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看得出来：这是个连房租都付不起的人？


    但也没人怀疑她会吃霸王餐。


    因为很快就有一个秃顶油腻男走了进来：“东方小姐，你好。”


    同样，观众也不会怀疑她是走金丝雀歪路。


    因为对方接下来就问了：“听说您想投资我们剧组？”


    东方黎没有回答，而是抬了抬眼：“时候不早了。先吃点东西吧。”


    油腻男赶紧恍然：“是是是。我来晚了，我的错我的错！”


    说完，赶紧招呼服务员点餐。


    菜单自然是递给东方黎。


    东方黎也不推辞，在上面认真勾选。


    油腻男在一旁继续赔着不是。


    其实来得晚不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是投资人。


    他是正点来的，但人金主是提前来的，那就肯定是他迟到了。


    东方黎没搭话，只认真勾划菜单。


    等到勾得足足足够了，她才略微尽兴，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就这些吧。”


    服务员嘴角微抽。


    却还是勉强维持职业微笑：“好的女士。”


    内心，却已疯狂土拨鼠：啊啊啊为什么她吃这么多还不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


    是的。


    这只是个下午茶简餐。


    但东方黎却点出了大席的架势。


    尤其，她之前还一个人点了很多小吃糕点呢。


    说是等人，就一直吃到了现在！


    油腻男显然没注意到那么多，仍在小心迎合。


    东方黎抬了抬手：“不说那些了。你还是跟我介绍一下你的剧组吧。”


    剧组？


    油腻男眼睛一亮。


    赶紧兴奋地做起了介绍：“我们这是一个武侠剧组。拍的是当下最流行的武侠。咱请的编剧，可是大名鼎鼎的古文龙先生！还有，在主演方面，我们邀约到了当红小生韩军，和流量小花柳菲菲加盟。”


    他一边讲，一边注意着东方黎的脸色。


    见对方毫无表情，赶紧一路加码。


    但无论他怎么说，对方都一脸木然。


    这让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最后，只能将底牌亮了出来：“我们跟蓝莓卫视有协议，拍了后直接上星，在蓝莓卫视黄金时段播出！”


    这确实是最大底牌了。


    因为酒香也怕巷子深。


    再好的作品，也得有好的平台去推。


    然而，东方黎听了这话，不只没神色舒展，反而蹙眉：“是在蓝莓卫视播放？不是在华视？”


    “……”


    我也想在华视，但没有门道啊。


    难道你能推去华夏卫视？


    他看着东方黎，想问不敢问。


    毕竟，对方才是金主。


    只有她盘问自己的份，哪有自己去反问她的？


    他期待对方会说点什么，为自己解惑。


    但，东方黎什么都没说。


    只是问完那句话后，就蹙眉陷入了沉思。


    油腻男一句话不敢说，只能在旁边等着。


    这时，菜品开始上了。


    “先吃饭。”


    东方黎招呼。


    油腻男赶紧陪笑：“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


    话是那么说，但他哪里吃得下去？


    剧组开拍后突然跑了投资人，现在这烂摊子急等着人收拾呢。


    好不容易遇着个有兴趣投资的，他可不得紧紧抓着？


    就等对方许口呢！


    但眼前这投资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不肯松口。


    油腻男平时在交际场也是老手，自然知道此刻催不得，只能等对方心甘情愿想通。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笑候着。


    如果对方是个男的，他还能靠酒桌文化拼一拼。


    可惜，对方是女的。


    且显然不好此道，连瓶红酒都没点。


    可，等着等着，他发现不对劲了。


    首先那菜就上得不对劲。


    这不是下午茶时间么？


    怎么这菜一盘又一盘，流水一样，就没断过？！


    其次，对面的女投资人，吃的也不对劲。


    来一盘菜她吃一盘。


    吃得优雅却贼快，竟是没停过。


    这……


    这真是女人的食量？！


    油腻男惊呆了。


    作为圈内多少也算有点名号的人物，他也有养些金丝雀。但小金丝雀们可都是小鸟儿般的胃口呀！


    哪有像眼前这位，身为女子却这么大快朵颐的？


    最费解的是：她是如何做到，既冷静又优雅，还吃得这么快的？


    等吃得差不多了，东方黎问油腻男：“你不吃吗？”


    “我……我不饿。”


    看对方看得呆了的油腻男，这才反应过来。


    “哦。”


    东方黎重新拿起筷子，伸向仅存的菜品。


    “那我也吃了吧。国家倡导光盘，可不能浪费。”


    “……”


    油腻男很想说，其实也不必这么节约的。


    天幕前的仙民，却早已炸翻：


    【哗——好一个光盘行动！】


    【不能浪费什么的，真的绝了！哈哈哈~】


    【为我逆袭大佬打call~~我逆袭大佬三界第一节约代言人！】


    身在瑶池的盛千雪看着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


    她就知道：用脑什么的，才是阿黎那丫头的舒适区。


    可惜师父和师兄不信邪，非要去挑战。


    接下来，她绝对不相信：东方黎的操作，会秀天上地下，所有人一脸。


    果然，待东方黎吃饱喝足，油腻男终于忍不住问：“那您对给我们剧组投资的事，怎么看？”


    不是他失风度。


    而是事已至此，他已经心态崩了，没办法再忍住不问。


    然而，问了也白问。


    东方黎拿起高档餐巾优雅擦嘴、插手、搁到一边。


    然后，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


    我怎么看？


    自然是吃饱了看。


    感受到对方眼神的碾压，油腻男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裹得更安全感些。


    东方黎没有释放威压。


    但这世上除了威压，还有种东西，叫气场。


    以东方黎三界第一修士的气场，油腻男本能怕对方会突然暴起劈了自己。


    终究东方黎没有暴起，也没有劈人。


    她只是最终吐出一句话：“我考虑一下吧。”


    商场欠规则：但凡说“考虑一下”，基本是没戏。


    但油腻男此刻根本无心再争取。


    对方刚才那气场，太吓人了。


    他瘫在那里，半天起不来。


    等到东方黎早已走远，他才颤巍巍起身，招呼服务员结账。


    “您好先生，一共两千九百九十九元。”


    服务员礼貌微笑。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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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油腻男脚一软，又瘫了下去。


    “怎、怎么会那么贵？！”


    “不贵哦先生。”


    服务员贴心递上账单。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油腻男一口都没尝的吃喝。


    最让他气破肚皮的是：上面还有小提琴表演的费用！


    他跟自家小金丝雀，都没这么装过逼呢！


    他的拳头已经硬了。


    眼里冒火，从上扫视到下，终于发现一个错漏。


    于是借故发挥：“这红酒哪来的？我们可分明没叫过红酒！”


    关于这一点，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对方压根从头到尾，就没给过他任何灌酒的机会。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被动。


    且，因为对方是投资人，跟平时可以调笑的女的不同，他都不敢自作主张补叫。


    毕竟，什么女人可以随意，什么女人不可以，他可是分得很清的。


    但，怎么账单上还有瓶红酒？！


    “先生，是您没来之前，那位女士点的。她已经随身带走了。”


    服务员依旧微笑且礼貌。


    “……”


    油腻男瘫在位子上，再也起不来了。


    坑。


    太坑了


    他只有望天喃喃：“两千九百九十九，好数字，好数字。”


    作为社会人，他对“9”、“6”、“8”之类的吉祥数字，还是有点玄学式喜爱。


    此刻，也就唯有苦笑自嘲这一句了。


    然而，服务员犹豫了再犹豫，最终没忍住：“我觉得，她点两千九百九十九，是因为……三千是立案线。”


    法律规定，诈骗满三千才给立案。


    在这家高档咖啡厅打工，这种事她可有经验了。


    “……”


    油腻男表示：你还是闭嘴吧。


    天界笑到捶桌：


    【三千立案线什么的，真的太秀了！】


    【哈哈哈，这位服务员说得很好，下次憋说了。】


    【九敏~眼泪都笑出来了。只能说，我逆袭大佬的操作是真的骚~】


    【666~每剧一个骚操作，我逆袭大佬脑力逆天~！】


    【肿么办？好想让逆袭大佬上天，然后我们就可以近距离围观大佬了。】


    【楼上在想P吃。成仙天梯都碎了，下界的人还怎么上来？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好期待逆袭大佬有天能逆袭上来，给这仙界一点震撼呢。】


    盛千雪在瑶池看着天际的最后两条弹幕，也是一个恍惚。


    是啊。


    如果有阿黎在，仙界会是什么样子？


    这仙界，可是寂寞太久太久了啊。


    就连自己，都寂寞太久太久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时不时揍一揍师兄，她真的会闷到发疯的。


    下界的令狐箫打了个喷嚏：为什么感觉，只有我受伤的世界，又达成了……


    唯有九天之上的“长官”，肃然不语。


    看不出任何情绪。


    大约，唯有东方黎本人，问心无愧。


    且不说那油腻男是好是坏。


    只说这一场交易，她也没亏着人家。


    不错，那油腻男是付出了点钱。


    但，她东方黎是谁？


    坐在她身边共进午餐的好处，又岂是普通人可以想象？


    毫不夸张地说，只这一顿饭的功夫，东方黎给有油腻男带来的好处，便足够他一生都受用不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