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留宿

作品:《颜官

    正在这时,昏迷已久的人终于有了丝丝动静。颜梁祺随之收起了那扰人思绪,遂沉默看向了此人。


    黑暗中,只见一双亮如星辰的凤眼,缓缓睁开又闭上,闭上再睁开,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才睁了个彻底。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想看看此人接下来将作何反应。只见她嘴皮动了一动,又好似没动,随之又听一声喘息越发清晰。就是这扰人的喘息声,使得颜梁祺越发烦躁。


    遂他不耐问:“想说什么?”


    地上人好不容易帮视线聚集在了颜梁祺脸上,只听她艰难道:“我腰间有一黄色药瓶,麻烦你帮忙给取下来。”


    颜梁祺聚精会神听了好半晌,这才辨出其意。他一瞬犹豫过后,随即将手伸往此人腰间摸索了去。大概是腰间传来的一阵酥麻,使得此人身子跟着一僵,好在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


    又见颜梁祺眉头微皱,不耐烦的扯下个小布袋,便随手打开了来,见里面果然有一黄色药瓶。颜梁祺不禁暗叹:“装备是真齐全。”


    颜梁祺又将刚掏出的黄色药瓶往此人跟前一递:“是这个吗?”


    只见此人光看,并不出声。颜梁祺随手拉起那木质瓶塞,嘴里嘟囔着:“真是个麻烦精。”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帮那黄色药瓶里的褐色药丸塞进了此人嘴里。


    那人嘴唇微动,在咽下药丸之后,便又昏了过去。颜梁祺那捏起药丸之手随之一紧,他何时需伺候人了?如今竟干起了这伺候人的行当,这要是说出去,你说谁会信。


    之后他重新将药瓶收进布袋,再塞回此人腰间,又背上了此人东躲西藏起来。


    长夜漫漫,虽说有几缕微风经过,颜梁祺终是耐不住蚊虫之虐,步子又加快了几分,好躲那没长眼的蚊蝇。


    身处城西的他,眼见一时半会是赶不回那城东槐树巷了,索性又停了步子,好想接下来将作何打算。如今身上有着个麻烦精,想一走了之是不可能了。


    于是颜梁祺遂帮此人先放了一边,只见他利落脱去那一身行头,又再次背上那人走了。


    他呀,为帮背上这麻烦精弄来一身衣裳,可费了好一番心力,花费大量银钱不说,还好说歹说了半天,他何时这般低声下气求过人了?


    如若不帮这麻烦精换了她那身行头,一则太引人注目,二则想借宿呀,那是不可能的。


    再说这布庄哪有半夜还开着门的,还不是颜梁祺他直接翻了人家墙,遂又敲了人主房门。


    尚处惊恐中的掌柜,着急忙慌的喊起他那已熟睡的夫人,再由其夫人喊起那已处于梦中的丫鬟,这才给那麻烦精换了一身行头。一番操作下来,给好几个人折腾了遍,也是~罪过。


    好在颜梁祺出手足够阔绰,看在钱的份上,掌柜这才勉强露出点笑意。


    这掌柜也是个精明的,待钱到了手,颜梁祺离去后,果断烧去那换下来的一身行头。


    门外颜梁祺苦笑一声,不得不叹这掌柜脑子好使,遂他又背上这麻烦精再一次赶夜路了。他有想过留宿在此,不管威胁也好,使钱也罢。


    见布庄铺面太大,恐明日不好收场,遂又弃了此念,也正好遂了那掌柜之意。


    好在未行至多久,便又见一院里,依稀亮着昏黄的光。原是一家豆腐铺子,正赶夜磨那豆子,好等清早好去街上吆喝卖。好在这两夫妻犹豫一番过后,终是留下了两人。


    清晨的风吹不散连日里来的燥,颜梁祺缓缓睁开那尚未睡醒的朦胧杏眼朝四下看了看,只听他悻蔫蔫嘀咕道:“这是哪儿啊?”


    随后只见他猛地惊坐起身,忙又朝地下看了又看,好在那麻烦精尚在。如今天已大亮,当他从此人脸上扫过时,一股熟悉感莫名袭来。


    颜梁祺仔细回忆了一遍,从前他也没招惹过别家小娘子哇。他玩归玩,从不行这伤风败俗之事,不至于让小娘子记他这般深刻才对。


    可眼下又该作何解释?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缘由。于是心下又是一片烦躁,人跟着也不耐烦起来。


    如今天也亮了,他有想过,索性买个丫鬟,直接帮这小娘子托出去得了,也算全了他这份善心,他大可一走了之。


    可颜梁祺他心不甘呐,他怎好稀里糊涂的被人给戏耍喽,再怎么说也得知晓此人是谁哇。且再问问她,是如何猜出他的。


    于是颜梁祺一番挣扎过后,还是决定带上此人一起回那槐树巷。槐树巷虽说离颜府不远,府中人却从不知此地,正好他也不用再落个那不学好的骂名。


    颜梁祺这边刚推开房门,只见一虎头虎脑男娃子跑来跟前。男娃子道:“大哥哥你起来啦,我娘让我帮家里磨的豆腐汤,端来给你们做早膳。


    颜梁祺下意识就想要回绝,可见那男娃子一脸纯真的笑,便改了口问:“你爹娘呢?就你一人在家?”


    男娃子咧着那刚长齐的大门牙,笑道:“我爹我娘去集市上卖豆腐了,留下我来照看你们。”


    颜梁祺随手从兜里掏出几吊钱,塞进男娃子手中道:“这是昨晚的留宿费,剩下的你自个买些糖果吃。”


    男娃子推脱道:“我爹曾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所以这钱我不能收。”


    颜梁祺笑道:“你爹说的对,所以大哥哥我吃你们的,住你们的,所以该给。”


    男娃子好似思索了一瞬,随即咧着张嘴,帮钱收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收过这么多钱呢,心里可高兴坏了,都想好了怎么跟爹娘炫耀了。


    好在他没忘了他娘交代的正事,于是忙跑进灶房端来了他娘早就准备好的豆腐汤。


    颜梁祺这边刚扶起地上人,就见男娃子兴匆匆跑了进来道:“大哥哥,您还未吃我们家的。”


    颜梁祺朝他一笑,小孩子就是爱较真,又忙应道:“好好好,大哥哥这就来吃,这位姐姐可吃不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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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可知你家附近哪里能雇辆马车来?”


    男娃子一脸兴奋道:“隔壁王伯家有,我这就去问。”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颜梁祺是哭笑不得呀,这农家儿女就是这般童真无邪,换做他们,铁定不瞎管闲事。不,等等,他现在不就在瞎管闲事嘛,看来他是真改性喽。


    等男娃子回来,一碗豆腐汤也被颜梁祺喝了个大概。颜梁祺不禁叹道:“此前怎从未喝过如此新鲜可口的豆腐汤呢?等等要问问男娃子他爹娘在哪儿支的摊,之后想喝,好差人来买。”


    男娃子满脸笑意道:“王伯已行至门外,大哥哥即刻可前往。”


    临行前,颜梁祺对男娃子道:“家里无人,切勿随意开门。”他也不想想,他如今不就是那陌生人嘛,奈何颜梁祺没这般觉悟,遂自动帮己归为好人那一类了。


    颜梁祺又语重心长的吩咐了男娃子好几句,遂才带上那麻烦精上了马车。


    马车里,颜梁祺看向那似已熟睡的俏脸,心间竟又莫名生出了那股熟悉之感。就这张脸,他再三确定不曾见过。可如今又是为何觉得熟悉呢?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等他苦恼了一阵,只见车里人有了细微动静。先是动了动手指,随后又见其眼皮开始轻微颤动,后又猛地睁开。


    颜梁祺不动声色瞧着,暗忖:“这又是什么操作?跟被鬼撵了似的。”索性他心够稳的,不然非得吓出一身毛病。


    这人先是凶狠狠的紧盯着颜梁祺看,当看清是颜梁祺后,眼神才逐渐缓和下来。


    颜梁祺欲要开口问问,她是谁来着。想着此刻正是街上,人多眼杂的,遂又憋了住。随后他掀起车帘,往外瞧了瞧,见是他熟悉之景,便知槐树巷即近。


    于是他忙道:“前面巷子口停下。”


    那个叫王伯的车夫闻声应下。于是马车最终停在了那距离槐树巷不足五里地的一个巷子间。


    等颜梁祺给完车钱,再看车里人时,心下又是一番犹豫,是背好呢?还是抱好?一番挣扎,最终还是弯下身抱起了车里之人。


    他这么帮人背着,还是太过显眼,索性就抱着吧,还能遮住点他人。于是颜梁祺在一巷子里,抱着一姑娘之事,很快便传了开。


    等传到颜梁氏耳里时,颜梁氏那叫一个头疼。怎就这浪荡子又开始犯浑了,她耳根子这才清净了半年,又开始热闹了。眼下她还不知那浪子尚在何处,想找人问问都寻不着人。


    槐树巷小院,偏房内,一婆子正悉心照料着一昏迷中的姑娘。那姑娘已来了两日,依旧未有转醒架势。期间也寻了大夫来看,只说伤情太重,转醒靠时机。


    具体伤着哪里了呢,问大夫,大夫只说,五脏皆损。让开方子,又说,只能慢慢食养着。这下婆子也跟着犯了难。


    这人都不醒,该如何食养啊?这不是为难人嘛。可开了方子也无用啊,人未醒的,药又下不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