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榆回到家，用冷水抹了一把脸。


    拿着干草走到阳台。


    “易易，来，吃饭啦。”


    她把草放进笼子里，又给水盆加了一些水。


    毛茸茸的兔子从笼子里面钻出来。


    “易易，你是不是长胖啦？嗯？”


    易易是姜榆养的一只垂耳兔，那是外婆在一个月前给她送来的。


    她把它抱在怀里摸它的耳朵。


    “好乖好乖呀。”


    小兔子用爪子抹了抹脸。


    “好了，去吃吧。”


    她把兔子放回笼子里。


    沙发上的手机震了一声，“嗯？”姜榆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坐下。


    张妍：小榆啊，在干什么呢？


    姜榆：没干什么。


    张妍：在休息吗？


    姜榆：嗯。


    她不想和她说什么也不知道和她说什么。


    张妍：还是你们当学生的好，什么烦恼也没有。


    同样的话一出来她就知道，她又和姜涛吵架了。


    姜榆：所以呢？


    她本想把手机灭了，结果张妍打来了电话。


    大概铃声响了30秒后她才接起。


    张妍的哭声先传来。


    “小榆啊，你说我跟你爸爸一起我图什么啊。”


    “我让他别做他那生意他也不听，最后钱也没落在我手上。”


    姜榆只是默默听着，心里很平静。


    在她上初中起，家里好像就特别不和谐。


    五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


    姜涛在B市做衣服批发，也算自己是个老板。虽然说的是个老板，但真的不赚钱，最后他还贷了差不多有10万的款。


    张妍和他提过很多次让他不要再做了，把门店关了和她去打工，两人一起把10万块给补上。但姜涛爱面子，觉得让别人看到他打工会很丢人，所以执拗着一直做。


    因为这件事两人闹过很多次。


    张妍后来从A市去到柘城托姜榆舅舅找了一个工位。


    当时姜榆初二。


    饭桌上，张妍顿了顿后开口，“小榆，妈妈和你商量一件事。”


    “好。”


    “妈妈想去柘城工作。”


    姜榆愣了一下后又很快恢复神态。


    “妈妈让你舅舅给我找了个工作，那里工资比这里的高，所以妈妈想去那。妈妈赚钱好养你们也好给爸爸还债。”


    “嗯。”姜榆应了声。


    “小榆，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嗯。”


    姜榆放下碗筷。


    “ 行啊，一个人在家就一个人在家。那我也想提个要求，我要读走校。”


    “不行！”


    张妍拒绝地很坚决。


    好像又觉得语气有点强硬，放缓了些。


    “小榆，你怎么那么想走校，从初一你就一直念着要走校，住校有什么不好？”


    “住校有什么好！”


    初一的时候，分了寝室，一间寝室八个人，姜榆搬着东西找到了寝室楼。


    寝室楼里面人很多，都是家长来给学生铺床的。张妍当时说要给姜佳昊报名，姜涛又在B市外婆又在乡下，所以姜榆一个人。


    姜榆属于是同龄人中偏矮一点的，体格又清瘦，她一个人拖着很大的行李箱属实有些费劲。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闹哄哄的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寝室号，110。


    她进去时里面已经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姜榆礼貌性地向她们点头微笑后扫眼看着床位号。


    像是不确定，她又在脑中回想了自己的床位号。


    “5号，我没有记错啊？”，她心里默默想。


    “唉呀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一个长相白净戴着银白色边框眼镜的女生来到她面前。


    她怔了怔，很快答道，“哦，你好，我叫姜榆。”


    “哦，姜榆同学，真是不好意思，这个床我铺错了，要不你就住1号床位吧，怎么样？”


    “啊？可是学校分配的就是…”


    “这有什么的，没事。而且现在再换床的话，我们就赶不上回教室报道了。”


    女生脸上挂着笑，但这个笑让姜榆觉得不太舒服。


    想着害怕一会儿报道迟到，姜榆应了下来。


    她们寝室有一位同学，身材比较高大，但这也好像是她的自卑点。


    在后面的日子里，姜榆总是能听到其他人在阳台议论她。


    “那个身材都有180了吧？”


    “何止180啊，我觉得200都有了。”


    然后就是她们的嬉笑声。


    “小声点。”


    姜榆听到没有说什么，低头洗自己的衣服。


    “姜榆同学。”


    姜榆的手顿了顿，放下衣服。


    “怎么了？”


    两个女生跑过来挽住她的手。


    “姜榆，其实我们觉得你应该是一个特别好相处的人对不对？”


    这突然的示好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两人也看出了她的停顿。


    左边那个女生先开口。


    “我们是想说，你看朱茵晗。”


    她朝窗外坐在床上的朱茵晗扬了扬下巴。


    “你就没有觉得她身上很臭吗？”


    “啊？”


    右边的女生又开口。


    “哎呀，其实你就只是平时不爱说话，不好意思说对不对。我们也受不了她。”


    “对啊，小榆，我们其他人都觉得不想和她玩，你呢？”


    这是，孤立别人？


    姜榆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两人见她迟迟没答应松开了手，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没事，你慢慢考虑，考虑好了你和我们说。”


    说完两人就出去了。


    姜榆见她们出去后就低头想这件事。


    “姜榆。”


    姜榆回过神，是朱茵晗。


    虽然自己没有说过那些，但心里还是莫名发虚。


    “嗯？”


    “我是想说…你的衣服挂歪了。”


    “啊？”


    姜榆抬头看她刚刚挂上去的衣服，确实歪的不成样。


    她尬笑了一下然后拿起晾衣杆把衣服取下来重新挂上去。


    “谢谢你呀。”


    “不用谢。”


    朱茵晗虽然外表看上去很高大，但声音却很小。


    “姜榆，我有饼干，你要吃吗？”


    姜榆拒绝的话还没到嘴边朱茵晗就已经把吃的拿过来了。


    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就拿了一小块。


    “谢谢。”


    朱茵晗摇了摇头。


    姜榆在心里默默想，明明她好像不是她们口中那样，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区别对她？


    姜榆的个性比较淡，而她们都是那些比较混的，她和她们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姜榆和寝室里面的朱茵晗关系成了最好的。


    一天中午放学姜榆收拾好东西。


    “走吧茵晗，我要饿死了。”


    但她的神态有些不正常。


    “怎么了？”


    “姜榆，我今天就不和你一起走了，你自己去吧。”


    “啊？好吧。”


    姜榆察觉到了她的反常，但也没有问什么。


    在食堂打完饭坐到位置上，她看到了前面的朱茵晗。


    她们之间隔了好几排，她没有注意到她。


    而朱茵晗的周围，是寝室里的其她几个人。


    她心里疑惑，她们怎么会突然一起？


    直到回到寝室后，她们几个都围在一堆。


    她们见她回来都纷纷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嘴散开了。


    姜榆有些不知所措，她走到朱茵晗旁边。


    “你们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


    她依旧没有声音。


    姜榆好像也反应过来什么，就这么看了她几秒后回到床上，而这几秒里朱茵晗一直低着头，没有一刻与她的眼睛对视。


    后面的日子，姜榆回到寝室总能看到她们围在一堆。到了更后面，她们7个直接一起围到阳台把阳台门关上。


    “不是，我说她装什么？”


    “你才知道啊，刚开学的时候就不怎么跟我们说话。”


    “像她这种人，不说话都是在立人设懂不懂？故意装高冷。”


    “哎，我们可没有孤立她啊，是她自己和我们不合群。”


    带头的那个女生又看向朱茵晗。


    “是不是啊茵晗？”


    朱茵晗竟也点头。


    后面又是她们的笑声。


    姜榆明白了，现在是自己被孤立了。


    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有和她们一起孤立别人？就因为我话少？为什么。


    为什么当他一个人的时候我陪着她，反而现在她也和她们一起孤立我。


    姜榆的心理防线被击垮，她发誓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原来三观正，真的也会被当做另类。


    压抑，冰冷，害怕。这些感觉让姜榆有些喘不过气。


    后面这种事也发生了好几次。


    姜榆给张妍打电话。


    “妈。”


    电话一接通，她情绪就有些绷不住，声音中带着哭腔。


    “怎么了？”


    “妈，我不想读住校。”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小榆呀，你要给妈妈省心啊，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了那个学校花了多少心思啊？你现在说不住校就不住校？”


    电话机旁，姜榆的手在墙上挠出一道道划痕。


    “我知道。”


    “知道那就安心住，你现在是学生，主要目的是学习，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姜榆挂了电话。


    回到床上，姜榆蒙在被子里面偷偷哭。


    我想让你安慰我，你却只会让我懂事再懂事。


    后面的一个月，姜榆都是老鼠见猫一样的和她们一起生活。


    后来班上又传她是装姐。不用想姜榆立马就知道了是谁说的。


    姜榆又和张妍打电话。


    “妈。”


    “怎么了？”


    片刻沉默后姜榆开口。


    “我想读走校。”


    “你怎么又和我提这个？住校怎么就不行了？你给我说个理由！”


    “我交不到朋友，一个人不习惯。”


    听筒里面的声音好像又高了一些。


    “你现在交那些朋友有什么用啊？你的心思是要好好学习啊，你交那么多朋友有什么用？”


    姜榆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张妍会说这些。


    “她们在背后说我坏话。”


    “说坏话又怎么了，你不要去听她们说，你等她们说你不要管她们，你就专心学习。”


    “……”


    沉默了许久，姜榆像是自嘲地笑了一下，鼻尖被一股酸涩堵住，眼泪流了下来。


    姜榆挂了电话。


    后面的日子姜榆没有再向张妍提过要读走校，姜榆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少。


    “所以你一个人在家，好不好？”


    “我都说了，好！”


    姜佳昊被安置在乡下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张妍去了柘城，而姜涛还是在B市做他的生意。


    就算这样两人还是会吵，每次吵了架，张妍都会给姜榆打电话。


    说自己有多苦多累，让她好好听话。


    向姜涛一周要150的生活费，姜涛也会一直和她说赚钱不容易。


    姜榆每次听完这些话都会觉得自己心理负担特别重，好像一切辛苦愁劳都是她带来的一样。


    过年时舅舅说她。


    “小榆啊，怎么读了初中之后给你读成‘哑巴’了？以前那么爱说话的。”


    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现在张妍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有什么和姜涛的矛盾就又来和她讲。


    她不懂每次和她讲的意义是什么，和他讲了之后，姜榆也做不了什么。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她怎么去插手？


    “你和我说，是为了什么。”


    “妈妈想让你知道，只有学习好了以后生活才能好，以后你………”


    姜榆不想再听她说，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易易吃完草后去浴室迅速地洗了个澡后瘫在床上。


    她正盯着天花板出神，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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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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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