想看看，沈颜欢在玩些什么。


    石砚连忙跟上，笑嘻嘻给谢景舟透露着消息：“主子，您前脚跟着沈尚书去书房，属下后脚便去了啄金窟，寻了好几圈也不见王妃踪影，想必不在那儿。”


    谢景舟正要上马车的脚一顿，蹙眉回头：“可知晓她去哪了？”


    总不会日日要与那石砚见面？想到昨夜赵钦说的那番话，谢景舟鼻腔不由得哼唧了一声，随即吩咐车夫：“去绮红楼！”


    他字字清晰有利，仿佛故意让沈府的门房听到，好传到沈颜欢耳中似的。


    反倒是石砚这个拿不了主意的，回头看了看门房，见他们投来了冷冷的眼刀子，忙心虚笑道：“别误会，别乱讲，王爷他只是……”


    石砚抓了抓头发，绞尽脑汁扯出了一个正当理由，对着一副“你编，听你编”的门房道：“去喊赵郎君回家吃饭的。”


    话音未落，石砚便急忙跳上了马车，催促车夫赶紧启程，扯这等一听就假的谎，他也臊得慌。


    “阿嚏！”


    “厮混了一夜便着凉了，赵郎君，你这小身板得练练啊？”青辞见赵钦打了几个喷嚏，忙将沈颜欢挡了起来，还不忘打趣赵钦一句，谁让他昨夜带着王爷不务正业。


    赵钦揉了揉鼻子，纳闷道：“我不觉身体不适呀，”他环顾一圈，目光从袅袅熏香掠过，“兴许是此地用香浓重，鼻子还未适应，你怎么想着来这了？”


    玲珑阁多是异地豪绅和盛京的富商子弟，他们这等官宦世家的，嫌鱼龙混杂，极少会来此地。就说他和谢景舟，再混账，也不曾踏入过一步，今日倒是让沈颜欢带着他开了眼了。


    “总是那几个地方，有些厌了，也该寻点新的乐趣。”沈颜欢学着赵钦的样子，“唰”地展开手中折扇，好一副风流郎君的模样。


    沈颜欢和青辞离府后，先到楚馆换了身郎君的衣裳，又修饰了面容，在楚馆转了几圈，见无人认出她们女儿身时，才找赵钦一同来到这玲珑阁。


    赵钦瞧着一群赌得眼红的人，咂了咂嘴，低头凑到沈颜欢身边：“景舟若知道你同我来这，怕得拧了我脑袋。”


    “你带着他去斗蛐蛐时，怎么不怕我再射你一簪子。”沈颜欢往他发冠上望了望，带着几分警告。


    赵钦只觉头皮一凉，赶紧扶了扶正得很的发冠，思绪一转，狐疑道：“沈二，你该不会因为昨夜之事，故意坑我来这儿的吧？”


    “赵郎君，你怎么这般啰嗦，我家郎君岂是这等小气之人。”青辞就差把“小人之心”四个字，甩到赵钦脸上了。


    “可这里的乐子啄金窟也有，而且……”赵钦用折扇捂了捂鼻子，“熏香原是雅事，在这简直是在熏人。”


    “啄金窟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个人，换些人交手，不是更有意思。”沈颜欢指了指那玩得正兴起的人，摩拳擦掌，已准备大展身手。


    赵钦见她们主仆眼里冒着光，俱是跃跃欲试的模样，若再多言，反显得他堂堂男子汉露怯了，便顺着沈颜欢的意思道：“你要玩什么，小爷帮你赢。”读书写文章他不行，但吃喝耍乐，就没有他赵钦不会的。


    青辞上上下下打量了赵钦一番，并不看好。


    她盯着玲珑阁有两日了，也打听了许多里边的事，在啄金窟大家还要讲个脸面，即便出千也不敢太过，见好就收了，甚至遇上谢景舟这活阎王，还会放放水。


    可在这玲珑阁，有不少像王府小厮那样，指望着一本万利，赌两场赚得盆满钵满的，偏偏又没有那般运气和实力，到最后，落得只想赢回本钱，低头一看却两手空空，只得向玲珑阁的阁主借赌本。


    那阁主多黑呀，利钱被沈颜欢先前收韩岑两家的月利还要高，奈何一心指望翻身的人，压根不算这笔账，少不得落个家财两空，甚至是家破人亡。


    赵钦见青辞这小丫头欲言又止，分明是不信任他，索性折扇一收，方才他便发现，在一层的大多是衣着普通之人，而往二楼走的，多是锦衣华服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装扮，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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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二楼去，可……


    人才道楼梯口，便被守在一左一右的两名壮实小厮伸手拦下，凶神恶煞的看向赵钦：“令牌拿来。”


    “令牌？”赵钦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你这是城墙还是皇宫，还要那玩意！”


    “只有贵客与赢了一楼庄家的，才有机会上楼。”小厮说话冷冰冰的。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小爷是何人！便是啄金窟小爷也是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上你们的楼梯，还需拿令牌，真是岂有此理！”


    趁着赵钦与两名小厮置气时，沈颜欢和青辞默契地快速扫了一遍，并未见到刘婆子的儿子。


    “看来，这小厮没少把齐王府的消息送到永昌侯府，才能常常来这儿消遣，”沈颜欢目光朝二楼望了望，落在了赵钦身上，“青辞，我们得成全赵钦一回了。”


    “赵兄，莫急，”沈颜欢上前拍了拍与人理论得红了脸的赵钦的肩膀，又示意青辞取出一粒碎银子，递给拦着赵钦的小厮，而后和气问道：“敢问小哥，要如何才能上二楼？”


    那小厮掂了掂银子，面色稍缓，却仍挡着路：“赢了一楼任意一桌的庄家，凭庄家给的木牌，方可上楼。”


    闻言，赵钦哼了一声，胸有成竹：“赢任意一桌，那还不简单。”


    小厮瞥了赵钦一眼，怼道：“自不量力。”


    沈颜欢见赵钦又按捺不住，忙给青辞使了个眼色。


    青辞跳起来，一把勒住赵钦的脖子，将他往远处拽了拽。


    沈颜欢这才朝两位小厮拱手道：“多谢小兄弟。”


    而后她犀利的目光在一楼扫过，最后落在东南角那张玩骰子的桌子上，那庄家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指细长，眼神锐利，一看便是老手。


    “就那儿吧。”她折扇轻点，唇角微扬。


    小厮朝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一皱，念在碎银子的份上，提醒了一句：“那是‘鬼手张’，玲珑阁有名的骰子高手，出了名的难缠。”


    “难缠才有意思。”沈颜欢扇骨在手心敲了一记，径自朝那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