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宁枝因为之前从未跟慧武帝接触，甚至原文里，也是寥寥几句，对方似是一个背景板，有用就拉出来，没用就高高在上的挂着。


    可是就在此刻，她想到了原文里对慧武帝那为数不多，甚至是放在番外里的描述。


    文中描写了这位君王年幼时被丢在冷宫里，差点被野狗分食的可怜，年少时亲眼见着母亲悬梁自尽的的缺憾，还有踩着尸山血海登基后的暴虐。


    是的，暴虐。


    自慧武帝登基后，大虞朝的各州各府的官员，几乎进行了大洗牌，只要被慧武帝最厉害的爪牙，也就是徐宴卿抓住。


    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用一句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慧武帝不在乎骂名，也不在意狗急跳墙，更不在乎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因此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就这么一路杀干净！把所有余孽，所有想对大虞朝不忠之人，杀绝！杀光。


    而这么一个人，竟然是真的希望大虞朝能够长盛不衰的人，真是说不出的荒诞。


    她的力气不小，慧武帝的手背很快就浮现出几道巴掌印。


    慧武帝不再笑了，那双鹰眼专注盯着人的时候，像是一只狼在盯着眼前的猎物。


    “嘉城县主，你好大的胆子。”这话不是慧武帝说的，而是蹭蹭冲过来的张开盛。


    “陛下，您没事吧，伤了陛下的龙体。”张开盛弓着腰关切的问着，接着就扭头怒斥祁宁枝：“嘉城县主，你九条命也不够陪葬的！哎呦……”他的话刚说完，就被慧武帝一脚踹开。


    “狗奴才，以为看不出你想的什么。”慧武帝怒极反笑：“真当孤吃药吃成疯子傻子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张开盛猛地在地上磕头，磕的那叫一个真实，不过磕了下，额头已经青紫到泛着血丝。


    “孤看你敢的很，滚开！”慧武帝再次一脚踹开还在磕头的张开盛。


    张开盛极其夸张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像是在表演一种滑稽而荒诞的无声小品。


    可这的确极大的减弱了殿堂之内，此刻无尽的压力。


    慧武帝摇摇头：“张开盛，你这狗奴才一直都这样，孤看不惯谁，想杀了你，你永远都立刻跳出来！”


    张开盛滚完了，再次回到慧武帝的身后：“陛下慈善，舍不得的。”张开盛笑的跟朵盛开的菊花似得。


    慧武帝只淡漠的撇了他一眼，张开盛却后背一凉，接着冷汗一下子就吓了出来，旁人不知，可是他服侍慧武帝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那一刻是想杀了他的。


    因为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看活人的情绪。


    可是慧武帝忍住了，他的指尖疯狂的掐着，那是他排解情绪的一种。


    “沈翎，从今日起，你和嘉城县主的婚事，彻底作废！”慧武帝急促的说着。


    沈翎当即就要下跪。


    “不要让孤再说第二次！”他横了一眼看向沈翎：“人不能既要还要，悠然那边你都拒绝不了，还想在这抗旨？”说完他嗤笑声：“下去吧，告诉沈老，孤没多少耐性，让他自己看着办。”


    沈翎似乎的确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可触及到祁宁枝的背影，还有站在斜侧的徐宴卿，他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坚持。


    “回陛下，微臣的确错的离谱，可微臣与嘉城县主的婚事，是嘉城县主母亲在世的时候指腹为婚，微臣虽为臣子，却不可碍于强权，当那背信弃义之人。”


    “若是嘉城县主想要解开婚约，微臣，自是无话可说的。”


    沈翎说完后，也不惶恐了，也不害怕了，直直的看着，不卑不亢的，像是把生命抛之脑后。


    祁宁枝想拒绝吗？


    想的。


    但是从她有想法开始，她的生命值就一直在闪烁着，像是要随时给她表演一个原地直线下坠跌破谷底的桥段。


    这谁能惹得起？！


    可出乎祁宁枝意料的是，慧武帝竟然没有问她的意见，反而是问上了徐宴卿。


    她想，她和沈翎可能只是徐宴卿和慧武帝之间的一场play吧，这我多疑的皇帝，只想看徐宴卿露出不对的情绪，从而好拿捏。


    “徐爱卿觉得此时，该如何处理呢？”


    “微臣觉得，若不影响大体，就是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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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让他们私下解决。”徐宴卿微微颔首回应着。


    “是私事？”慧武帝的手放在长袖之下，淡淡的血腥味，无声散开，却被浓重的檀香所压下。


    徐宴卿却嗅到了。


    “是，是沈将军与嘉城县主的私事。”徐宴卿再次回应，但是祁宁枝却看到了他说出这话后，脚步微微朝后退了退，这不该出现在徐宴卿的身上，这是一种对自己说的话不自信的表现。


    “呵呵，徐爱卿在有些事上果断杀伐，但是在有些事上，却懦弱的很啊。”


    他不用徐宴卿回话了，直接吩咐道：“那就婚事继续吧，是吗？嘉城县主。”


    祁宁枝想她也许又该沉默了，毕竟这个问题怎么回，好像都会掉进慧武帝的坑里，可她还是回了。


    “是。”她低头回应，同样的是，她也朝后退了一步。


    她听到了慧武帝哈哈的笑声，接着笑声开始变成咳嗽。


    “你们下去吧。”慧武帝边咳嗽着，边留下了徐宴卿。


    接着给张开盛了一个眼神，让张开盛带着二者离开。


    走出殿堂的时候，祁宁枝还有点晕乎。


    在里面没感觉，出来后吸了口外面干净的空气，才惊觉里面的檀香味竟如此浓厚。


    寻常的人进去没多久，就会被熏的晕头转向吧。


    “嘉城县主，圣上让奴才带您去您的住所。”张开盛微低着头，恭敬的说着：“至于您的嫁妆，也无需担心，尽数都抬了进去。”


    真贴心。


    可想到这份贴心是为什么，祁宁枝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这位圣上明显是把自己当逗猫棒了，至于猫，则是那位少卿大人了。


    一侧的沈翎闻言脸色难看了些：“陛下刚刚不是说……”


    “回沈将军，嘉城县主是有封地食邑，自然该有自己的府邸，沈家现在……似乎不是很适合嘉城县主回去。”


    “陛下的意思是让您和嘉城县主商讨，可现在您二位不还没商讨过来？”


    就在沈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小太监匆匆来报。


    那边的齐宁郡主跳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