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是在烦恼我吗?

作品:《种下情蛊后,苗疆少年阴郁又病娇

    沈青叙独自一人行走在夜色笼罩的山路上,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四周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他来到了那棵传说中的鹊树下。


    巨大的树冠在黑暗中如同张开的巨伞,枝干虬结,苍劲古老。


    白日里,树上绑缚的无数根红色丝带迎风招展,是外寨一道象征着祈愿的风景,此刻在惨淡的月光下,那些飘扬的丝带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沈青叙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站在巨大的鹊树前,仰头看着。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白,那双黑眸里没有丝毫对这份“神圣”的敬畏,反而流露出一种极为浅淡的厌恶。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动了树上万千丝带,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无数窃窃私语。


    沈青叙绕到鹊树粗壮树干的后方,那里背光,更显阴暗。


    他低声念诵了几句晦涩难懂的咒文,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随着他咒文的念诵,鹊树底部根系的土壤开始轻微地颤动,紧接着,颤动加剧,泥土簌簌落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沈青叙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暗沉的旧木匣,轻轻放置在地上,打开了盖子。


    土壤翻涌,一个看不清具体形态、只有模糊轮廓的暗色物体,缓缓地从泥土深处爬了出来。


    它动作似乎有些迟缓,带着地底的阴湿气息,最终,准确地爬进了那个敞开的木匣之中。


    沈青叙合上匣盖,动作利落地将木匣收回怀中,贴身处放好。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默然地向山下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那棵巨大的鹊树依旧伫立在原地,红丝带继续无声飘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青叙走后,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虫鸣。


    姜纾本以为累了一天,自己会很快沉入梦乡,但沈青叙临走前那句幽冷的问话,像鬼魅般缠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你会逃跑吗?”


    这问题像一根刺,扎得她心神不宁,在床上辗转反侧,柔软的床垫此刻也仿佛长了钉子。


    怎么说呢?


    眼下确实是一个绝好的逃跑时机。


    沈青叙不在,手机虽然被没收了,但她认得路,身上还有沈青叙给的那个钱包,足够她想办法离开这个偏远寨子,回到她熟悉的、安全的世界。


    但是……她不能。


    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身体里那个诡异的东西——情蛊。


    这玩意儿像个不定时炸弹,万一跑了半路,情蛊发作呢?


    其次,周思然、沈眉他们还在里寨。自己要是跑了,以沈青叙那偏执疯狂的性子,会不会勃然大怒,再迁怒于他们?


    她不敢想象那后果。这份责任感和愧疚感,成了第二道枷锁。


    最后,也是最重要、最让她心烦意乱的原因。


    她其实,真的很喜欢沈青叙。


    抛开那些强制、占有、病娇的不谈,沈青叙这个人本身,几乎长在了她所有的审美点和情感需求上。


    他俊美、强大、在某些时候又流露出一丝依赖和纯粹。


    如果他没有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她绑在身边,如果他们是正常地相恋……姜纾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会不可自拔地爱上他。


    正是这种矛盾,这种“恨其霸道,又爱其本身”的撕扯,让她无比烦躁。


    “啊啊啊——烦死了!”


    姜纾猛地从床上直起身子,抓了抓头发,胸口堵得厉害。


    逃跑的诱惑、留下的束缚、以及对沈青叙本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交织成一张大网,把她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情绪正传输给另一个人。


    沈青叙就静静地站在民宿外的阴影里,通过两人之间的情蛊连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属于姜纾的那股强烈而混乱的情绪波动。


    焦躁、犹豫、挣扎,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那些纷杂的情绪如同细小的电流,透过蛊虫,一丝丝传递到他的心底。


    他冷峻的面容在月光下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黑眸,比夜色更深沉。


    他低低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那是一种近乎叹息的喃语:


    “纾纾,你是在烦恼我吗?”


    沈青叙推门而入时,姜纾还陷在那团乱麻般的思绪里,听到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飞快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滚得乱糟糟的头发,强装镇定。


    “阿叙,你……你办好事情了?”


    她看着沈青叙走近,感觉他周身的气压比出门时更低沉了些,情绪明显不高。


    沈青叙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直到他走到桌边,姜纾才看清他手里拎着两瓶用土陶罐装着的酒。


    姜纾赤着脚跳下床,好奇地凑过去:“阿叙,你去买酒了?”


    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啊。


    沈青叙没回答,直接撬开一瓶酒的泥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


    他将酒递到姜纾面前:“寨子里自己酿的果子酒,尝尝。”


    姜纾接过陶罐,仰头小心地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甘甜,带着野果特有的清香,顺滑不辣喉,回味却有种悠长的暖意,果然特别。


    “好喝!”她忍不住赞道,又喝了一小口。


    沈青叙自己也开了一个,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喝酒的样子有点凶,不像品尝,更像发泄。


    几口下去,他白皙的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纾纾!”


    他忽然转过头,黑眸被酒意浸润得有些湿润,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喜欢我吗?”


    姜纾心里“咯噔”一下,捏紧了手里的陶罐。


    来了来了,这把是走心局!


    姜纾:“你之前不是问过了吗?”


    “那不一样。”沈青叙放下酒,双手捧住她的脸,力道有些重,迫使她直视他醉意朦胧却异常执着的眼睛。


    他的掌心很烫,呼吸也带着浓重的酒气。


    “之前……你说你喜欢的是像星星一样的阿叙。”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脆弱,像个害怕被否定的小孩:“可是现在的我……把你关起来,给你下蛊,霸道,还不讲道理……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姜纾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剖开自己,酒精似乎融化了他平日里坚硬的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同样会害怕、会怀疑的内核。


    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希冀,又饱含着一丝恐惧。


    他在等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