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白竹正百般无赖地玩着手机，随着几声游戏通关的炫彩音效，白竹关掉了手机，给自己点了几道菜后，无聊地开始给碗筷“堆积木”。


    他屏住呼吸，把最后一只筷子放到摇摇欲坠的筷子上，“啪嗒”一声，三双筷子纷纷掉落。


    白竹受不了了，有什么好聊的，有什么不能在手机上聊，我都快吃饱了还没过来。


    他打开聊天页面，找到“那个比我高的Beta江”，页面清一色的“早安”“晚安”，白竹扶额，是的，直到现在，他依旧坚持给他发早午安。


    白竹随便扫了两眼聊天记录，发现他和江澈的消息处于1:10，大致上江澈发十句，他才会回上那么一两句，白竹轻笑一声，突然发觉看那小子的傻言傻语也能打发时间。


    江澈不外乎“今天的麻辣香锅不好吃，土豆坏了。”


    “食堂最东边新开的一家糖醋排骨超好吃，哥你一定要尝尝。”


    “我今天被老师提问了，啊啊……”


    ……


    白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平常见江澈不声不吭的，怎么一到网上，跟换了个人似的。


    白竹边看边想笑，这不就是个闷骚吗，哈哈哈。


    等他看的差不多了，【小江，还要多久啊？】


    那边立刻回复，【哥，差不多半个小时，你先吃。】


    白竹抓马地回，【呜呜呜，我太惨了，专门陪你过来，你还要我等！！】


    【抱……歉。】


    【正是有了新友忘旧友，你没有心！】


    江澈：“？！！”


    这是闹得哪一出？


    【十分钟，就十分钟！我马上回来。】


    白竹满意地退出APP，准备刷点电影解说，这时，电话铃声想起来了。


    白竹下意识心里一紧，通常这个特殊铃声响起只有一种可能，他按下按键，乖巧地说：“妈，找我什么事啊？”


    电话里传出温柔的女声：“我非得有事才能给我宝贝儿子打电话吗？”


    白竹赶忙解释：“不是啊，妈妈，我是说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你怎么不和我爸吃饭啊？”


    “还不是那个姓白的说是出差去了。”


    不是出差，您还真不会在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林照舒温和地说：“最近有没有想妈咪啊？”


    白竹：“当然想了。”


    林照舒：“你别装了，你妈我还不了解你。”


    白竹：“……”那您何必问呢？


    林照舒：“我这几天要过去一趟。”


    白竹：“为什么？”


    林照舒：“什么为什么，你出了那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要不是你周阿姨给我发消息，我都不知道我宝贝受了那么大委屈！”


    白竹头疼地听着电话传来的啜泣，心疼地保证：“妈，我这不是没事吗？”


    “什么没事？！那么多人说怎么会没事呢。学校干什么吃的？！连学生的名誉都保护不了。”


    “妈……”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妈妈一定要和校方好好理论理论。”


    白竹只好做罢，“那你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怎么？房子里偷偷藏对象了？”


    “哪有……”


    “哎呦，你也老大不小了。”


    *


    “你原来不是叫陈屈吗？”


    陈曲眼里闪过遮掩不住的厌恶，“我改名了，我才不要‘委屈’。”


    江澈敛下眉眼，思绪回到他在江家的那一年……


    四岁的他第一次见到爷爷奶奶，小江澈只能依稀记得那双精心保养却布满皱纹的手，一遍一遍抚摸着自己的眉毛和眼睛，嘴里絮絮叨叨地说：“我的儿，孩子……儿子。”


    他不理解，但他知道，不论是爷爷还是奶奶都不爱他，因为……


    “啊”，小江澈被狠狠推倒在地，地上粗糙的石子磨破了他稚嫩的手心。


    小江澈眼里顿时涌上水雾，他很想哭，但他不敢，哭只会迎来更猛烈地殴打，所以那一年哪怕痛的无法忍受，泪水在眼里不停打转，他也绝不会哭。


    等到那几个比他身强力壮的小孩走后，小江澈才会抹一把脸，一瘸一拐地走向旁边装晕的陈屈，“醒醒，别装了，他们都走了。”


    小陈屈眼睛紧紧闭上，小声地问：“他……他们都走了吗？”


    江澈扶起陈屈，点点头，“他们都走了。”


    “呼……”陈屈慢慢地跟着江澈站起，略带哭腔地说：“终于……唔……走了。”


    江澈抓住陈屈瘦小的胳膊，他太累了，只能缓慢地带着陈屈回到他的房间，然后，两人小孩一屁股坐下。


    “江……澈”，陈屈可怜巴巴地擦着江澈身上的灰尘，“你以后不要再帮我了。”


    江澈不解，“我不帮你，你被打得更厉害。”


    陈屈：“可……可是，你每次都被他们弄得很惨。”而且，陈屈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澈故作小大人的脸，你每次都打不过。


    “那群坏孩子就算不帮你，他们也会打我们的。”江澈绞尽脑汁想不出一个形容他们的坏词。


    陈屈和他是两个月前认识的，为什么呢，因为他和陈屈是唯二被江家其他亲戚欺负的孩子。


    陈屈是管家的孩子，只有寒暑假会跟着爸爸来这里借住，他先天身体虚弱，母亲难产去世，不知道他爸怎么想的，给孩子起个“委屈”的“屈”。


    陈屈今年五岁，比他大一岁，但却是他们这群孩子里最瘦小的孩子，加上他和陈屈一到这里就进行了基因检测，他们都是Beta，那群孩子欺负地更加肆无忌惮。


    江澈认真地看着面前不住吸气的陈屈，“你要和你爸爸说。”


    陈屈：“我……我害怕爸爸会丢工作。”


    江澈愤怒地站起，“那就让他们欺负你一辈子吗？！”


    陈屈：“等……等我长大了，我会分化成Alpha，到时候谁都不能欺负我们！”


    江澈第无数次提醒他，“我们会分化成Beta的。”


    陈屈：“闭……闭嘴！我说是Alpha就是Alpha！”


    江澈哪里会知道，陈屈爸爸真的不知道吗，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罢了。


    陈屈想成为Alpha，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欺负和嘲笑我们了，对吧。


    “说……说那么多，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爷爷奶奶？”


    江澈没说话，只是眼里一直打转的泪水终于撑不住落了下来。


    “哎，你别哭啊，我错了，错了，好吧。”陈屈焦急地擦着江澈白嫩的脸上掉落不停地泪珠。


    他告诉过……


    妈妈要来接我啦，太好了！小小的江澈忍不住雀跃地想，自己的祈祷是有用的。


    只是，江澈转头看向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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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恼地背书的陈屈，他怎么办呢?我走以后，他会被欺负地更厉害吧……


    想到这，江澈下定了决心，他要保护他唯一的朋友……


    *


    “后来呢？”


    “后来你去求你堂哥资助我，没想到你堂哥他还真同意了。”


    江澈思索着，他那一年什么都记不清了，也许是太害怕母亲抛弃或者受到了惊吓，一到家，他就发起了高烧，吓得徐锦秀不分黑夜的照顾他，也是在那时候，徐锦秀开始下定决心戒烟戒酒。


    “我当时太小了。”


    “也对，你当时才那么大一点，”陈曲笑着比划着两人的身高体型，沮丧地发现他还是比江澈瘦，“你变化真大啊。”


    江澈：“你也是。”


    陈曲：“要不是你，说不定我现在还是被欺负呢。”


    江澈：“没事。”


    他看向陈曲的脖颈处，惊讶地发现陈屈居然有Alpha的腺体，虽然比一般的Alpha不起眼，但……


    “你不是个Beta吗？”


    陈曲动作一僵，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这不是……基因检测也不可能百分百啊。”


    江澈盯着陈曲打着哈哈地种种表现，眼里变得幽深，陈曲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不禁心里发毛，他哥俩好的拍拍江澈，“是不是看我分化成Alpha嫉妒了，嗯？”


    江澈没说话，手机传来震动，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眼里一瞬间布满了温柔，笑着打字。


    【哥，差不多半个小时，你先吃。】


    江澈放回口袋，两人继续聊着，大多是陈曲帮他回忆当时的“患难之交”的岁月。


    江澈点头应和，手悄悄地伸进口袋，不住摩挲着因消息传来的震动，心中愉悦，嘴角上扬。


    陈曲：“？”


    怎么讲着讲着还笑起来呢，他们两个当年被打很好笑吗？


    陈曲见江澈脸上浮现出他不懂的、“诡异”的笑容，不觉起了点鸡皮疙瘩，这小子是往变态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嘛！


    哦，看着江澈又又又一次带着温柔到诡异的样子回消息，母单.陈屈:明白了，兄弟我明白了。


    等到江澈视线从手机上剥离，陈曲正用一种充满八卦的眼神亮晶晶的盯着他，这种感觉让他梦回过年的七大姑八大姨。


    “怎么了？”


    陈曲高深莫测地说：“我懂我懂。”


    江澈：“？”你懂了什么你懂。


    陈曲贱兮兮地说：“刚才和你一块那个是不是你对象？”


    江澈：“不……是。”


    陈曲：“装什么啊，你看他那眼神，恨不得变成一条狗跟在人家屁股后边流口水。”


    有那么明显吗？


    江澈：“真不是……”


    陈曲一拍手：“哦~我懂了，没追上呗。”


    江澈：“……”


    陈曲继续补刀：“我看人家那穿的一身名牌，看着就和咱不一样，也难怪。”


    江澈：“闭嘴，好吗，闭嘴？”


    陈曲：“别介唉，我看你也不差，肯定行。”


    江澈面上稍缓，陈曲一笑，“好了，不聊了，我还有事，看你那恨不得贴手机上的样子，你也快走吧，拜拜。”


    江澈刚要告别，“等等，我堂哥叫什么？”


    陈曲转身，嗤笑一声，“他呀……”


    “叫江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