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簪花诏

    不到一炷香以后,江面上就换了一副场景。


    李千总和死狗一样被绑起来,周围傅璟带来的支援队伍已经靠近渡口,为首七八人靠过来听她说话。


    傅璟又嫌恶地踹了一脚地上的李千总,明家两兄妹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属于“王爷指哪打哪”,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又跟着补了两脚。


    剩下的五六位也没明白是什么个情况,但是两个副将都跟着补了,那他们也跟着来了两脚,一时间地上尘土飞扬,这位吃白饭的李千总被踢地嗷嗷叫。


    “我没......算了。”傅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做阻拦:“明喻礼,你去点清楚这四天到底少了多少粮草,明喻言,你跟我走。剩下的几位各自回营,一会听安排。”


    这个指令下的突兀,但是这些人都是当兵当惯了,身体比脑子快一截。一群人应过了就往外走,走出去两三步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


    除了明家两兄妹,剩下的人都是带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背景来的,但是不约而同地有了个共识,就是不能让傅璟过的太舒服。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只不过谁也不知道傅璟手上这把枪到底有多快。结果就是几个人临时又刹住了脚步,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地希望谁去给肃王找点麻烦。


    “怎么了?”一边的明喻言哪里看不懂他们的心思,笑眯眯地凑过来,从背后一人给了一脚膝窝,说话用力到咬牙切齿,把声音都憋在嗓子里:“诸位,去啊,愣着做什么?”


    这一脚下去谁都没防备,有一位差点被踹成狗吃屎,剩下几位也踉跄了一下,不过看着傅璟一副根本都不打算管的样子,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明喻礼早就走远了,现在在附近的只有明喻言。


    那几个人还是不动,简直要把“蠢蠢欲动”四个大字写在明面上。明喻言心下焦急:主帅要是现在就压不住手下人,那才叫闹了笑话。


    傅璟终于把视线挪回来,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了几个人一眼。她没对着其他人说话,指了指远处都快要渡河过去的明喻礼:“喻言,你去帮一下。”


    “王爷,可是现在......”


    “我说,”傅璟加重了一些语气,把后面三个字咬地极重:“你去帮一下。”


    这下子傅璟身边唯二的两个人都走了。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那几个活动肩膀的、转头转脑四处打量的,反正干什么的都有——


    就是不看自己面前站着的主帅。


    傅璟自知多说无益,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刚才被踹翻的椅子旁,用脚尖将椅子勾正,然后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一群人你不看我我不看你,气氛微妙地到了极点,连地上瘫着的那条死狗都意识到了什么,无声无息地往边上滚了些。


    傅璟却没有真的无视地上那条死狗,而是俯视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李千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李千总,本王问你一次,那粮草是不是少了半数?”


    李千总也没想到第一时间被处理的是自己,嘴里话都说不清楚了:“大人,大人明鉴啊,卑职哪里有这个胆子......”


    “那我们就在这等着,”傅璟用脚尖从这人手上碾过去,对下面那点惨叫恍若未闻:“要是让我那两个副将查出来是真的,本王就把你丢到河里去喂鱼。”


    周围几个人立刻站不住了,纷纷把目光投回来。


    傅璟冷眼扫过去,她对这几个人的底细还算是清楚——五个人里两个是柳家的远亲,剩下三个两个姓肖一个姓周,不过共同点就是花架子,都是在京城里混吃等死的货,估计打架的次数都少于她和陈客明的次数。


    不过无所谓。


    傅璟手指贴着白玉戒指转了转,那上面似乎还有江忘悲的温度——总有办法的。


    想想他会怎么做。


    查数期间自然不能叫辎重营动起来,一时间桥上竟然没人了。眼见着天色逐渐开始昏沉,有个“柳家之一”率先坐不住了:“王爷。”


    傅璟没说话。


    “王爷,”柳明骁急得又往前走了一步:“耽误时辰可是大事,要是明日午时还没到军营,我们都要被问责的。”


    这边话没落地,轻飘飘的责骂就率先到了:“哦,原来你知道要被问责啊。”


    傅璟说完这话就上下扫了柳明骁两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还以为诸位不急呢,方才叫诸位回营的时候怎么不走?”


    这下轮到这边几个人无话了。


    傅璟照旧不急,她唠嗑似的跟地上那一坨聊了起来,也根本不在乎对面到底想不想跟她聊:“我记得你们粮草走的时候,是一车是多少斤来着?你说你们现在能剩下一半吗?”


    地上那个人在她脚底下发抖,嘴里毫无意义地重复着“大人饶命”之类的字词。傅璟听了一会咂咂嘴:“啧,别说了。”


    地上一个加站着的五个谁都不敢出声,刚才走出来一截的柳明骁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柳廷赋,”傅璟又冷不丁喊了另外一个,把第二个柳喊得浑身一抖:“你和柳明骁是什么关系来着?”


    “回王爷,是表兄弟。”


    “那你们关系还挺近啊,我记得贩卖军粮好像是买卖同罪,延误军机都是当斩,是吧?”


    说者是什么意思,柳廷赋已经来不及纠结了;但是听者能解读出太多意思——


    地上那一坨猛地张开嘴,似乎要掩饰什么地喊起来:“粮草确实缺失过半,但是路上被人劫掠所致,大人明鉴啊!”


    傅璟头皮一麻,她虽然对粮草没了有所猜测,但是也只是联想到了柳家包藏祸心的事情,真没想到两句话就把事情撬开了缝隙。


    她只感觉自己脑子里都快转得生烟——


    现在第一要务还是立威,至于自己到底知道多少,就让他们猜去吧。


    “李千总,本王再问你一次。这四日,粮草少了近半,是真的被劫了,还是……进了某些人的口袋?”傅璟一边问着这话,一边脚上加了两份力气,观察着这个龟孙到底往那边看。


    “王爷明鉴!实在是……实在是天气恶劣,防守不当……”


    傅璟一个字都没带听的,用余光顺着看过去:嘿,她就知道。


    看的柳家人,准确来说是柳廷赋。


    柳明骁比柳廷赋大了一岁,两个人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只不过从小就都不爱读书,到了年纪就被塞进军营买了个官职,反正也不去边疆,成日里在京城附近混吃等死。


    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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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骁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眼看着李千总往这边爬了两步,那个“花瓶王爷”也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自己身边这个弟弟立刻开始发抖,甚至能听到牙齿轻微发颤的声音。


    他脑子里也是一团乱,家里父亲不受主家器重,自己也不争气,所以一干差事都和他无缘;但是粮草这件事怎么会和廷赋扯上关系呢?


    柳明骁来不及想了,所谓“关心则乱”。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兄弟,这是和他从小一块长大的弟弟,眼看着他又要往前一步,做这个“出头鸟”。


    “柳都尉,”傅璟盯着他的眼睛,却没有让他立刻说话“你来说说,依《陈国军律》,克扣军粮,贻误战机,该当何罪?”


    “当……当斩!”


    “很好。”傅璟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凌厉,“那你再看眼前!粮草短缺近半,渡河进度迟缓!这是否已构成‘贻误战机’?李千总是否该依律处置?”


    柳明骁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弄得哑口无言,额头冒汗:“这……这需详查……”


    “详查?”傅璟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北狄铁骑就在平孤城外!前线将士在浴血奋战,等着这些粮草活命!你跟我说要详查?等查清楚了,平孤城还在不在!你我去对着北狄人的刀剑详查吗!”


    柳明骁支吾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额头冒汗,用眼角去看自己的好弟弟——


    柳廷赋都快尿出来了。


    她不再看柳家兄弟俩,转身走向那名李千总,同时“锵啷”一声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刀身在江风的吹拂下泛着冷光。锃亮的刀面上,正面照出李千总惊恐绝望的脸庞;背面是面无人色的柳廷赋。


    “李千总,贻误战机,依律当斩。你,可有异议?”傅璟笑眯眯地弯下腰去问。


    李千总从那把刀中看出了自己的死相。


    “王爷饶命!饶命啊!小的要戴罪立功!是……是……”李千总终于崩溃,眼神惊恐地瞟向柳廷赋,几乎要整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恨不得当场给这人咬下来一块肉。


    柳廷赋当然也不想死,惊恐到连连后退,活像是见到了鬼,情急之下竟然是拉过他哥挡在了前面!


    就在他即将供出同党的瞬间,傅璟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飞溅,李千总的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周围一片寂静,连柳廷赋惊恐的喘息都没有了。


    滚烫的血喷了傅璟一身,从脸颊上淅淅沥沥地往下滴。北疆天寒,还往外冒着热气。


    她眯着眼睛回头笑起来,血珠沿着眉梢唇角,染红了她的牙齿。那一双菩萨目也不慈悲了,整张脸活脱脱是个刚吃完人的修罗。


    柳廷赋一时间只觉得地上死的那个是自己,他哆哆嗦嗦地挂在他哥背后,牙齿不住地发颤;身前的柳明骁眼神复杂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弟弟竟然能把自己拉到身前,让他做这个替死鬼。


    “诸位都看见了。”傅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份平静比刚才的凌厉更让人胆寒,“军法如山,不容私情。李千总贻误战机,已就地正法。”


    “现在,诸位可以动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