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血珠

作品:《坠入你的星球

    林语邱如她所愿,当天就和曲林提出离婚。


    晚上曲葵回家,看见堆在客厅门口的属于林语邱的个人物品,曲葵心知肚明,没有多问,倒是曲林忧心忡忡叫住正要上楼的她:“曲葵,你过来下,爸爸有事要和你说。”


    曲葵收回踩在楼梯上的腿,转身回客厅:“什么事?”


    入冬后匍匐在泥土、墙角、草丛的昆虫已消失殆尽。随着曲林关闭电视机的动作,整栋房子骤然陷入沉寂,父女两坐在同一条沙发,中间距离隔得很远,隔着曲葵心中油然而生的愧疚。


    她不觉得自己错了。


    曲林破天荒点燃一根烟,是林语邱经常抽的牌子,曲葵看出来他不喜欢,燃尽前也没吸几口,仿佛只是单纯盯着烟雾,就能想到旧事。


    烟蒂被掐灭在烟灰缸,曲林说:“你妈要和我离婚。”


    “是吗。”曲葵问,“你答应了吗?”


    曲林:“我答应了,然后我问她有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他停顿几秒,似乎怕后半句话会伤到曲葵,最后还是无可奈何说出口,“她说,让你跟着我。”


    然而曲葵的失控并没有出现,她语气平静得仿佛早就知道父母二人的关系,本就会以这种方式宣告结束。“挺好的,我也想跟着你。”


    “我们明天去办离婚手续。”曲林,“很多年前就要离婚了,想着你当时年纪还小……算啦,不说这个了。”


    曲葵说:“现在,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不用拖着,我有自己思考的能力,不用把我当小孩子。”


    曲林愣怔片刻,回神说好,过了会儿,曲葵问:“她呢?”


    “走了,你回家前就走了。”


    看来是一眼都不想看见她了,曲葵心中苦笑,站起来,提起书包,“那我先回房间了。”


    “好。”


    曲葵上楼后,先去林语邱房间里待了会,床上被子铺得干净整洁,看上去与平时别无二致,打开柜子便会发现,衣柜空荡荡,只有衣架在摇晃。


    她将合上的窗帘拉开,外面路灯光亮透进来,又被贴着磨砂玻璃纸的窗户挡住大半,曲葵伸出一根指头,在窗台上轻轻扫了下,全是灰尘。


    随时间推移,家中昭示某个人的生活痕迹彻底消失,看起来似乎曲葵从小到大,只有和曲林共同居住过。


    她的生活回归平静,一如既往地保持上学,放学,中午和傍晚的放学期间和同班的学生排练话剧的行动轨迹。


    直到那件事的到来。


    那是个阴天,没有刮风,教学楼外的香樟树树叶静止在冷空气中,前天擦干净的窗户凝结一层薄薄霜花,被学生用手指画各种图案和文字。


    课表第一节是生物,科任老师还没到,早自习上课代表带着学生读课堂笔记。读了几分钟,关上门被猛烈推开,门把撞上墙壁,因惯性折返。


    全班不明所以看着站在门口大喘气的王范。


    “许一宴呢!?”王范手撑在门上,再次推开,脸色在阴暗尘光里显得煞白,“有没有在教室里?”


    “应该……没有吧。”第一排的学生扭头扫视教室,迟疑道“他今天不是去参加那什么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吗?”


    王范什么话都没说,压着眼皮离开,只剩下学生在座位上窃窃私语。


    教室里因为班主任突然造访变得乱哄哄,生物课代表连叫了好几遍安静也无济于事,而曲葵想起朱覃说的那件事情,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好像板凳上有图钉似的,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和离开的王范没什么区别。


    徐梅被她动作吓到:“曲葵,你怎么了?”


    曲葵大梦惊醒般重新跌回座位:“啊,没事,我没事……”


    她在手机屏幕里敲下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祈祷许一宴会接通,但语言提醒只是冷漠地一遍遍重复“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还是发生了。


    这么会这样。


    “你知道吗?他们说许一宴好像没去参加那个竞赛。”、


    曲葵度日如年等到下课,全班几乎都传遍了。


    下课铃刚响,曲葵刷地起身,拉开后门冲了出去,半晌像想起什么事似的,回身把书包也拿走。


    她提着书包去下楼,朝朱覃教室跑去。朱覃所在的班级在三楼,刚下课,曲葵眼尖,见朱覃从教室里出来,应该是要去卫生间,曲葵快步上前,挡在他面前,开门见山问:“许一宴家住哪?”


    朱覃被突然窜出来的曲葵吓了跳,退后两步,站稳了,面带惊讶:“他不是去参加那啥竞赛了吗?你问他家干啥?”朱覃瞅了眼曲葵手上的书包,没反应过来:“你这样,你想干嘛?我去,你不会是想逃课吧!”


    “溪春苑几栋几单元?”


    朱覃报了个住址,开始察觉不对了。


    “等等,你要去找他?他不在家啊!”


    “谢了,朋友。”曲葵道谢,拎着书包转身上楼,朱覃顾不上去厕所,站在楼梯下方过道上仰头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你专心上课吧。”曲葵朝他摆摆手,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你电话多少?”


    她去教师办公室请假,捂着腹部扯谎话,说自己急性肠胃炎犯了,需要去医院看看。王范坐在办公桌前,焦头烂额打电话,分不出神来想她说的话又几分真假。


    曲葵捏着请假条,正门出去,寒风萧瑟,卷着一地枯黄树叶。站在路口吹了会冷风才打到车,上车后火急火燎对司机说:“去溪春苑。”


    老式出租车里没有空调,关不严的车窗扑进气流,曲葵心头生出强烈的热意,是想快点见到许一宴的渴望。


    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定要去找他,必须要去找他,否则她未来绝对会后悔。


    “师傅,还能再开快点吗?”曲葵朝司机说。


    “快不了姑娘,头顶的监控可拍着呢,有限速,我可不想被罚款。”


    曲葵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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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盘,时速五十,双手合十,央求道:“能在快点吗叔叔,我真的特别急。”


    十分钟后,曲葵站在溪春苑大门口。


    这是个高档小区,里面是一栋栋独立精致的复式小别墅。


    她早听许一宴家境不错,没想到这么有钱。小区有刷脸门禁,曲葵进不去,看保安也不在。她拿出手机给许一宴打最后一个电话。


    依旧是关机的提示音。


    心中升腾出躁意,曲葵重重踹在旁边的铁栏杆上,爬藤月季因铁架子抖动簌簌作响。她点开APP给许一宴发消息。


    【我来找你了,许一宴。手机关机是吧,你给姐等着。】


    发完短信,她看有辆小车从上抬的,紧跟在后方走了进去。


    曲葵很快找到朱覃说的门牌号,看着森然紧闭的黑色大门,曲葵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听到门铃声在屋里回荡,等待几分钟也无人回应。


    在朱覃的口述中,他找许一宴是放学后,中午一点左右。现在只有九点,没人在家的可能性很大,可是曲葵不敢赌。


    她走远了一点,围着别墅拍下四面图,全部用才彩信的方式发给朱覃,在后面接了句:许一宴房间在哪?


    朱覃打电话过来。


    “看见二楼有阳台的那屋了吗,那个就是许一宴房间。”


    “我靠,我听说了,许一宴没去竞赛,你怎么提前知道了?”


    “靠!不行,我也要来。”


    曲葵把电话挂了。


    她站在阳台下方空地上,朝二楼喊许一宴名字,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隔音太好,加上窗帘紧拉,曲葵叫了几声都无济于事。


    牙齿咬上嘴皮,无意间


    曲葵想到一个很不无耻的办法,这种西式小洋房建的,二楼阳台目测只有三米,下方还有延伸出来的一楼屋檐,和她一样家……还挺好爬。


    暗自祈祷别被路过的人当做小毛贼,曲葵飞快在心中感谢初高中经常翻墙爬树的自己。


    不远处的小洋房在装修,门前堆了很多红砖,曲葵趁人不注意偷偷搬了些过来垫在脚下,在经历十多次从倾斜倒塌的砖块摔下来之后,曲葵摸清门道,成功抓到阳台边缘,待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去,全身都是汗,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了。


    理智回笼,曲葵才后知后觉清醒自己究竟做了多离谱的举动,刚才因为摔倒,她的两只手都被擦伤,细小伤口里揉着一些红色碎颗粒,外套红灰粉末沾满,胸前布料处不知被什么划出条长长的口子,里面白絮暴露在空气中。曲葵告诉自己别多想,勉强将心里的负罪感抛之脑后。


    二楼的阳台后方,是面可以横向推开的玻璃门,曲葵尝试推了推,纹丝不动,被从里面锁住了。


    这时她发现窗帘其实没有关严,靠近腹部的高度,露出了条很快的缝隙。凑近了,通过那条缝隙,曲葵似乎看见,被天光照亮的地面上,延伸出去的位置,似乎有几滴血。


    曲葵的呼吸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