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又梦到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了。”见是熟人，刁乖也放下架子，一把夺过给宿林准备的茶水就自己喝了起来。


    “喂……”果然人与人之间太熟悉了也有弊端，宿林趴在桌上，一晚上没怎么休息现在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就是有个小鬼说他死的冤枉，不喜欢那颗大叔头，让我把他的尸身撅出来，让自己的头和身体相见。”


    那边刁乖听着，险些没把卡在喉间的水吓得喷出来：“你还真会概括。”


    “谢谢夸奖。”她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老友的调侃，“那我现在能找个犄角旮旯睡一会吗？孩子快困晕了。”


    刁乖只轻笑一声，继续说：“这大半夜的要不是加班处理陈年旧案，我还真没法替你做主，接待厅有毯子，就委屈木木你在这将就将就。”


    对此，宿林摆了摆手：“没事，我不嫌弃。”


    “大厅里天天消毒，到底是我该嫌弃你这满身泥泞，还是你嫌弃我这里条件简陋啊。”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刁乖还是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毛毯，又好心地披在宿林身上。


    “干什么，你都上岸了还要评优评先啊？”


    “要不是有监控谁管你啊。”


    熄了灯，刁乖拿着报告小心关上门，在和外头加班的同事们见过之后就坐回工位上开始处理信息。


    宿林很少有不做梦的时候，现在也一样。


    阳光投进咖啡厅窗沿，主角推开玻璃门，一脚踏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向着角落里那个等候多时的背影走去……


    “姐姐，你来啦！”


    殊不知那个背影转过头后，露出的不是她期待已久的那个人，而是刚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小孩鬼。


    这一次，他的头和身体倒是组装得刚刚好。


    性缩力好强，宿林一下就没了做梦的激动，满脑子都只剩下一句：“心愿我已经帮你达成了，咋还入我梦？”


    “姐姐，你难道不想快点结案吗？”小鬼眨巴着眼，“我这可是独家一手资料，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立功？


    宿林不自觉眯起眼，对这位不速之客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所以真是月客让你来的？”


    这话果然是一针见血，小鬼很快变了脸色，四下张望起来：“月客大人？什么月客大人？”


    “都叫月客大人了还说不认识。”她猛地一伸手，火灵就从其中窜出，把梦境周围环境烧的一干二净，包括小鬼坐的那张椅子。


    “诶诶诶，宿林大人别生气！”它立刻对自己的失言做出，“我这还有一条线索，是月客大人要转交给您的！”


    听见这话，宿林才收回躁动的火灵，似笑非笑地看着它:“说。”


    小鬼咽了咽口水，刚拼接上的血肉也跟随滚动两下:“月客大人说，只要你有两位及以上领导举荐，可破格参与文员考试，如若通过，就能接触到机密档案，破解异能警署的秘密。”


    听起来，怪热血的。


    宿林略一挑眉，很快就有了应对之策。


    从梦里醒来后，她撑凭着仅有的记忆说出凶手的相貌特征:“大龅牙、寸头、眼睛特别小，鼻子不高，笑起来贱兮兮的，带着白色鸭舌帽，工地的安全服，左手手背有一条很长的疤。”


    “好的，谢谢配合。”画像师笑着放下画笔，把速写一面转到她眼前，“麻烦看看，和这上面差别大吗？”


    宿林眯起眼，盯着那张脸，有那一瞬间，画像上的人和梦里小鬼头的记忆有所重合。


    “很像，如果表情再狰狞一点就是一摸一样。”


    “很好。”刁乖作为陪审，起身把她送出审讯室。


    天已经大亮，收到消息的许轻乐等人马上就坐着许家专车来接人。


    走出警局大门前，刁乖还倚在工位上吐槽这次叙旧时间太短：“咱们都多久没见了？”


    “也不久，十年不到嘛。”


    “宿木木，你真是个绝情的女人！”


    被谴责的某人只是耸耸肩：“谁让咱们刁小乖天赋异禀，毕业没多久都混上总部高位啦。”


    “那倒是。”说着，她又叼着饮料吸管，余光扫过桌上几卷资料，“诶，你是不是要在露北区待一段时间？”


    “嗯呢。”


    “那正好，帮我个忙。”


    “哈？”宿林看着她笑得过分灿烂的脸，预感有些不妙。


    这种感觉没几天就应验了，看着骑大摩托停在许宅门前的刁乖，刚准备出门逛吃的宿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要对我难得的休息日做什么？！”


    那人先丢过来一个头盔，具体要做什么也不说，只一味地叫人上车细聊。


    但等宿林真上车了，她又一脚油门轰到外头主路上，吓得宿林连忙伸手环住对方的腰肢。


    可这一摸，又好像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你……”耳边是风驰电掣的呼啸声，看这架势，对方是不会听到她这细微的呐喊了。


    看着这大胆的女人穿行在车流中间，她只能缩着身体和胆子祈祷下车前还能剩一条命回去。


    毕竟这人间大好年华，她才要开始享受呢。


    目的地并不远，也有可能是刁乖行驶速度过快的关系，总之没让她担惊受怕多久就已经通知她可以下车了。


    坐到餐馆大门后第一排座位上时，宿林整个人都是乱的，思维和头发各飞各的。


    刁乖盯着菜单翻了半天，最后点了两份炒面。


    “不能吃点好的吗？”


    “不能。”对方严词拒绝。


    “为啥？”


    “浪费。”


    “？”宿林挑起单边眉毛，震惊地看着这位成家立业后变化极大的同伴，“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座右铭及时行乐的刁小乖吗？”


    对面从菜单中抬头：“当然了。”


    “以前某人可是有十块钱能花十一块的，现在怎么……”宿林低头扫过菜单上的价格，露北区寸土寸金，两份炒面也要六十元，“消费降级了？”


    “喂，勤俭持家懂不懂？”刁乖手掌闪过一瞬，很快夺回菜单查看权，“而且这次出来不是请你吃饭的。”


    “那是什么？”


    “打工。”


    “啥？！”


    她的反应显然在教养之外，坐在一边的几人纷纷朝这边瞅了过来，还好刁乖反应快，一一应对过去，又回过头警告宿林要谨言慎行。


    “你都把我当黑奴了，合着我还得舔着脸替你数钱啊？”


    “哎呦，好木木，就帮我这一回吧。”刁乖又换了一副嘴脸，眨巴眨巴眼，“好木木~宿林大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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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少恶心我！”听得宿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到底什么事啊？”


    “就前几天那事儿呗。”看她松口，刁乖也放下心来喝了口热汤，“我们查到凶手最近就在这一块走动，附近都是天罗地网他逃不脱，主要是想请异能高强的木木大人出面辨认。”


    “就这事？”虽然是举手之劳，但是宿林嗦起面来毫不心虚，怎么说也是劳动报酬，不吃白不吃。


    “是小忙吧，”刁乖狡黠一笑，“你可是我看中的人才，有功绩在身以后也不会被说是关系户了。”


    等等？


    宿林的面条嚼到一半突然察觉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我去断头饭你就让我吃这个？！”


    “也不一定是断头饭吧。”刁乖故作无辜，“这不是还有我手下那群小助手嘛，应该不会让你出事的。”


    “应该？”


    “肯定！”她瞬间改口，谄媚地搓搓手，“是肯定！”


    可信度存疑。


    不过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宿林大人怎么会在意这个呢，对吧。


    雨点淅淅沥沥落下，宿林撑着伞，站在巷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面前有一人蹲坐在瓦房下，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隐形蓝牙耳机中传来警署中心的提示音，隐约还有刁乖嘱咐她不要轻举妄动，以防激怒嫌疑人。


    说的容易，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来干这事，刁小乖你不是人！


    面对变态最好的办法是保持冷静，现在她只需要伪装成在等待伙伴的普通人就行……了吧。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墙角那人阴恻恻地转过头来和她对上视线，咧嘴一笑。


    出于礼貌，宿林也回了他一个笑。


    不对，这个时候讲什么礼貌？！


    但这张脸，与小鬼记忆里带着鸭舌帽的神秘男人有八分像，又和画像师的速写九分相似。


    是凶手没错。


    她背着一只手，对不远处的监控比了个确认的手势，悄然退开巷子，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坏巧巧放自己鸽子，


    任务所迫，只能单方面毁坏一下室友的伟大形象了。


    她假装接着电话，一边骂对方不守承诺一边用余光瞥自己的影子是不是跟着人。


    眼看着出口就在眼前，马上就能结束自己的任务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通电话突然打进来。


    又是不知名推销！


    尴尬的铃声在小巷里响起，嫌疑人很快意识到自己被骗，但他来不及追责，只吹了声哨，路口很快开进一辆改装后的摩托车，差点把宿林撞飞。


    堪堪躲开摩托的撞击范围，宿林靠着墙，也顾不上脏不脏，转身就要往小巷外跑去。


    “嫌疑人有同伙，请求支援！”


    喊出这句话后，她脚下一沉，重心朝前收不回来，只能依着重力作用狠狠摔了一跤。


    钻心的疼痛从膝盖处往上蔓延，大概是破了皮，大夏天的她也只穿了条中裤耍帅，结果这会就说不出话了。


    摩托开出小巷，很快就往车流里去没了踪迹。


    卑鄙！


    宿林艰难爬起身，趁着激素还在飙升时一瘸一拐地就要追出去。


    “木木！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