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暴雨

作品:《坠入你的星球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


    不知道打了过去多少次,才终于被接起,那头传来温和的,彬彬有礼的女声。


    “喂,你好,请问找我有事吗?”


    “不好意思,打错了。”曲葵摁断电话,手指发抖,手机摔在地上,捡起来的时候屏幕上裂了一大块。


    世界在旋转,心脏在下落,下落,下落,直至无可再落,如手机那样重重砸在地面上,摔得稀巴烂,血液噗嗤朝四面挤压,一地血红。


    怎么还是换人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已经约定好,明明已经在海边拉钩,怎么可以失约。


    头痛欲裂,未参与过的九年空白记忆在短短时间内侵蚀大脑。


    转学,搬家,和许一宴约定常联系,搬家前的最后见面,乐队朋友的相送……读大学,毕业,在一家琴行当助教。


    但是,还差了些什么。


    回来的时间与第一次相差无几,大冬天的潼林市,市区地面积了层厚厚的雪,除了拔地而起的钢铁高楼,几乎分不清天与地面的间隙在哪里。曲葵穿着长款羽绒服,戴着帽子围巾和手套,冻死人的风依旧无孔不入。


    她站在浑白空气中,好像失去对冷的感知,只是机械地上下翻动手机。


    打开置顶对话框的一刹那,残缺的记忆好像才补全了。


    刚搬家,她与许一宴每天都要打视频电话,从晚上十点到十二点,大部分是她看着视频那头的许一宴写作业。潼林有所很好的本科大学,许一宴决定考过来。


    他说:“我真的很想你,每天都想要见到你。”


    互相道晚安和早安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四个月后,忽然联系不上许一宴了。


    打电话没有人接,发消息没有人回,她给班主任给朱覃打电话,得到的回答都是失踪了。


    怎么可能是自杀。


    还是许一宴骗了她。


    暴雨声中的不安感还没有消失殆尽,夹杂着几分喜悦又被心中迟来巨大悲恸剧烈包裹,刹那一口气没喘上来,曲葵弯下腰,捂嘴剧烈咳嗽,上气不接下气,咳得肺管子都快吐出来了。忽觉手心温热潮湿。


    摊开一看,是血。


    不可能是自杀!


    许一宴根本就不可能是自杀!!


    手机的一直在响,屏幕亮起,消息叮叮咚咚。


    琴行老板发消息问什么时候能把复印的考级乐谱拿回来。曲葵甚至没去看一眼。


    她发了疯似去街上拦出租车,回家。


    她想起了……许一宴给她的那张纸条。


    手心的血干了,嘴角的血迹还挂在唇上,衬托脸色惨白,司机师傅热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曲葵只是重复着回家的地址。


    上楼,开门,进房,翻箱倒柜。


    在哪里。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那张纸条。


    曲林不在家,曲葵拉开抽屉,打开衣柜,掀翻很久没整理过,高高摞在衣柜上的陈旧课本,可力气不够,举过头顶的手一松,课本天女散花似的砸在她头上,砸的她眼冒金星。


    胸口闷痛,分不清是不是一时间涌入太多情绪导致的。


    曲葵在靠近床边的抽屉,曾经摆放许一宴在搬家前送给她的装项链的小盒子里找到了。


    ——如果我在未来死去,你会不会救我?


    字迹清秀隽逸,却已泛黄,皱巴巴的,不难想过去曾被打开过多少次,也许被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又被重新捡起来,压平。


    曲葵只是拿起来看了眼,就从中间裂开了。


    有些东西,只能回扬明才能得到证实,她给琴行老板打电话:“我想请几天假。”


    ***


    “你可以过两天和我一起回扬明,怎么突然去这么早。”曲林在电话里问。


    曲葵站在登机口:“我想起一点事情,想要早点回去。”


    “不会是因为……你那个男朋友……”曲林的声音变得迟疑,似要劝又不知道如何劝,话说过太多遍,虽然曲葵一次也没经历过,“你这些年,一直没忘记么。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不是。”曲葵打断他,“我只是去找一个人。”


    “爸,我很好,真的。”


    手机关机,高空中漫长的飞行时间,曲葵睡着了。


    下飞机,她马不停蹄坐车回扬明,又去花店里买了一束花,去公墓。在同样的位置,找到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墓碑,曲葵将花放在祭台上。


    离开公墓,曲葵给朱覃打电话,对方接到她的电话,沉稳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讶异:“你回扬明了?难得,来看他的。”


    曲葵开门见山,“我去找你,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关于许一宴的。”


    朱覃沉默一瞬:“等我下班。”


    傍晚,等了几个小时的曲葵看见朱覃从警局出来,一身警服,和上次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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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上视线,没打什么招呼。


    “等很久了?”朱覃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曲葵猜测是因为她搬家后就没有回来过。


    “不是很久。”


    朱覃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没有约她吃饭的意思:“有什么事情,你说。”


    “当初,你们是怎么看许一宴失踪的事情的。”曲葵说,“自杀?”


    朱覃眉头皱起:“你不是早知道他有抑郁症的事情。”


    “是的,我知道。”曲葵正色道,“但是,我觉得许一宴失踪不是因为自杀。”


    朱覃笑了,曲葵听不出他此刻的想法:“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曲葵拿出一张裂成两半的纸条:“这张纸条,是他给我的。”


    朱覃看了,表情没什么变化:“什么时候给你的。”


    “我搬家之前。”曲葵说。


    “九年前?”


    “是。”曲葵说。


    “你就因为一张纸条去断定他的死因。”


    “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想要自杀的人,为什么会想要别人来救自己。那年许一宴没有去参加竞赛是因为发病。后来我和他一起去过他妈妈去世的房子,或许曾经他一直被困在过去,我觉得他是打算走出来的,否则为什么还要去伤害过自己的地方。我们会不会把他看的太软弱了,他说他七岁妈妈就离开他,一个独自忍受近十年丧母痛苦的人,内心难道不比普通人更强大。”


    “你既然选择当警察,不也觉得许一宴不可能自杀吗?”曲葵说到这里笑了下,“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不要为没察觉到他情绪的问题感到自责,许一宴失踪并不是你的错。”


    朱覃沉默半晌,不置可否:“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笃定。”


    “因为我相信他。”


    曲葵在扬明待了几天,过年时和曲林一同去祭祖,回潼林前,朱覃来过电话,告诉她如果有进展,会告诉他。哪怕确定了失踪的原因不是自杀,过了这么多年,看起来毫无线索,无从调查。


    一切似乎太晚了。


    一周后,立春了。


    曲葵还没有适应现在的生活,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始终萦绕在心口,怎样都放不下。可是无论怎么尝试,把过去海边拍过的视频一遍遍播放,始终也没有发生再次回到过去的奇迹。


    某天,扬明市某天晚上下了场暴雨。降雨持续三天,淹没道路和花坛,也将天堂湖那片长着向日葵的泥土冲到了石板路上。


    多年前掩埋在泥土中的真相,得以见到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