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疼……感觉就像是要被冻结了一样……”


    仅是踏如那无尽黑暗的一瞬间。


    她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法则的崩坏与动荡,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株植物失去了立足的土壤,失去了空间与水,整个世界都要把你杀灭。


    但她没有放弃。


    她那小小的身体在这一刻竟是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她把她和林恩之间血肉地纽带当做绳索,亦步亦趋,拖着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向着他们来时的方拖行而去。


    “不会放弃你的!”


    “反正你每一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不管不顾!最后还不是左左来给你兜底!”


    她艰难前行。


    在那冷寂的时间之外的虚空,要把他带回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世界。


    而也幸亏,虚空中定格的那具神灵的尸体,给她提供了参照物,这才让她能够明确自己所前行的方向。


    于是那一日之后。


    她开始了自己的艰难跋涉。


    虽然每一次都只能前进几百甚至几十米的距离,但是她依旧没有放弃希望。


    而每一次挪动之后,她都不得不重新返回林恩的身边,继续等待他体内的初诞者之力重新循环到她的身上。


    就这样。


    日复一日。


    但或者说,在这时间之外的虚无当中,时间本身其实已经失去了作用。


    疼痛么。


    也许吧。


    就像每一次踏出那那个金色的茧房,都像是经历了一次地狱之行一般,忍受着体内法则的崩解与流逝,忍受着那一片虚无 所带给你的对时间的剥离。


    可那又怎样呢?


    因为从来,不都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么。


    而在她不断拖行的这日复一日的时光里,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个金色的茧房也在一点点地扩大。


    从最开始的一米,两米,到了后来,甚至已经逐渐扩张到了上百米的范围。


    而那种恐惧,也愈来愈甚。


    直到某一天,她终于想起了这种恐惧的来源。


    因为她想到脑袋曾经给她讲过的那个沉眠者,想到了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似乎本就是那个存在的一场梦,而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他脑袋现在所经历的,和那个沉眠者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下去……会醒不过来的吧……”


    她低声道。


    而也就是那一日之后。


    她开始更加频繁地出入那条界限,甚至在初诞者之力只在她的体内循环了一周天的情况之下,她就选择冲出那时间之外的虚空,用尽全力地和时间赛跑。


    可是,随着林恩身体周遭的那个金色的边境变得越来越大,她的拖行也变得越来越慢。


    因为你拖动的已经不再是他。


    而是整个世界。


    可那又怎么样呢?


    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信念,可她就是硬生生地坚持了下来,她也有过埋怨,有过崩溃,她不停地在他的身边掉眼泪,问他为什么还不醒来,她不想和一具尸体一起被埋葬在这种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她不想!


    可是在情绪恢复之后,她依然是再一次地冲出那时间之外,咬着牙,用力地把他拖行。


    “死了吧!想死就死了吧!!”


    “反正回去也要承受更多的痛苦,那还不如就这样永远地睡下去……”


    “反正……反正……”


    她红着眼眶,用力地抹着眼中的晶莹。


    “又不是没有人陪着你去死。”


    日复一日。


    就这样。


    不断地前行,不断地挪动。


    她看到眼泪在时间之外定格的模样,它晶莹的就像是一块水晶,她也看到了更多的那些迷失在时间之外的腐化神灵的尸体,就连他们的无序力量都无法抵挡得住这永恒的虚无,彻底地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直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她抬起头时,她看到了那七彩斑斓的时间的长河。


    “脑袋呀……左左带你……回来了……”


    而在她的身后。


    那个金色的世界已经是庞大到宛若一轮浩日。


    她用力地向着那七彩斑斓的长河伸出了手,那异样的光芒倒映在她斑驳的脸上,她的眼睛就像是一块破碎的宝石。


    她突然感觉到很开心,因为她做到了。


    虽然还那最后的一步,但是在惯性下,再过一段时间,他也一定会慢慢地触碰到那时间的长河,重新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吧。


    她转过头。


    望向了那个属于他的梦境。


    我很开心呀,脑袋。


    冰晶一点点地爬满了她的双眼,爬满了她的脸颊和手臂。


    没想到到了最后的时候,左左还能再帮上你一次。


    那就去拼搏吧。


    不过一定要记住,就算是没有我这个坏家伙在的时候,也一定不能哭哦。


    因为左左一直都知道,你心里还一直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家伙。


    但一个人总会长大的。


    而长大之后。


    就请不要再相信眼泪了……


    她的身体一点点地定格在了那时间之外的苍茫中,时间冰封了她的双眼,她延伸进入那个梦境世界当中的纽带,也在边境处一点点地破碎成了冰晶。


    就和所有那些被流放进入这时间之外的神灵一样,她也和那枚泪珠一样,让定格的时间,成为了她的冰棺。


    就像她其实早就是知道的。


    每一次踏足这时间之外,每一次暴露在这虚无中,其实都是对她本源的一次严重的侵蚀与伤害。


    那一丁点的初诞者之力,根本就没有办法让她一直这么消耗下去。


    但她还是那么做了……


    时间离开她身体的最后那一刻,她那冰封的双眼中似乎也露出了一丝明媚,看着那轮耀阳按照既定的航向驶向那斑驳的时间长河。


    那就像是……她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