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小雨

作品:《坠入你的星球

    “谁能告诉我现在这是什么回事?”


    食堂,朱覃生无可恋看着和他并排坐着的,许一宴对面的曲葵。


    “说吧,你两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十分钟前。


    刚放学时朱覃给许一宴发短信问打不打篮球,许一宴没回他。朱覃知道他这个发小是个大忙人,没多想。结果朱覃刚从田径场回来,穿过教学楼大厅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快要走出校门的许一宴。


    他心里一直挂着昨天和十二班那几个体育生打篮球输了的事,看见许一宴就想叫他和自己去一雪前耻。朱覃想都不想就喊许一宴名字。


    令朱覃感到意外的是,与他同时开口的还有与他相隔几米的女生。朱覃心说胆大哦,众目睽睽下就想告白,就看见转身的许一宴朝那个女生看过来,眼中裹挟着的情绪朱覃用他贫瘠的语文能力难以形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专注。


    朱覃闻见八卦的味道。


    还说不会谈恋爱,啧啧。骗谁都行可别把自己骗了孩子。


    在朱覃手忙脚乱翻手机想拍照发给许一宴嘲笑他的空档,前面那两人距离已经缩小到面对面了,许一宴微微垂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最后两人都朝他走过来。


    看见女孩脸时,朱覃满脸跟见鬼似的难以置信:“???”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许一宴身旁的这个女生……这这这这不是不久前在贴吧上被疯狂转载的那条视频里的主人公曲葵吗!!


    朱覃:卧槽!


    许一宴:“你刚才叫我?”


    朱覃眼睛瞪圆,飞速打量曲葵,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啊,应该有的吧。”


    许一宴:“你找我打篮球?”


    朱覃:“啊,嗯……”


    就在他祈祷许一宴拒绝的时候,许一宴点头:“去。”


    站在许一宴身边的曲葵说:“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她虽然在问许一宴,看的却是朱覃,热络眼神明显不像在看陌生人,朱覃心里翻腾起古怪感,回望过去,还没细想两人有没有在什么学校活动里说过话,许一宴朝前走了步,用身体挡住曲葵。


    朱覃:“……”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朱覃用十分钟时间终于消化掉许一宴谈恋爱这件事,然而他心中老父亲般的欣慰还没持续几秒时,许一宴否认:“没有。”


    说完许一宴立即便反应过来不该这么说,于是匆匆抬头去看曲葵,但曲葵看起来并不在意,神色如常得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她吃饭时右边腮帮子会鼓起来一些,看起来很可爱。


    “嗯,”曲葵回答了朱覃的问题,“我还没追到他。”


    许一宴抿唇,想反驳他不是这个意思,被朱覃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朱覃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


    许一宴将盘子朝另一边挪了挪,没说话,心里有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由于下雨,原本在球场上打篮球的学生跑去了室内篮球馆,三人刚进门,场上人已经满了,曲葵人还没看清,就瞥见一个篮球朝她脑门袭来。曲葵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刚想躲,许一宴比她反应更快,一巴掌重重将篮球拍了回去。


    篮球在木质地板上高高弹起,被人接住,是昨天把朱覃以一分之差打赢的那个12班的黑皮体育生。


    朱覃暴跳如雷:“你丫疯了!不怕误伤人!”


    黑皮男生目光落在曲葵身上,停顿几秒,抬起下颌挑衅:“我说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原来是去搬救兵了。”


    “艹!那咋了,你怕了?”朱覃不吃他的激将法,脱掉外套,抬腿去场上,走了两步回头见许一宴没有,扭头用眼神暗示:你怎么还站在那?说好的替好哥们撑场呢??


    许一宴装作没看见。


    如果没遇到曲葵,许一宴今天是不想打篮球的,但他今天心情不好,特别是在那个男生故意打过来的篮球差点砸到了曲葵而达到了阈值。


    许一宴对曲葵说:“你想不想看我打。”


    曲葵自然是想。她之前还和许一宴一起打过台球呢,可惜现在的这个许一宴不会知道了,曲葵心中有些落寞,抬起手朝许一宴打气道:“想看!我去观众席上给你加油。”


    “好。”许一宴嘴角上消失的弧度,快得像曲葵看见的错觉。


    距离上晚自习时间还有半小时。


    许一宴和朱覃顶替两个换下来的蓝队成员,把号码牌套在身上,朱覃是2号,许一宴时9号。曲葵走到观众席上第二排,双手杵着铁栏杆往下看,几乎不用寻找就看见人群中最醒目的许一宴。室内篮球上每届高一都会办篮球赛,计分栏没有撤走,站在旁边的女生把上面两方号码归零,重新开始计分。


    朱覃从小学起就强拉着许一宴陪他打篮球,其名曰怕人学傻了,大部分情况下许一宴都是被他拉来凑人数的,打得那叫一个划水,不防守不进攻也不投球,接到别人抛来的球就反手扔给他。


    但今天许一宴打得特别凶,红队个头矮些的男生刚接到球,没跑两步就被许一宴截了,朱覃看准时机喊:“给我!”话音未落,篮球从他头顶高高越过,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落进球网。


    是个三分球!朱覃没多想,只觉得是观众曲葵的加持,干脆朝曲葵所在的地方比了个大拇指。


    曲葵一脸懵逼地回了声“加油”。


    随着时间流逝,饶是朱覃反射弧长得异于常人,也逐渐品出不对。


    许一宴似乎特别针12班挑衅的那个男生。


    彼时两队人在中场休息时分别商量打法,比赛再次开始,许一宴就被两个红队的学生防住了。他干脆放弃投球,跑去干扰黑皮,比赛结束前的十分钟,黑皮愣是没摸过一次球,两队分数拉得快要超过两位数,并且数字越来越大。


    业余裁判哨声结束的前五秒,许一宴接到朱覃扔过来的篮球,瞄准的并不是三米外的球架,而是朝黑皮所在的方向砸去。


    尖利悠长的哨声盖过周围的小声提醒,黑皮触不及防被篮球砸到后背,朝前踉跄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许一宴!你他妈疯了?!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许一宴平静垂下手:“你现在知道危险了,刚才心里怎么没点数呢。”


    他毫不在意道:“怎么,需要扶你去医务室吗?”


    黑皮知道许一宴用篮球砸他是为什么,可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十七八岁的高中男生最是气血方刚,他脸上挂不住,阴沉着脸快步走过来,抡起拳头就朝许一宴脸上揍。


    “不就是个只会读书的弱鸡,装什么B呢?”


    “许一宴!”


    许一宴余光瞥见曲葵正从观众席上跑下来,满目慌张,多关心他似的。许一宴原本准备躲开的动作倏然停住。随后他被一拳打得偏过头,因为外力朝后踉跄几步,嘴角火辣辣地痛,那拳头打在他自己咬破的伤口上,伤口重重磕上牙齿,裂开得更大,霎时,满口铁锈味。


    朱覃反应过来,一把揪住黑皮衣领:“艹!你想打架是吧!早看你不爽了!”


    对方显然不理解许一宴为什么不躲,一时愣住,被朱覃一拳头差点砸在脑门上,眼看好好的篮球比赛就要发展成打架斗殴,几个学生忙不迭冲上去将朱覃扯开,门口那儿传来体育老师一声震天动地的叫喊声:“干嘛呢干嘛呢你们!!高三了还在打架,胆子硬了不怕记过是吧!”


    临近晚自习,没开灯的室内篮球馆一片昏暗,许一宴纤长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方投下阴影,遮盖住原本就晦暗不清的眼神。


    许一宴舔了舔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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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背把嘴角渗出来的血擦掉,而后垂在身侧。


    他明明是在嘲讽,却夹杂着平静的似笑非笑。


    在老师走过来之前,他阴阳怪气道:“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几人并排挨体育老师劈头盖脸一顿训,结束后曲葵拉着许一宴上医务室处理伤口。


    “嘶。”酒精棉摁上嘴角伤口,许一宴直抽气。


    曲葵心疼之余更是气愤:“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为什么不躲。”


    许一宴沉默半晌,低垂着眼朝她解释,语气又没有刚嘲讽人时的尖锐了:“想躲的,没躲开。”


    曲葵差点气笑:“他刚才离你两米远,你打篮球的时候速度不挺快吗,这都躲不开?”


    许一宴眨眼,装无辜:“你生气了?”


    曲葵最是受不了他用这种眼神看她,闷闷道:“……我有没生气。”


    “那是,”许一宴顿了顿,像要得到某个答案,锲而不舍追问,“因为担心我吗。”


    “我不需要你替我出头。”曲葵没好气把创可贴帖在许一宴嘴角的裂痕上,她曲起的手指时不时就要擦过许一宴的脸,是温热的触感,有一点痒。


    曲葵说:“篮球不是被你挡住了吗,就算没有挡住,我也能躲开的。”


    “万一没躲开呢。”许一宴说,“万一没有躲开现在处理伤口的就是你了。”


    曲葵缄默了一瞬,说:“你受伤,我会很难过。”


    许一宴没由来生出愧疚感,毕竟他是故意不想躲开的,为了验证曲葵是否心疼他。


    曲葵发现自己每次都要帮许一宴处理伤口,上次也是,这次也是。许一宴真是不懂得不爱惜身体。


    想到这里她有些怆然,她不是没有过低谷时期,特别是举步艰难的那几年,恨不得结束。所以她不会劝许一宴快点好起来,只想希望能通过陪伴让许一宴得到更多安全感,直到许一宴愿意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


    而许一宴只是一错不错地望曲葵,嘴角形成浅浅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求饶道:“别生气了,好痛,手下留情。”


    走出校医室,天黑透了,不知何时重新降落的雨点,砸在头顶延伸出的铁皮屋檐上,清脆作响。


    从校医室到教学楼的距离几百米,路上可挡雨的地方少,两人不约而同抬头望漆黑的夜。晚自习的两遍铃声早就打响,反正已经迟到,心里也没多急,许一宴转身去校医室借伞,曲葵看出他意图,拉住他:“不用那么麻烦。”


    她将手伸出去,几秒后缩回来,在许一宴面前展开:“看,是小雨。”


    许一宴倾过身来看,见曲葵掌心中落着许多小小的水珠,还不等他说话,曲葵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罩在许一宴头上,“这样应该可以挡住一下雨。”


    许一宴想躲却没躲开,曲葵校服外套将他的脑袋全部遮住,他闻见那股属于曲葵身上的洗衣液香味,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应激似的把校服扯下来,甩给曲葵:“我不需要。”


    “你的伤口不能沾水。”曲葵对他的拒绝置若罔闻,把校服撑在头顶,“真的不和我一起?”


    许一宴眸光微闪,思量片刻,发现无法拒绝。曲葵拉过校服一边,重新罩在他头上,两人躲在校服底下,属于曲葵的气味侵染许一宴领地,让他逐渐分不清是谁的味道,两人近得能听见耳边呼出的气流声,曲葵长发扫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的触感,是冰凉的,也是柔和的。


    许一宴睫毛轻颤,没有说话。


    “走咯?”夜色与校服挡住曲葵微红耳尖,此时此刻故作淡定的声音反而更加彰显内心的欲盖弥彰。


    许一宴不知有没有听出来,只低低说。


    “嗯。”


    两人一起迈入雨中,在逐渐昏黑的天色里,各怀难以言说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