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衷心祝愿

作品:《黄桷兰树下

    周六,普通的休息日,却进行着不普通的“比赛”。


    严濡非和乔荃一大早去采买面粉、酵母、猪肉这些原材料,回来后在料理台上画了条三八线,各自在各自的地盘准备着。所谓准备,就是看视频教程。


    乔荃老老实实,跟着视频教程一步步操作,严濡非则慢条斯理地看完整条视频,然后系上围裙,指尖捏起一小撮面粉,在掌心轻轻揉搓。


    人到底要有多无聊,才会举办包子比赛?


    卓桢桢拆了袋吐司,边吃边巡视厨房。六舅家的厨房荒废了很久,现下被他们打扫干净,还挺像模像样的。


    乔荃看见她来,眼睛亮了亮:“蓁蓁姐!你来看我啦!”


    “等会儿就能吃包子了,你现在吃吐司,小心一会儿吃不下。”


    “吃得下......吃得下......”卓桢桢干笑两声。包子能不能吃还另说,等他做出来,估计人早被饿死了。


    乔荃是个十足的话痨,先前和严濡非单独相处时不好发作,现在卓桢桢来了,可算能把憋了一早上的话全部倾吐出来。


    这可苦了卓桢桢,本来只是过来凑热闹,却被硬拉着听不感兴趣的话题,只能“嗯”“好”“对”应和着。乔荃却丝毫不觉得敷衍,依旧兴致勃勃。


    救命啊!


    严濡非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俯身在卓桢桢耳边轻声说:“出去等吧,这里太吵。”


    卓桢桢被扑撒在耳边的热气痒得歪头,踮起脚趴在他肩头笑道:“我怕你和他呆在一起不舒服,所以想陪陪你。”


    这只是原因之一。前天晚上两人对峙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卓桢桢担心自己如果不来看着,两个人会发生口角,甚至打起来都有可能。


    严濡非笑意更深:“不用担心,我能应付。”


    “喂喂喂!”乔荃见到两人贴在一起,赶紧走上前阻止,“你们不要太过分,我还在这儿呢!”


    “我女朋友贴着我,有什么问题?”严濡非说着,在卓桢桢脸上迅速啄了一口,如愿看到乔荃面色铁青,心里是说不出来的舒爽。


    “严濡非你显摆什么!”


    “显摆我有女朋友。”


    两个幼稚鬼还是吵起来了,卓桢桢自觉没有呆下去的必要,摇摇头走出厨房。吵就吵吧,打起来最好,她再也不管了。


    时针走过十二点指针,一楼厨房飘出阵阵肉香,一路飘上二楼客厅,勾起卓桢桢肚子里的馋虫。她本来没多饿,因为严濡非会时不时上来投喂零嘴,可现在闻到肉香,她还是馋了。


    两笼包子同时摆上桌,蒸汽袅袅升起。


    “快打开快打开!”卓桢桢有些迫不及待。


    两人揭开锅盖,扑面而来是浓浓的蒸汽,隔了一会儿蒸汽散尽,才渐渐显出包子的形状。卓桢桢期待的表情在看到包子后,彻底凝固在脸上。


    这是哪门子包子?


    歪歪扭扭地塌在蒸板上,没有包子的形状不说,褶子也不工整,他们图省事直接被拧成一团。还有几个直接裂了口,肉馅露在外面,活脱脱一群“残兵败将”。


    卓桢桢的耳边炸开乔芒的大笑,她笑得人仰马翻,指着蒸笼的手颤颤巍巍的,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你们......你们两个就这水平,还......还好意思比赛哈哈哈......”


    “姐!”被亲姐嘲笑,乔荃的面上挂不住,“我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不鼓励就算了,还笑话我!”


    “你们做成这个样子,我想夸都夸不出口。”


    “比天津狗不理包子还要正宗。”


    连狗都不想吃,真狗不理。


    “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是肉馅味道还不错,要不要尝尝看?”严濡非给自己找补,声音弱弱的,显然底气不足。他挠了挠头,有些懊恼:明明看着和糊墙泥差不多,怎么水泥一变成面粉,手感就不同了呢?


    放在平常,卓桢桢就算不想吃,也会在象征性地品尝完后说一句“还不错,但我不喜欢吃”。可眼前的包子实在太丑,让她下不去口。


    “要不还是......”算了吧。


    “那就尝尝我的,味道绝对比他的好。”乔荃夹起一只包子放碗里,期待卓桢桢品尝。


    乔荃的努力推销,换来乔芒毫不留情的嘲讽:“你做的最丑,怎么好意思请别人吃啊?”


    “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吃吧。”


    “那你们都不吃,谁来当这个评委嘛!”


    乔荃这话问到点上。没有评委点评,他和严濡非分不出胜负,那这场比赛也就没有意义了。


    卓桢桢还在犹豫,移开视线,目光不经意落在门口那个毛茸茸的身影。小家伙可能在找什么东西,鼻子一直贴着门口那块水泥台阶,来来回回嗅。


    “八怪!过来!”卓桢桢弯腰冲它张开双臂,八怪也不管找东西的事,撒开腿摇着尾巴就过来,围着卓桢桢转,尾巴蹭着她的裤腿。


    “让这只狗当裁判?”乔荃问。


    “对呀!”卓桢桢摸摸八怪的头,“都说‘狗不理包子’,谁的包子能得到八怪的青睐,谁就赢。”


    严濡非表示没意见,可乔荃意见就大了:“这只狗是你养的,说不定会偏袒你,不公平!”


    “那你想怎么样?”


    乔荃眼珠转了转:“你们都背过身去,我交换一下两笼包子的位置。”确认所有人都闭上眼睛,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牛肉干,飞快撕开包装,塞进自己做的包子褶缝里。


    “好了,可以开始了。”


    八怪被卓桢桢抱到桌前,鼻尖嗅了嗅,闻到乔荃蒸笼里有奇怪味道,就对着他的包子舔了舔,吧嗒着嘴吃了一口。


    “我赢了!它先吃了我的包子!”乔荃拍着桌子站起来,得意地冲严濡非扬下巴,“愿赌服输,你得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


    “你该不会动什么手脚了吧?”知弟莫若姐,乔芒一下子就看出猫腻来。但乔荃咬死不承认,反正证据已经被八怪吃掉了,谁也拿他没办法。


    严濡非只是淡淡点头:“可以,你说。”


    乔荃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这件事我先存着,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乡村生活不比城市精致,乔荃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呆够一周就吵着要回去,订了周六上午的航班。


    乔芒和他一起来,自然也要一起走。


    卓桢桢强忍不舍,把打包好的特产塞进他们行李箱,腊肉熏鸡装得满满当当,还犹嫌不够。


    “行啦行啦,都快装不下啦。”乔芒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真这么舍不得,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是啊是啊!一起走吧!”


    “这里太无聊,跟海市简直没法比,你居然还能在这儿呆一年......”乔荃话还没说完,小腹就挨了一巴掌,他捂着肚子:“姐你打我干嘛?”


    “你给我滚出去。”乔芒白了他一眼。当人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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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槽她家不好,这种低情商的话只有乔荃说得出来,偏偏他还浑然不觉。


    真是没救了。


    乔荃负气离开,房间里只剩小姐妹两人。


    “你别理他。”乔芒说,“我妈生他的时候算高龄产妇,所以他天生缺根筋。”


    卓桢桢噗嗤笑出声:“放心,我没那么敏感。”


    因为乔荃说的是事实,生活在灯红酒绿的大城市,突然从繁华步入荒凉,空虚会折磨神经,要么选择逃离,要么留下变得和村子一样平静。


    见卓桢桢真没往心里去,乔芒这才放下心问道:“我说认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海市?”


    卓桢桢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刚来黄桷村时她很不适应,想早点完成创作,然后回海市狠狠打叶启铭的脸。后来呆了一段时间,和外公外婆他们熟络了,她又打算等新书出版后再走,这样就能留在这儿多陪陪他们。可现在,新书即将出版,她又不想走了。


    “你该不会真打算在这里呆一辈子吧?”


    乔芒突然激动,抓住她的肩膀轻晃:“你可别犯傻,放弃海市积累二十多年的人脉资源不用,跑到小山村窝着能有什么出息?你拿什么跟叶启铭斗啊?”


    “停停停!脑浆都要被你晃匀了!”卓桢桢被晃得头晕,抬手止住她的动作。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信,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面对逼问,卓桢桢只说尽快回去,默默把这个话题揭过。


    *


    周六一早,严濡非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卓桢桢没跟着,不是因为起不来,而是不喜欢送别。


    在机场入口处不能长时间停车,严濡非帮他们快速卸下行李,正要告别,却被乔芒叫住:“你等等,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说着,她又看向乔荃:“你拎着行李先进去,我马上就来。”这明显是想支开他,乔荃很想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但姐姐发话,他只能遵命。


    尽管认识了一个星期,乔芒和严濡非还是跟陌生人差不多,没有卓桢桢在中间调和,他们相处起来十分尴尬。但为了闺蜜的幸福,她必须要说。


    “蓁蓁这一年变了很多。”乔芒靠在车门上,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她能这么快从迷失中走出来,我想其中一定有你的功劳。你对她很好,这几天我看在眼里。”


    “但你得清楚,她不属于黄桷村,你也不属于。”


    “蓁蓁从小在海市长大,她的根在那儿,朋友人脉在那儿,她的文学梦也需要更大的舞台。她早晚要回去,继续当光彩夺目的叶蓁蓁。”


    “你在黄桷村的工作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结束了吧?”


    严濡非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没反驳,只是静静听着。


    “很快你们就要异地,青市到裕市的距离不算远,可青市到海市呢?两千多公里,非常可怕的距离。”


    乔芒抬手看了看时间,直起身往前走,留下最后一句话:“我希望你们能有个好结果,如果没有,那我希望受伤害的不是蓁蓁。”


    执勤的交警见车停靠时间太久,走上前查看情况,严濡非向他点头示意,绕到驾驶座开门上车,马上离开。


    他关闭暖气,将车窗全部摇下来,冷风在耳边呼啸,吹得半边脸都冻木了,大脑得以保持清醒,不断回想刚刚乔芒的那番话。


    他和桢桢的未来,绝不能隔着两千公里。


    他必须跨越距离,去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