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给白灵灵办好新生入学手续，给它的校园卡，充进半个学期的伙食费，云青终于从学校回来。


    推开家门，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他还在学校呢，应该快回来了，知道了，老师，我待会问问他。”


    “好，我会跟他说的。”


    隐约传来陆教授打电话的声音。


    过得片刻，听到门响，主卧门边露出半个脑袋，只见陆遥手边正拿着电话，嘴边说道：“云青回来了，好的老师，明天我到学校去看看。”


    挂断电话，陆遥从房间出来，云青也换好鞋。


    云青抬眸道：“文老师说什么了？”


    “她祝你生日快乐呢。”


    “对了。”


    陆遥问道：“老师刚才说，陈老师吃饭完就出门了，你有在学校看到陈老师吗？”


    云青一边往餐厅走，一边说道：“他听说极地灵狐，应该叫白灵灵同学，知道咱学院有新生进来，他说，作为学院领导，要过来慰问，刚才和我一块去买狗粮来着，这时候应该快回家了吧？”


    慰问新生？


    陆遥：“......”


    你俩果然臭味相投，从前你们的钓鱼队伍带只猫，从今以后还得多一条萨摩耶？


    咱耶耶都得被你们培养得爱吃鱼！


    “不过老登走的时候，看着心情不是很好，回去估计文老师得头疼一下了。”


    “心情不好，为什么？”


    “他看到我的生日礼物了。”


    “......”


    朋友圈里，陈老师好像看着是挺着急的。


    饭菜在云青回来的时间，陆遥已经全部做好，蛋糕也已经完成，简单问过白灵灵在学校的情况，正准备招呼云青坐下来吃饭，人还没坐下，手机再次响起。


    刚才是文老师，这次是萧姐。


    拉开椅子，云青一边坐下，一边听着陆教授和萧姐的电话聊天，听他们讲些什么。


    萧姐的电话挂断，陈霄雨电话又进来。


    还不止。


    不少熟悉的亲朋好友，今天莫名其妙的，全都把电话打到陆遥这里来。


    挨着云青，陆遥在他身边坐下，面露疑惑：“怎么今晚大伙一个接一个都在给我打电话？”


    “祝我生日快乐吧？”


    “祝你生日快乐，干嘛不打给你？”


    “不知道。”


    云青默默垂眸。


    当然不只是祝他生日快乐，前些天他刚把请柬发出去，大伙已经知道，他和陆教授明天婚礼的事了，明天结婚，今晚特地过来关心关心。


    不过，云青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陆教授知道要结婚，但还不知道具体哪天呢。


    费了点时间，接完亲朋好友的电话。


    今天下午一整天都在外边逛，回来的挺晚，这时候肚子已经很饿了，蛋糕吃完饭再吃，挂断电话，陆遥拿起筷子端起碗，和云青吃起饭来。


    一边吃，两人一边随意说着话。


    或是白灵灵的安置情况，或是其他生活琐碎，或是近期的工作安排。


    “我做的菜味道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比我，还是略逊一筹。”


    知道云大厨是在担心自己的岗位被陆二厨抢走，陆遥倒没对他这番话发表意见，只是嘟了嘟嘴，以此向他传达，这话自己不怎么爱听的想法。


    吃着吃着，陆遥想起刚才做饭时心中想法。


    “卷卷。”


    “嗯？”


    她转过头，注视云青的眼睛。


    “谢谢你。”


    闻言，云青看看面前的晚饭，再看看厨房里，还没端出来的蛋糕，轻笑道：“今天我生日，你给我准备了那么多，应该我谢谢你才对。”


    “我说的谢谢，不是这个谢谢。”


    “那是哪个？”


    陆遥挪了挪身子，靠他更近一些，声音温柔道：“我刚才做饭的时候，想到了好多，我们在一起快四年了，我发现这四年里，因为你，我改变了好多好多，这些变化还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谢谢你，为我带来的这些变化。”


    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云青拉过来她的手，十指相扣，轻放在胸口，口吻轻松道：“你也为我带来很多变化，你听，我的心脏跳得很有劲。”


    “这算什么变化？”


    “这当然算。”


    “但我觉得还是你带给我的更多，我想表达的感谢，也应该比你更多一点。”


    这回，云青没和她攀比，话锋一转，他问道：“那阿遥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你想怎么感谢？”


    “以身相许吧。”


    这话让陆遥愣了一下。


    不过......


    没有任何的犹豫，望着云青的眼睛，她很郑重道。


    “好。”


    从确定关系那一刻起，陆遥考虑的就是往后余生，不止云青期待彼此的未来，她同样也在期待。


    过去因为云青年龄限制，没有办法付诸于实践，但过了今天，他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云青继续道：“咱们明天去领证吧，我算过了，明天是三月二十二，一年里的第八十一天，九九八十一，寓意长长久久，你觉得怎么样？”


    同样没有犹豫。


    “好。”


    听着她悦耳的声音，看着她微张的红唇，


    尽管彼此对这答案都怀疑，但云青嘴角的笑意还是忍不住扩大。


    终于......


    终于要把陆教授名字写进户口本了。


    “突然不是很想吃饭了呢。”


    “不行！”


    前一秒还很温柔的陆遥，下一秒脸色一变，不用想都知道，云青不吃饭准备干嘛。


    把手从云青的指缝间抽出来，站起身，转身进厨房，陆遥嘴边嘟囔道：“不想吃饭，我去给你做碗长寿面，吃完面待会一起吃蛋糕，脑子里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知道。”


    “我不知道。”


    “知道！”


    “阿遥，你思想不纯洁，不想吃饭怎么乱七八糟了？”


    “乖乖吃你的饭！”


    “哦。”


    上一次生日，是云青在厨房忙碌，陆遥在餐桌边，这次变成陆遥在厨房里，云青坐着等吃的。


    锅里煮着的水沸腾，冒着白烟。


    陆遥在忙，云青便没动筷，学着她上次的模样，手轻托着下巴，隔着岛台望着她。


    嘴角的笑意挥之不去。


    ......


    ......


    和云青在一起的每一天，不是惊喜，就是惊吓。


    尽管陆遥训练出一定的免疫力，自信凭借这份免疫力，能够应对生活中的大多数事情，但在过完他生日，准备去领证的第二天早晨，她还是有点被整不会了。


    “你在干嘛？”


    “求婚。”


    看着手持婚戒盒，单膝跪地的云青，陆遥嘴唇嗡动：“咱们刚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不是已经求过了吗？”


    我已经答应你了。


    还来？


    云青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认真想了一下，觉得上次求婚稍微有点仓促，不够正式，我希望在咱们领证之前，可以更加正式的，再求一次。”


    沉默两秒，陆遥环视周围环境，表情难绷。


    “所以，你是觉得，现在的场合比上次更正式？”


    云青道：“场合不重要，心理上更正式。”


    他心理上做足了准备。


    “......”


    这一次陆遥沉默的时间更长。


    见她没回应，云青缓缓打开婚戒盒，露出里边的婚戒。


    上次的婚戒是个简易的桔梗戒指，眼前这一枚，在原本的基础上，增添了更多的细节，不管是工艺还是款式，都要更加精美。


    拿起那枚婚戒，云青口吻多了些郑重：“阿遥，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过......


    陆遥想也没想：“不愿意！”


    “怎么这回又不愿意了？你上次已经答应过我了，女人，你有点善变。”


    他脸上既有委屈，又有愤怒，还有不满。


    演技十足！


    看着他脸上流露出的复杂，陆遥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谁家好人在别人上厕所的时候求婚？让你帮忙拿个纸，你大清早给我整这一出，还比上次跟正式？你管厕所求婚叫正式？出去，赶紧出去！”


    密闭的洗漱间里声音沉闷。


    此时此刻，陆遥脸色涨红，赫然就坐在洗漱间马桶上，云青则单膝跪地，一手拿着婚戒盒，另一只手拿着一包，还没开封过的抽纸。


    “厕所怎么了？”


    云青理直气壮道：“咱俩什么样子没见过？我不介意。”


    “我介意！”


    陆遥愤愤道：“出去，你给我出去！”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


    “行吧。”


    两番争取过后，见她态度坚决，云青也不坚持，收起婚戒盒转身就往门外走，连带着那包还没开封的抽纸，也给一块拿了出去。


    陆遥目光紧随那包抽纸。


    “等等，回来。”


    “你答应了？”


    “纸留下。”


    “那不行，你先答应我，不答应不给。”


    “不给我等下我出去你就惨了。”


    听到这话，云青往门口一跳，晃晃抽纸，悍然不惧：“你有本事先出来呀！”


    陆遥：“......”


    厕所求婚就算了，还拿抽纸做威胁？


    别说。


    至少现在他的威胁很有用。


    不想看他继续在门口晃悠，陆遥到底放弃挣扎，把手缓缓朝他伸过去：“我答应你了。”


    “这才对嘛。”


    云青混不吝一笑，取出戒指，给她在无名指戴上，而后捏着指节，轻轻留下一吻。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阿遥，你先忙。”


    说完，他把抽纸放在旁边洗手台，顺手把门给带上。


    “.......”


    看着那包抽纸，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随后不知多久，静谧的洗漱间里，传来噗呲的轻笑声，陆遥赶忙又捂住嘴巴，不让门外的云青听到。


    让他听到我竟然在笑，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不行！


    我得表现得愤怒一点。


    待会出去，最好再把他抓起来揍一顿，太过分了，竟然敢拿厕纸来威胁我？


    还求婚？


    不过......


    垂眸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如果云青不是在床头或者厕所向她求婚，而是在更严肃正式的场合，她反倒不适应，也因为云青很多时候的不着调，枯燥的生活才会像现在这般丰富多彩。


    但待会还是得把他抓起来揍一顿。


    下次进洗漱间前，一定记得提前看看，抽纸还有没有，等云青上厕所，她也要威胁回去。


    哼哼！


    昨天不是休息日，陆遥专门请了一天假，和云青在家过生日，今天也不是休息日，但说好待会去领证，看来还得和学校再请一早上假。


    洗过漱，换了身衣服。


    等陆遥从卧室里出来，客厅没看到云青身影，餐桌上倒是有他做好的早餐，找来手机看一眼，云青有留下消息，说昨天车没看够，提前下停车场，去欣赏爱车去了。


    臭小子分明是犯了事，怕我出来揍他，提前跑路。


    跑？


    待会在车上也能揍你！


    看模样，云青已经吃过，在餐桌边坐下，陆遥一个人吃起早餐，费了点时间，早餐吃完，找来钥匙和手提包，她这才下楼到停车场去。


    云青早已等候多时。


    没了手拿抽纸，有威胁筹码时的桀骜不驯，看到陆遥，云青很有犯了错后鸵鸟的自觉，一脸乐呵呵的等她上车，等陆遥上了车，捏起拳头。


    “这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出发啦。”


    说完，他赶紧启动车子。


    陆遥道：“你跑不掉的。”


    “我没跑。”


    云青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一句，这位乘客，开车时攻击司机，是违法行为。”


    陆遥捏紧拳头：“谢谢提醒。”


    “不客气。”


    这个早晨便在陆遥的摩拳擦掌中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云青的挑衅，在车从陶然花园开往民政局的路上，陆遥对将要踏入领证的紧张少了一些，更多是对彼此未来生活的期待。


    和一个有趣的人生活在一起，每天都值得期待。


    约莫十来分钟，深紫色的宾利抵达民政局。


    想揍他的想法也在路上被消磨得差不多，停好车，两人来到民政局，身边来来往往，都是办理婚姻登记的人们，陆遥主动牵起云青手，跟随人流，进入其中。


    进了这个门再出来，他们就是合法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