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陆遥手撑着沙发，坐起身，刚睡醒，脑袋还有些发懵，朦胧间她望向沙发另一边，没看到云青，转转脑袋，再看向厨房，看向卧室，也没见云青的踪影。


    朝夕相处，她早已习惯云青的存在，习惯每次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突然看不到，或许是起床气作祟，让她既感委屈，又感有些许烦躁。


    拖着绵绵尾音，陆遥呼唤。


    “老公~~”


    没有回应，她提高些声量。


    “卷毛老公——”


    正当她准备找手机，给云青打电话时，门口传来声响，云青出现在门边。


    “阿遥睡醒啦？”


    陆遥嘴角一瘪：“你去哪了？”


    云青缓步朝沙发边走来：“想着做点糖水，醒了可以喝，怕吵醒你，就去隔壁了，快做好了，想喝点什么？”


    “有什么？”


    “有芒果，有雪耳，有绿豆，有西米......”


    来到沙发前，云青一边说着话，一边抬起手，帮她揉揉眼睛，动作温柔轻缓，陆遥只是在察觉，他可能嫌弃自己睡醒有眼屎时，不满的嘟了嘟嘴。


    听云青说完，陆遥朝他张开双臂：“我想自己挑。”


    “我抱你过去？”


    “背。”


    云青轻笑，背过身。


    陆遥顺势向前，双手环住他脖颈，靠在他背上。


    刚睡醒的陆教授会自动切换到夜灯模式，这时候的她，像个乖顺的小猫，听着她说话时的绵绵尾音，云青的心弦在被反复拨弄，痒痒的。


    “阿遥要是平时这样子就好了。”


    “我平时怎样？”


    背后突然有点凉飕飕的。


    云青一本正经纠正：“平时很温柔，我爱。”


    “哼。”


    趴在他背上，陆遥瞥了眼他的脖子，张开嘴，往他脖子轻轻一咬，留下浅浅的牙印，以作回应。


    牙印带有水渍。


    犹豫两秒，陆遥再用手帮他擦掉，过得片刻，又有些嫌弃的把手放他衣服上蹭蹭。


    云青：“......”


    出国的两年，除1202外，楼上楼下都有装修过。


    进到挂有“放逐之地”牌子的1202，入目是大片水泥墙，一张柳木桌，两条长椅，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四周则放着云青钓鱼的各类钓具，亦或者，家里没地方放的杂物，没拆开的快递，这里俨然变成了杂物间。


    包括厨房。


    岛台边，两个卧式冰冻柜尤其瞩目，一个专门用来放家里的各种蔬菜肉类，一个则放有冰淇淋饮料等饮品，亦或是云青做糖水的需要的材料。


    陆遥环视屋子一圈，吐槽道：“这也太简陋了，真的不抽空装修一下吗？”


    每次进来，都感觉是进了土匪窝。


    “要的就是原汁原味。”


    牢房得有牢房的格调！


    说话间，背着她，云青来到摆满材料的冰冻柜前，只见里边一个个小方格有序排列，红豆、西米、牛奶，各种品类非常丰富，看得人眼花缭乱。


    云青腾出一只手，拿过勺子。


    陆遥见状，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手在各种食料上来回比划，每指过一样，云青便舀起一勺，放进一旁，他专门准备的透明塑料桶里。


    一勺一勺往里加，陆遥忍不住：“咱俩能喝这么多吗？”


    “我还怕不够呢。”


    “喝不完你来。”


    陆遥手指得更大胆一些。


    于是，等云青背着陆遥再从1202出来，他手里多了个装满各种食料的透明塑料桶。


    自打从国外回来，云青成为教授，陆遥工作减量，各自时间变得宽裕，有更多相处时间，但即便世界只有对方，彼此也永远不会感到无聊，和对方在一起的世界，永远都那么生动有趣。


    阳台的窗帘被拉上，只有细微的光亮照进来，电视机里传来前些天两个人没看完的电影声。


    这片空间便只剩下对方。


    沙发边，陆遥的腿很自然的搭在云青腿上，脑袋靠着他的肩膀，怀里抱着那个透明塑料桶，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小口喝着糖水，同他低声说着话，好不惬意。


    “你买的这个桶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


    陆遥视线从电影上移开，看看怀里那个，要用两只手才能抱住的透明塑料桶。


    “太大了，像是喂猪的桶。”


    “这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你说我是猪！”


    “我没说。”


    陆遥气鼓鼓道：“你买这个桶不就是引导我这么说，哼，不给你喝了，我自己一个人喝。”


    桶里放了个勺子，两根吸管。


    陆遥手一拨，把靠近云青的那根吸管挪到自己这边，不给他喝。


    黑漆漆的环境中，云青目光灼灼。


    陆遥装看不到。


    不过，焦灼没持续一会，陆遥便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送到云青嘴边。


    等他张嘴喝下，再给自己来一勺。


    你一勺，我一勺。


    你一勺。


    我一勺。


    电影有些年份，男女主角妆造复古。


    听着电影里的台词交流声，时间仿佛慢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静静看着电影，只有陆遥手里的勺子，在彼此间来回移动，往复循环。


    那吃进嘴里的甜味，不知不觉，从口腔，到这片空间，悄然放大，最后绽放，盘桓在彼此之间。


    如此，不知道过去多久。


    “阿遥。”


    “嗯？”


    云青看一眼不断送来的勺子：“怎么光我吃，你也吃。”


    “我够了。”


    “我也够了。”


    “你刚才不还说怕不够吗，不能浪费粮食，吃多多，身体才能长壮壮。”


    陆遥再舀起一勺，示意云青张嘴。


    “啊。”


    “啊。”


    云青被无情投喂。


    “我有点饱了。”


    透明塑料桶的刻度线在陆遥的一次次投喂中下降，电影也在不知不觉间落下尾声，屏幕里字幕滚动。


    看着那被吃得干净的糖水，陆遥幽幽叹息：“咱们这一天也不是个事啊。”


    “今天也不是休息日，咱们竟然在这看了一下午电影，什么正事也没干，云教授，照着势头发展，终有一天，聪明能干的陆教授会被你腐蚀掉啊。”


    “陆教授说的有道理。”


    云青拿过手机，看一眼时间，快下午五点了：“要不咱们去运动运动，锻炼锻炼身体？”


    平常这时间也该到楼上跑跑步了。


    “也不是不行。”


    陆遥话音刚落，云青顺势把她抱起。


    “我能自己走。”


    “我抱你。”


    “哎哎哎，不是去楼上吗，你去卧室干嘛？”


    “啥锻炼不是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