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新生
作品:《和豪门好兄弟睡了还怀了他的孩子》 虽然这趟故地重游走得很匆忙,临走前,他们还是绕去了Harrods,四楼,还请了儿童礼物顾问随行。
顾问一边确认需求,一边很专业地问了几句年龄阶段。
迟铎想了想,如实回答:“还没生。”又补了一句:“大概还有半年吧。”
顾问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很快恢复职业素养,把清单往后翻了几页。但最后被选中的,依旧是两件小婴儿根本用不上的东西。刷卡的时候,顾问的表情已经从“遇到中国有钱人”,平滑过渡到了“遇到中东土豪”。
陪买的表情一言难尽,负责刷卡的那位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一米高的超大公主风娃娃屋,再高二十厘米,就能去坐过山车了。
还有一个Harrods经典迎宾熊,几乎和迟铎差不多高。
裴与驰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也卖。他一直以为只是商场装饰。
第一个目测,至少得两岁才能玩;至于第二个,他实在没想明白,是买来干什么的。
不过happy wife,happy life。想让日子好过一点的裴总还是利落地刷了卡,用行动表达了对迟铎审美的无声支持。
迟铎看起来很满意。具体在满意什么,他自己大概也说不上来。
反正小海马未来的生活,听起来就挺有挑战性的。一个只图省事的爸,和一个审美稳定输出的妈。
返程的飞机上,麻将室终于派上了用场。
前半段,迟铎终于体验了一把高贵的陪玩老板待遇,一直爽赢。毕竟一个完全没玩过,另两个不敢得罪,牌桌生态极其健康。
打到后半段,迟铎察觉不对。
有人开始发力了。
他当机立断,把牌一推,靠回座椅,“困了。”
裴与驰:“?”
迟铎闭上眼,语气理直气壮:“小海马要睡觉。”
裴与驰:“……”
明晃晃地挟天子以令诸侯。
裴与驰说了声“好”,然后起身,直接把迟铎公主抱了起来,还在怀里掂了掂。
迟铎:“……”
助理看地,营养师看天,一个比一个懂事。
“怎么了?”裴与驰低头看他,“又不想睡了?”
迟铎看着另外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太熟练了点。”
“我说过。”裴与驰语气平静,“以后会抱很多次。”
麻将室里的温度瞬间又高了一点,三个人仿佛在蒸桑拿,只有一个人泰然自若。
快乐总是短暂的,而尴尬,总是如影随形。
回国后不久,那两件奔放的礼物也陆续到了国内,时间卡得刚好,正是圣诞节前夕。家里原本那棵已经泛黄的圣诞树被撤掉,直接换了新的,装饰也照旧。
猫猫头、娃娃屋、迎宾熊,一个不落。
性冷淡客厅,正式宣告死亡。
迟铎站着认真欣赏了一下,忽然开口:“你不觉得有点花吗?”裴与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很平静:“还好。”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反正之后还会更花。”
迟铎:“……”
他没反驳。
只是又看了一眼客厅,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身体的变化却一点都不含糊。
有天早上醒来,迟铎站在衣帽间前,对着镜子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感慨。他翻出几条当年非主流时期、因为痴迷sagging 穿搭而购入的超低腰裤。以前穿的时候,裤腰低到动不动就要露一半内裤,他还没那么潮,一般会在里面再套一条短裤,专门露出裤腰。
现在却刚刚好。
他把这个发现分享给裴与驰,语气里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骄傲:“幸好当年非的时候,买得多。”
裴与驰听完,重点却放在了另一个地方,“只是当年?”
迟铎:“……”
他刚想回头吵架,下一秒就被人熟练地抱了起来,直接出了卧室。
“你……”
“地上冷。”裴与驰语气很自然,“而且你走得慢。”
迟铎:“……”
自从行动开始不太方便之后,裴与驰真的做到了字面意义上的时时刻刻抱着。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厨房,流程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迟铎被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有点服气。
哥们练得是真好。
挺帅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淮。
迟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的时候语气还挺随意:“喂?”
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声音压得很低:“你……还好吗?”
迟铎一愣:“啊?”
周淮吞吞吐吐:“就是……最近网上那些事,你突然消失,我还以为你……”
他没说完,但迟铎已经听出来了。
在周淮的版本里,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兄弟和好兄弟419之后,发现对方是直男,苦苦追求,爱而不得,心如死灰,状态低迷,社交断联,最后疑似抑郁。剧情完整到可以直接立项拍短剧。
哦,还要加上周淮本人反复纠结、犹豫要不要打扰的独角戏。
“不是。”迟铎打断他,“你想多了。”
“你别逞强。”周淮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我都想好了,实在不行,今晚我带你去男同酒吧。”
迟铎:“?”
“点两个好哥哥。”周淮补充得非常贴心,“给你全方位安抚创伤。”
哥们弯了这件事,周淮其实消化了好久。顺便还仔细复盘了一下年少时光,认真思考过迟铎是不是暗恋过自己。复盘完发现应该没他什么事,又迅速释怀,准备若无其事地继续当兄弟。结果就撞上迟铎上热搜、停工、行踪成谜,一整套苦情剧自动续写停不下来,直到今天他才鼓起勇气打这通电话。
迟铎沉默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为什么是两个?”
“我估摸着你是重伤。”周淮答得很诚恳。
迟铎:“……”
他还被裴与驰稳稳当当地抱着。对方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甚至还空出来,顺手把他的手机往耳边凑了凑。
这个画面,和周淮脑补里的任何一个版本,都没有半点重合。
迟铎深吸一口气,决定直球砸死这倒霉催的。
“我和裴与驰结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得离谱。
迟铎嫌弃周淮继续沉默会让裴与驰手累,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等他被温柔地安置回沙发上,才慢吞吞地补了后续。他把两人牵着手的照片发了过去。无名指上的戒指,醒目得不需要任何说明。
于是,他们在圈子内完成了一次小范围官宣。
共同好友先是集体目瞪口呆了一阵,随后又迅速达成共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各自的朋友则直接惊掉了下巴。电话、消息、邀约齐刷刷地冒出来,费尽心思找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好久没见了,出来吃个饭吧,叙叙旧,联络感情。名义很正当,真实目的也很统一。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
可惜,一个都没成功。
所有试图围观的,都被他们挡了回去。理由统一,且无懈可击:度蜜月。
………………
于是,事情只变得更让人好奇了。
月份一天天往后走,行动不便这件事,终于从有点麻烦,升级成了确实不太行。
迟铎第一次认真考虑电动轮椅,是在某个无所事事的下午。他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为了照顾肚子里的小海马,选的是《憨豆特工》。
镜头里,轮椅横冲直撞,转弯利落,气场拉满。迟铎盯着看了两秒,得出结论。
挺帅的。
而且很合理。
他现在确实不适合频繁走动,但也远没到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地步。
轮椅,刚好,尤其是这么帅的。
他把这个想法提出来的时候,语气还挺轻松:“我觉得电动轮椅挺好的。”
裴与驰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驳。
“你是不是想自己开着到处跑。”
迟铎:“……”
拆穿得过于迅速。
“英国很多老头老太都用。”迟铎补充,“我看挺安全的。”
裴与驰没接电影的茬,只是走过来,很自然地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动作熟练到已经不需要任何预备。
“危险。”
语气不凶,但结论明确。电动轮椅方案,当场否决。
最后的折中方案,是在自家花园散步时用手动轮椅。
迟铎全副武装,帽子、口罩一个不少,被推着绕花园慢慢走。他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草坪,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现在这个造型,和临终关怀患者的区别,好像确实不大。唯一不像的地方,大概是身后的看护。
迟铎偏头看了一眼。
裴与驰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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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轮椅,步伐很稳,视线几乎没离开过他。风大一点就给他把外套拉好,皱一下眉就立刻停下。
没有到这种级别的看护。
孕后期的变化是实打实的,身体不再完全属于自己,很多事需要提前计划,甚至需要被照顾。
可迟铎发现,那种预想中的恐惧,一直没来。
不是因为他变得多勇敢,而是有人在他还没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把所有可能的不安挡在了外面。
所以医生确认手术时间,说为了稳妥需要提前剖腹的时候,他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
进手术室那天,他很安静,没有刻意给自己打气,也没有反复确认什么。
他只是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
这就够了。
手术不算长,过程也很顺利。小生命被送进保温箱的那一刻,主任明显松了口气。
离把门口那尊大神好好送走,又近了一步。
迟铎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没完全回来,先感觉到有人在他嘴角轻轻擦拭。棉签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他皱了下眉,眼睛还没睁开,先开口。
“你是不是没睡?”
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认真。
床边的人明显顿了一下,新手爸爸难得地没第一时间接话。
“……没事。” 他说得很快,又补了一句, “我不困。”
迟铎努力睁开眼,仔细确认了裴与驰的状态。
还好,不是很憔悴。迟铎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才慢半拍地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他呢?”
只顾着大的,差点把小的忘了。
“我不知道。”
话出口得太直接,裴与驰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这张床。
于是立刻找补:“他那边很多人。” 语气像在说服自己,也说服迟铎。“不会有事。”
这位显然更是重量级。
小海马看起来,未来不太好生存的样子。
不过这对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新手父母,最后还是被安排见到了他的真容。
迟铎:“……”
裴与驰:“……”
短暂的沉默。
裴与驰:“丑。”
迟铎:“确实。”
两个人的反应出奇一致,不是嫌弃,只是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不说自己,光看对方,都是那种帅得很过分的类型。
就算不说更胜一筹,至少也该稳定发挥。
结果现在直接一拉到底。
又红又皱,还因为算超早产儿,整只都特别小。
其实就是在嫌弃,小海马刚出生,就遭遇人生第一次父母双杀。
幸好有天使护士在旁边护短:“刚出生都这样。”
“以后会长开的。”
过了几分钟,迟铎还是没忍住,又往前凑了一点。动作很轻,像是怕被发现自己其实挺在意。他盯着看了两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好像……鼻子那块,有点像裴与驰。不是很明显,但角度对的时候,看得出来。他偏头看了裴与驰一眼,又很快把视线收回来。心里默默把刚才那句“确实”,往回撤了一点。
不多,就一点。
“……以后长开了再说。”
他语气恢复如常,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裴与驰没接话,只是往他这边靠近了半步,距离近得刚好。两个人的影子,一起落在保温箱上。谁也没再说话。
护士过来确认数据,语气很随意,“你们一会儿可以回病房休息了。”她顿了一下,顺口补了一句:“爸爸可以陪着。”
说得太自然了。
迟铎愣了一下,下意识偏头看向裴与驰。对方也慢了半拍,像是才意识到这句话指的是自己。
“好。”裴与驰应了一声。
护士已经转身去忙别的事了,可那句话却没跟着一起离开。
迟铎靠回去,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原来是这样,新的身份不需要郑重的宣告,只是被人顺口点出来,就可以开始算数了。
他动了动手指,裴与驰立刻察觉,低头看过来。迟铎没说话,只是把手递过去,裴与驰握住了。
很稳,很温暖。
迟铎闭了下眼。
这一刻他很清楚,他们不再只属于彼此了。
但他一点都不害怕,这个原本只装得下两个人的世界,安静地,多了一点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