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鉴定结果

作品:《死醉

    【24】鉴定结果/


    “或许您该庆幸,我没打过女孩。”


    开门进家以后,君悦回了卧室,久妄跟着离开,谁都没再说话。


    久许留在客厅,抬头看万年历。


    现在没到八点,倒也不算太晚,不着急去睡觉。


    明天要考理综。


    是两个半小时。


    久许想到物理,心情顿时差了,不想看书复习,只想彻底摆烂。


    现在临时抱佛脚,无非就是看公式,对她效果并不大,还不如做会别的,思来想去了好久,就给江遇打电话。


    相处大半年后,


    或许习惯使然。


    下意识的行为,她爱黏着江遇,就很莫名其妙。


    久许刚拿手机,还没给江遇打,久执就打来了,还是视频通话。


    虽然有点意外,还是很快接通。


    “哥哥,你怎么啦。”


    久许正奇怪呢,哥哥不要忙啊,突然给她打了?


    对面画面晃来晃去,看着像是在宿舍里,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环境逐渐嘈杂起来,没有看到哥哥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许许,帮哥哥叫爸爸,找家里户口本,我们得填文件,要身份证号呢,现在挺着急的,导员催着要收。”


    身份证号?


    你给忘了?


    都二十的人了,这个都记不住。


    不对…


    是父母的…


    久许恍然大悟,回复说:“我知道了,你等等我,爸爸在呢,我过去找。”


    她边说边跑着,来到卧室门口,轻敲了两下门。


    “爸爸,妈妈,哥哥找呢。”


    久妄听见动静,很快过来开门,看见久许站着,招呼她进卧室,温声问:“许许,哥哥怎么了啊?”


    “哥哥说,他要身份证号,说是得填文件。”


    久许刚到床边,突然想起手机,随即递给久妄,补充说:“电话还没有断,爸爸可以问他。”


    君悦放下相册,偏头看向久妄,淡淡说:“儿子要呢,你不快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去行吧。”


    久妄接过手机,跟久执说着话,来到柜子这边。


    他一边来回翻,还陪久执忙活。


    久许看到相册,打量君悦神情,再想到云阿姨,似乎得到答案。


    哪怕照片被挡住了,依旧可以猜到大概。


    人们时常会说:少年价值千金,等到多年以后,回首往昔岁月,很难感同身受,只有旧梦依稀。


    故友不是敌人,怎么会无感呢。


    “妈妈,你最好了。”


    久许坐在床边,跟她四目相视,补充说:“世上事情很多,七分要靠运气,不管发生什么,都有许许在呢。”


    女儿这么哄人,君悦淡淡笑了,目光柔和下来。


    “有我们许许陪,妈妈运气很好。”


    久许听到这里,刚想说些什么,看地上有资料,大概忘记收了。


    她过去捡起来,也就很小一沓。


    有份文件特殊,明显破损泛黄,纸张边缘老化,钉子不怎么牢,突然就散开了,散落地面一片。


    抱好怀里那些,久许俯身去捡,总共没有几页。


    看到最后一页——


    六、鉴定结果: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不支持久妄是久许的生物学父亲。


    白纸黑字显眼,根本无法狡辩。


    久许目光呆滞,视线不觉偏移,看到下面内容。


    日期是:2006年7月3日。


    君悦看她发呆,现在还没起身,温声问:“许许,还没捡起来吗?”


    久许听了这话,大脑空白一片。


    手脚不受支配,


    恐惧涌上心头。


    她浑身都没有力气,怀中资料尽数散落,受惊瘫坐在了地上。


    久许精神恍惚,心情无比复杂,不知作何以答。


    她抬头看君悦,回忆久妄样貌,对比自己的脸,试图找到锚点。


    都说女孩肖父,


    或许有例外呢。


    “难道,我不是久许吗?”


    声音很低很轻,似是喃喃自语。


    君悦有些疑惑,伸手要扶久许,不解说:“这说得什么话,你一直是久许,是我们的孩子,怎么这么想呢?”


    久许没有说话,挣开君悦的手。


    她撑着手支起身体。


    仔细打量君悦。


    女人一如往昔,还是那个皮囊,慈悲相凉薄眼,却像白骨骷髅,表面温婉无害,实则佛面兽心。


    那过往建立的亲情,此刻早已全然崩塌。


    到底谁是假的?


    什么才算真的?


    她不停摇着头,过往记忆浮现,理智开始溃败,心里生出迷茫。


    “错了…都错了…全都错了…”


    “我不是正常人……”


    “你们都在骗我,根本不是久许,不是亲生孩子,我有想过很多,从没想过这个,年纪小记性差,只当是我忘了,可是到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还能怎么说?”


    “我本来是怪物,活该被人遗弃,这也没有什么,但你们非要养,甚至、、”


    “一直养…一直养…一直养…一直养…”


    “十好几年下来,我还真就信了。”


    似乎不止家人,身边所有的人,全部都是这样,他们都这么说。


    时间一长起来,仿佛真的一样。


    久许这么想着,眼睛已然浮肿,眼泪掉得厉害。


    她本来没想哭,


    可控制不住啊。


    久妄听到动静,连忙快步过来。


    他就看见这幕——


    女儿瘫坐在地,妻子半跪在地,两人四目相视,如同仇敌对峙。


    “许许乖啊,不掉眼泪。”


    他过去扶久许,久许却避开了,撑着手往后挪,嘴里喃喃说着:“你也骗我,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女孩声音颤抖,像是濒死小兽,谁也不能触碰。


    久妄扫过地面,看到零散资料。


    他想找户口本,但文件太杂乱,为了方便一点,只要没有用的,直接扔到身后,哪成想会这样。


    怕是许许捡到,


    不小心看到了。


    久许还在后退,浑身充满戒备,已经到了墙边,依旧浑然不觉。


    担心吓到久许,久妄不敢往前,温声说:“许许,别怕。”


    久许靠在墙边,抬眼看着他们,低声哽咽反驳。


    “你们是在教导孩子,还是命令一个傀儡,我不是在演木偶戏,为什么非要骗着我?”


    “你们…太可恶了…”


    “谁要你们养啊?放我去死好吗?怎么没看够吧?要不继续骗呢?”


    “我觉得我该是个人,我是个什么东西吗?”


    “不对,连东西都不是……”


    她活这么多年下来,那引以为傲的亲情,最后却是肆意玩弄。


    根本没有公平,死都不能决定。


    卧室就三个人,谁都没再说话,氛围异常凝重。


    手机传来声音——


    “许许,是不是吓到了,什么都不要怕,快跟哥哥说说,好像听你哭了,大人还在跟前,怎么掉眼泪呢?”


    是久执的声音,语调明显急迫,担心不显自露。


    久许忍不住了,泪水溢出眼眶,委屈说:“哥哥,要抱。”


    “床上坐,这里凉。”


    声音压得很低,或许怕吓到她,似乎怕被拒绝。


    久许还在愣神,怀里被塞手机,害怕会掉下来,不禁搂他脖子。


    她下意识抬头,看到久妄的脸。


    “你们没错……”


    “是我的错……”


    “是我错了……”


    久许百感交集,呼吸微滞起来,低声说:“我的错,我的错,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不管说怎么样,你们养我长大,我怎么能这样?


    哪怕要我的命,我也该给你们。


    久妄把她放下,他半蹲在床边,看她掉着眼泪,低声叹息起来。


    “小姑娘开心些,什么错不错啊,就算不是亲生,你也是我女儿,不论发生什么,爸爸妈妈爱你。”


    手机里的声音,此刻适时传来。


    “妹妹,受委屈也不怕,哥哥给你撑腰。”


    人虽然没有在跟前,但这话却不是假的,小学两年级的时候,自己被骂小狐媚子,对方跟她都是女孩,反驳倒像变相勒索。


    蒋清屿生病了,那天没来学校,也不知道这事。


    但久执知道后,抱着久许上门,找到那人家里,就为要个道歉。


    他也不过十岁,对上大人以后,威仪不怒自露,冷声说:“或许您该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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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我没打过女孩。”


    久许回忆至此,对上久妄双眼,话都不会说了。


    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哥哥父亲。


    君悦坐在旁边,把久许抱怀里,温声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们的宝贝。”


    不管爸爸,还是妈妈,或者哥哥,都很疼她。


    她还妄想什么?


    怎么不满足呢。


    久许压抑思绪,指尖抓紧床单,纠结好长时间,喃喃说:“我想,想跟哥哥说话……”


    ……


    夫妻俩出卧室,也就刚到客厅。


    久妄跪在地上,什么话也不说,认错态度极好。


    君悦刚坐下来,就看见他这样,无奈说:“你这是做什么。”


    “是我错了,若不是我……”


    久妄停顿了下,补充说:“许许不会知道。”


    这话言简意赅,


    把什么都说了。


    两人成婚多年,竟然没有信任。


    他不相信妻子,偷做亲子鉴定,因为这次偶然,却被许许看到,变成现在这样,也该跪着赎罪。


    君悦神色不悦,心里不高兴了,淡淡说:“我还没说什么,你倒跪得挺快,是不是该夸你?”


    “悦儿。”


    男人抬头看她,声音甚是低沉,隐约带着委屈。


    君悦心软起来,数落的话止住,冷声说:“还做亲子鉴定?真是天衣无缝!没有今天这事,还要瞒我多久。”


    自己的枕边人,怎么这么荒谬?


    久妄不躲不闪,缓缓说:“这事是我的错,家里平静多年,凭空出现个人,记忆里还有她,面对这种偏差,我只觉得恐怖。”


    君悦听到这里,顿时心疼起来,起身过来扶他。


    久妄顺势起身,还认真同她说。


    “她来那天晚上,我一直都没睡,以为我记错了,想着做个鉴定,心里好歹有底,哪知道是这样。”


    那种记忆偏差,实在太可怕了,整体性地篡改。


    它就像曼德拉效应……


    君悦叹了口气,眉头皱得不行,看向身边的人,意味不明开口:“你相信母女连心吗?”


    久妄很快回神,不解说:“悦儿要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母女连心的话,大抵应该有吧?”


    君悦眸色晦暗,莫名哀叹了声,无奈说:“她六岁出现的那刻,我那么打量了一眼,就知道并不是女儿,这个姑娘年纪虽小,但却跟个大人似的,明显发烧神智不清,依旧对人防得很紧,言谈举止贵气肆意,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若是她的女儿,哪怕长到六岁,也不会是这样。


    停顿了下,她补充说:“就像朵带刺的玫瑰。”


    这么再想起来,这记忆很深刻,却也异常模糊,难以窥得其意。


    久妄轻笑了声,柔声说:“这又怎么样呢,哪怕真假难辨,重要的是爱你,她是真的爱你,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喜欢她。”


    你对她的疼爱,从来没掺过假。


    君悦听到这里,不禁说:“是真的亲情啊,我们是一家人,哪怕没有血缘。”


    本来以为这个真相,她可以瞒上一辈子,哪成想他也知道呢。


    久妄心情复杂,觉得有些愧疚,低声说:“什么都能伪造,但爱你这件事,从来不是假的。”


    他要是小心些,看完直接撕毁,就没这些事了。


    君悦想说什么,看到久许出来。


    小姑娘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眼睛还红红的,笑着说:“妈妈,我想坐秋千了,你就带我去嘛。”


    君悦看了眼表,马上快要九点,不忍女儿伤心,柔声说:“许许想去,妈妈陪你。”


    久妄看向窗外,正在确认天气。


    久许嗓音很软,缓缓说:“那我去抱花花,小时候坐秋千,花花它也在的。”


    “许许想带就带。”


    君悦说着这话,眼角悄然湿润,身子不觉微颤。


    久许点头应声:“那我去啦。”


    小姑娘说了转身离开,君悦的视线在她身上,直到再也看不到她了。


    久妄思索片刻,温声说:“今天小雨不断,晚上明显见凉,悦儿也多穿些,生病了我心疼。”


    父母若是爱子,对待自己孩子,怎会认不出呢?


    君悦这才回神,不禁轻声呢喃。


    “她是不怪我了,许许不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