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发了什么信息？”宿林取了个小板凳乖乖坐好，等待着故事的下半章。


    小警员把资料铺开，挑出几张有代表性的给她展示过去:“就看这几张吧，不法分子中先是冒充老师骗学生说临时换教室，其实是把学生骗到最偏远的D栋教学楼然后杀害。”


    很潦草的计划，但是对大学生来说刚刚好。


    宿林不自觉皱起眉头，又问:“没有人觉得有问题吗？”


    “有啊，可惜信息时代，大家似乎对很多事情缺少判断力，”小警员叹了口气，“等学生们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有很多账号成为了共犯。


    “那些狡猾的同伙还说受害者们发出去的求救信息是危言耸听，就是为了逃课才整的这么一出。”


    “啊？”宿林倏地变了脸色，“真有人信？”


    “对啊，不仅是学生信，老师也信，你看，还有老师对此在群里大发雷霆的呢!”


    还真是一片混乱，宿林皱起眉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但故事马上就迎来了转折点，小警员面容舒展，很快就拿起一份荣誉证书，和她继续话题:“当时学院区三局六队，也就是现在顶上刁乖姐的那位曲姐，眼看上级施压不让插手，直接违抗命令带人出警，还越级发信息给在外处理事务的上官首席。”


    “可是这会遭处分吧？”


    “可不是!上头都气坏了，拉着三局的领导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把人贬得一无是处。”小警员撇撇嘴，“但是上官首席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才不管这群人背后站着谁呢，她都已经是玄则唯一领导人了，有她撑腰，曲楹姐直接把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家伙们赶下马，直接来了个上下大换血。”


    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王登基布朝局，总得换些值得信任和利用的人。


    看来，宿林明白为什么这会是第一部蓝本了。


    听完故事，她又趁热打铁，问:“那你知道鬼楼案吗？”


    “这……”小警员面露难色，“鬼楼的一切资料都属于机密，不是高级别的文员都没法接触的。”


    “这样啊。”她有些失望地把卷宗整理好放回原处，离开时也同小警员告了别。


    临近下班，许轻乐和郁酒同时发来消息询问暑假工准备吃点什么来犒劳犒劳自己。


    短短几句话竟能集齐两大世界难题，宿林甚至在思考装手机没电关机是不是就能万事大吉。


    曲楹就是在这时走了过来，说她在这边有个朋友想请她吃饭。


    “那叫我貌似不合适吧。”宿林还想委婉地拒绝，结果对方直接抛出一道诱人的条件:“我听小邓说你在打听鬼楼案的事情，正好我这位朋友就负责这件案子的归档，确定不去见见？”


    “去!怎么能不去!”宿林很快变了脸色，又谄媚地笑了笑，“别让朋友破费就行。”


    “不会，人家之前跟着大老板，工资可高了。”


    “之前？”她想起小警员说的警署大换血的事，“异能警署之前不听命于长老吗？”


    曲楹思考两下，才开口:“准确来说，是不直接听命于长老。”


    “诶？”


    “警署上峰另有其人，但以我的队长级别还达不到能见大老板的程度。”


    “这么神秘？”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才继续交头接耳，“那上官首席强行换人的时候大老板也没出现吗？”


    “没有，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曲楹也配合着她，偷偷摸摸地说一些在这里人尽皆知的东西，“就算上官首席全盘接管了玄则唯一行政机关，对方也是连屁都没放一个直接退出了历史舞台。”


    好书面的话语，宿林不禁怀疑这是不是她从哪本时政书上扣下来的字眼。


    指针走到整点，下班的闹铃响起，曲楹看了眼手表，又摁断闹钟提示音，提着包就示意她一起跟着去换衣间收拾。


    “可是我工作……”


    “实习生不用这么为难自己。”曲楹朝她送了个wink，“何况你只是顶包的暑假工，陪姐姐去吃顿饭，加班费补给你就是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让人没有办法拒绝呢。


    换回常服，她们取下工作证，随手打了辆车。


    “工作车外调需要请示，我的代步车都还留在三局，只能委屈你啦，宿林同学。”曲楹带上墨镜，夏天的太阳还是非常毒辣。


    宿林才发完消息拒绝两边邀约，笑着说自己适应性强，谈不上委屈。


    “唉，我都有点担心以后会不会被欺负啊。”曲楹撑着身子，侧过头看她，“我听说你和郁家那小子走的很近，豪门的生活多是压抑排外的，你这样肯定得吃亏。”


    啊哈哈哈，貌似已经踩过不少陷阱了。


    宿林苦笑着没回答，只能耸耸肩，表示:“走一步算一步呗。”


    宴会厅并不远，下了车，在迎宾小姐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了预定好的包厢。


    打开门，主位上已经有一位学者在等待。


    “好久不见了，小曲。”


    二人一进门，他就合上带来的书籍，起身迎候。


    “宋学士，我特地带了位朋友来见你。”曲楹笑着同他握过手，就把宿林往前推，“这位是奇才异能学院的准大二生，她叫宿林。”


    “宋学士好。”宿林乖巧地同他握手寒暄。


    “宿同学，幸会。”


    简单会面后，三人就分隔坐开，开始今天的正式话题。


    曲楹先做了个开场：“宿同学，宋学士之前与何首席是至交，虽然分属不同单位，但他们也算是并肩作战过好几回，说是莫逆之交也不为过。”


    宿林顿时眼前一亮，崇拜地看着宋龚：“那宋学士应该对五代长老们了解颇深吧！”


    “他们五个人确实各有所长。”宋龚笑着开了一瓶酒，虽然曲楹第一时间就以对方身体不好为由想拦下，但他也笑着婉拒了，“有些事情，大脑太清醒的话是说不出来的。”


    这倒是真理。


    宿林没说话，只看着高脚杯中的酒液被他一饮而尽。


    他看起来并不年长，听说何广粲首席去世时也才27岁，若是同龄人，宋龚估计也就三十出头，可半头华发却昭示着他经历的不比别人少。


    “宋学士能说说，长老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吗？”在曲楹默许下，宿林先提出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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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都听说长老们深受爱戴，但是有关长老们的书籍都很少对他们本人做出介绍，我想多了解点信息。”


    宋龚依旧保持着那股子风度翩翩的仪态，继续说：“他们性格迥异，能处在一起共事已经是奇迹了。”


    “嗯？怎么说？”


    “先说广粲吧，他这个人有些呆板，其他人就爱逗弄他，总说他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老好人。”


    说到这，宋龚的眼角已经泛起了泪花：“还有思华，每次出任务总是冲在第一个，虽然有些横冲直撞的，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时年呢，是个身世悲惨的孩子，但是她心性坚强，外冷内热，是个很好相与的人；与她相对的就是雪君，表面上古道热肠，其实最怕麻烦，偏她又主修风系和速度系，每次想麻烦她做些什么，上一句还没说完呢，人就已经跑没影了。”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笑出了声。


    “最后就是小月，”提到这位，宋龚的声音都软了几分，“这小孩强的可怕，跟人相处又全凭喜欢和感觉，雷厉风行的性格让想和她亲近都找不到突破口。”


    怪不得，书籍上对苏月的性格描述是最少的。但光凭郁酒对她的回忆来说，又不像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更何况月客……


    宿林没有多想，酒过三巡，宋龚一口菜没吃，只顾着灌醉自己，然后拿出怀里的旧书细细摩挲。


    这样状态下，要再问些什么应该也很难了吧。


    宿林暗下目光，看来今天又要铩羽而归了。


    但宋龚依旧清醒地记得她们此行目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又问：“之前是你们谁想问鬼楼案来着？”


    “是我，宋学士。”曲楹按下宿林蠢蠢欲动的目光，先一步提出所求，“不知道您有没有线索？”


    “鬼楼案一直封锁在大老板的档案室，当年我负责归档的时候是壮着胆子复印了一份资料，想着什么时候能找找线索，至少不能让好友含冤。”他紧紧抱着旧书，像是稀世珍宝，“可惜结案太快，上官首席并不信任我们这些大老板副手，很快就把我的诉求压了下去。”


    说着，他就把旧书送出，交到曲楹手上：“这是我当年复制的所有资料，如果你们能找到什么，也不算是我辜负了老朋友。”


    “多谢宋学士。”


    宿林跟着曲楹，在散场后对着宋龚深深道谢。


    坐在车里时，他看着宿林，突然笑出了声：“年轻人，前途无量。”


    受宠若惊的宿林先是愣怔片刻，很快就再次鞠躬：“宋学士谬赞。”


    车子渐行渐远，曲楹转头，把旧书送交到她手中：“虽然很不情愿，但——”


    宿林看着她，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宿林，我相信你。”


    在许轻乐明确表态和郁酒坚持下，两家饭局的主题很快就从联姻变成了合作共赢。


    宿林匆匆赶到的时候，许轻乐还拉着吴巧巧和唐舒安在大门外围堵住温宵。


    “你们干啥呢？”她一挑眉，目光投向中间依旧保持体面的温宵。


    “没看出来吗？”唐舒安双手环抱，“娘家人在给你撑腰呢。”


    “那为什么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