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捂起耳朵，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或许是一个小时、也或许是一天，塔外的掌声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偃旗息鼓，反倒愈发响亮，靠双手捂耳，已经起不了隔绝的作用了。


    人群从安静渐渐变得嘈杂，最后脾气急躁的人率先按耐不住，对飞坦发难质问：“墙上写的字真的就这些吗？你该不会是隐藏了什么重要内容吧？然后把我们其他人耗死在这里，再独吞金色翡翠！”


    飞坦放下自己的双手，随便轻拍雷欧力的胳膊，让雷欧力也把手放下来，他的眼珠子缓慢地挪向问话之人，“耗死？”


    “呵。”飞坦勾起嘴角，“想你们死的话，我直接都杀了不就好了，用得着耗？”


    他缓缓转过身子，扭动手腕，“这么想的话，我现在心情真的糟糕透了，的确需要杀几个人，冷静冷静。”


    问话的人被浓烈的杀气震慑在原地，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围观在旁的比司吉面露凝色，不禁想起了飞坦虐杀贝塔的一幕幕，在心里暗自感叹：这个混蛋又要发疯了吗？


    咔……飞坦活动手指，发出很轻微的声音，眼皮半耷拉下来，眼里的寒光就成了两道细线。


    他聚气在手掌上，身形眼看着就要动作，在他身旁的雷欧力突然伸出双手，一把将他抱入怀里。


    “别生气了。”雷欧力语气里满是宠溺，“我给你个好东西。”


    飞坦：……雷欧力不止是把脑子交易出去了，眼睛也交易了吧？没看出来自己要杀人吗？这个时候居然毫无眼力见地阻拦自己？！眼睛不要的话，抠掉算了！


    “什么东西？”结果他只是扭头，不爽地问。


    雷欧力从身上的衣兜里神神秘秘一掏，拿出了一根棒棒糖！


    “当当！给你。”


    “你……有病吧！”飞坦一拳狠狠敲在雷欧力脑袋上，“谁要吃棒棒糖啊？还自己配上诡异的音效！”


    “吃点甜的心情好嘛，这可是我身上唯一的糖了，说起来，我都不记得是从哪里拿的了。”


    “是在童装店顺的哦。”比司吉及时补充，又对飞坦道：“想来你已经忘了，这家伙可是给你穿过超级可可爱爱的童装哦，哈哈哈……”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好好笑。


    飞坦黑着脸，完全笑不出来，扭头盯着雷欧力，后牙槽被他咬的嘎吱作响。


    雷欧力咽了咽口水，不知死活道：“那应该真的很可爱吧？”


    “杀了你！”飞坦恨得牙痒痒，一把掐住了雷欧力的脖子，那副样子跟真的要杀人一样，看呆了其他人。


    不是几分钟前还你侬我侬秀恩爱吗？怎么现在要动真格了？谁家好人这么谈恋爱啊？


    飞坦不是好人，所以他是真的下了狠手，倒没想着掐死，但至少也想掐个半死。


    结果他还没怎么用力，雷欧力唔地一声，猛地捂住胸口，嘴角渗出血迹。


    飞坦被惊到了一瞬，忙收回手：“喂？我还没用力！”


    “知、知道你舍不得杀我啦，是心跳……和掌声好像同频了，现在跳得我，心口疼。”雷欧力露出一个笑，擦干净嘴角的血，“没关系，别担心。”


    “才没有担心你，白痴，都说了不要同频！”飞坦烦躁地皱着眉头。


    话才刚落地，就听见人群里也有人传来哀呼，噗通一声跌坐到地上，捂着心脏痛喊：“啊——”


    还没等飞坦看过去，又听见噗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一个鼓气的皮球被猛地戳破发出的声响，又像一个响炮被丢在地上，惊起的爆炸声。


    那捂着心脏倒在地上的人……炸了。


    血肉被炸飞的到处都是，甚至有些残碎落在了飞坦脸上。


    飞坦眨了一下眼睛，抬起手，指尖蹭过脸上的污秽，接着眸子微转，落在雷欧力脸上。


    “你……”


    “我……”


    两个人异口同声，但飞坦没接着说下去，而是听雷欧力继续道：“我该不会也炸了吧？”


    “死无全尸？”雷欧力抱住脑袋：“我不要啊！”


    “冷静点。”飞坦劝他，同时又是一声噗——


    又炸了一个人。


    雷欧力惊恐地咽下口水，来来回回深呼吸了数次，嘴巴张张合合，最后才道：“我喜欢你哦，飞坦。”


    飞坦愣了下，干嘛突然这么说？


    雷欧力脑袋耷拉着，一副生死别离的模样：“我不记得我银行卡放哪里了，你等我死了，你自己找找看吧。”


    飞坦抿着嘴唇，眉梢微挑，这是在交待遗憾吗？


    “呜呜……我才刚有喜欢的人，就要死了，说起来，我有点不记得了，但是这个问题对马上就要死掉的我，实在太重要了！”雷欧力看向飞坦，眼神格外炙热：“我还是个处男吗？”


    ？？！


    飞坦的眼睛差点瞪掉下来，他抬手揉搓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雷、雷欧力，你这个……”


    说混蛋不足以概括雷欧力的无耻，说流氓又显得自己势弱。


    飞坦眼底都气红了，干脆不说话，抬脚朝雷欧力的命根子踢过去。


    雷欧力大惊，就要去护，心脏却猛地一疼，他徒然瘫倒在地上，双眼不正常地放大，大口大口呼出气，却似乎无法吸进新的空气。


    飞坦立刻收了脚，蹲下身检查雷欧力的情况。


    啧！不管的话，真的会死。


    他的牙齿下意识地咬住嘴唇，刺破肌肤后品尝到血腥味，这个小小的动作仿佛展示着飞坦内心的挣扎，他落在雷欧力身上的眸子暗了一度又一度，却又在三秒内，下定了决心。


    飞坦唰地站起身来，看向所有人的身后，那里本应该是一堵墙，但在飞坦眼里，那是一条望不见头的石阶。


    读完墙壁上的字以后，石阶就出现了，飞坦甚至能感觉到，石阶尽头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可潜意识里，他并不想回应那东西。


    只是现在看来，自己是被那东西威胁了。


    不去的话，雷欧力会死哦，就像其他已经爆炸的两个人一样。


    飞坦冷哼了一声，张嘴，吐出一句其他人都听不懂的话。


    “想要我去的话，那我就去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好了。”


    他抬起脚，朝着墙面冲过去，惊得雷欧力瞬间气不堵了、心不痛了，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坐起来，“那边是墙！”


    这冲过去，不得撞得头破血流？


    然而没有，飞坦的身影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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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在了墙壁面前，伴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塔外诡异的掌声。


    一室震惊，连倒吸冷气的声音也没有。


    比司吉最先反应过来，她先冲去窗台，往下看：“塔外的空壳们散开了，就好像它们之所以出现是为了……”


    默莱斯慢腾腾接话：“哈哈，为了逼那个年轻人吧。”


    他歪了歪脑袋，看向墙壁，只见罗恩已经趴在墙壁上敲敲打打，看起来是真的墙壁不是一个幻境，那飞坦又怎么会突然消失的呢？


    默莱斯想了想，“或许……他是特别的吧。”


    “啊——”比司吉大吼一嗓子，“我不服啊！为什么是那个小鬼啊？要是让他抢先拿到了金色翡翠，肯定不会让给我的！可恶！我又不想和他打一架！”


    “我的金色翡翠……”比司吉趴在窗台上，憋屈极了，金灿灿的翡翠不属于她的话，她真的要哭出来啊。


    “真的没有危险吗？”比起金色翡翠，雷欧力显然更关心飞坦，他也冲到墙壁前，上下左右敲了一遍，半点机关也没有找到。


    雷欧力一屁股坐到地上，好无力啊……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么干巴巴等着，为什么飞坦是特别的呢？


    为什么呢？


    飞坦也在想这个问题，石阶好像没有尽头，一直走、一直走……还是看不见尽头在哪里，就像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唯一的不同是，随着他迈出的每一步，他的脑海里都会出现一点新的东西，恍若自己的记忆、又像看过的电影剧情。


    究竟是自己亲生经历过的呢？还是看过的别人的故事呢？


    那些高塔之上看过的一年四季……


    原来塔顶的房间有一个窗、透过石窗便看见了一棵巨大的树，树的叶子是紫色的、上面长着黑色的巨型鱼。


    鱼是可以吃的，路过的浮游群长着透明的翅膀、在黑夜中会发出蓝色的荧光，然后扑到鱼身上，瞬间就将鱼肉、鱼骨吞吃入腹。


    偶尔、长着两条尾巴的大蛇会路过窗口，短暂地停留、交谈后奔向远方，或者是某个人类身躯但长着一颗球状脑袋的生物，它似乎并不友好，每次见面都杀意盎然，却从不出手，而是沉默着来、沉默着去。


    高塔下应该是一望无尽的云层，但飞坦透过云层看见了好多双眼睛，黑色的、红色的、布满裂纹的、两颗眼珠子并在一起的……密密麻麻全是眼睛，都在塔下，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太恶心了……


    自己像一块被所有野兽觊觎的肥肉，可野兽们却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从不敢真正下嘴。


    什么特别的原因呢？


    自己又算什么东西呢？


    飞坦继续往上走着，不疾不徐，他也分不清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了些微的灯光，他默默加快了脚步。


    光更亮了！


    近了！更近了！还差一步！


    飞坦奔跑起来，冲过最后的台阶，他看见光亮本身，原来是一块金色的翡翠。


    或者……


    是一块金色的拼图碎片。


    飞坦眨了眨眼睛，睫毛在眼敛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块拼图，也终于发现了……


    原来左下角的拼图少了一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