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小声叫着嘉宁，心虚地看着她：“公子！”


    “没事了，厨房慢慢收拾吧，西边的厢房你俩先收拾出来，从今天开始你俩住在这里，带你去见见老板娘。”


    “是这位小姐吗？”归云指着趴在门外看热闹的吕香云。


    吕香云讪讪从门后走出。


    “香云，这是归云，他是我府里的人，从小习武，会些拳脚，别看他年纪小，身手却好，一般人打不过他。这个是，王丫。”


    嘉宁说到王丫的时候，语气变得冷漠。


    “嗯！”吕香云回答。


    “见过吕小姐。”归云向前一步行礼，王丫被捆在凳子上，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叫我香云吧！”终于吕香云不是一个字的回答。


    “公子，来吃饭吧！将野将行带了好多菜呢，我闻着老香了。”霁青特意下来请嘉宁。


    “让你们久等了，香云我们上去吧。”嘉宁不忘丢给归云一块银子：“去饭馆里多叫几个菜，前面的让多福他们分成两批人轮流吃饭，记得给李先生买壶好酒。别让他喝多了。”


    因着到了用午饭的时辰，店里客人少了许多，多福正麻利的收拾起被弄乱的布匹。


    跟着嘉宁上楼，二楼设计比一楼还要繁华，入眼是一扇巨大的雕花屏风，四周墙壁挂着名人字画凸显格调。


    妙的是四周大小的木架上陈列着各种首饰，按照材质不同价格高低摆放，窗子是琉璃的，日光照耀下缤纷夺目。


    “公子，你可算是来了，等你好久了。我都担心你累坏了。”都是自己人小婉早就摘下面纱，蹦蹦跳跳地来到嘉宁面前。


    “你在这享清闲还想着我呢。耍嘴皮子不如给我留盘点心给我。”嘉宁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


    “留了留了，快来吃饭吧！方公子和阮公子都等急了。”


    小婉吐了吐舌头，岔开话题，其实是她守着一桌子好菜，只能看不能吃，香气直往鼻子里面钻简直是折磨。


    屏风后，小婉口中等着急的两位公子，一个正在作画，一个在研究桌子上的胭脂水粉。


    “不知道这些图纸是谁画的，颜色搭配真妙。不白要你衣服，我也画了几张图案，你瞧瞧怎么样。”


    阮仓正扶着桌案用毛笔勾勒线条，他这个人平日里瞧着吊儿郎当，唯有做画的时候格外认真。


    “我也不白拿，给你画个美美的妆如何。”方庭轩正忙着给将野描眉，头也不回地说。


    嘉宁来了兴致，快步走过去：“我瞧瞧。”


    方庭轩完成最后一笔，起身为她让出地方，一直被他遮挡在身后的将野露出一张惊世骇俗的脸。


    粗粗的眉毛挂在一张惨白的脸上，口脂涂成了腊肠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红彤彤的腮红堆在他眼下。


    嘉宁顿时发出一声爆笑，“哈哈哈哈哈，将野你这是什么造型。”


    嘉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泪光朦胧中发现有人正在面壁，拉过他的肩膀迫使他转过身来，是更难看的将行。


    一条长一条短的细眉，胭脂用错颜色，整张脸蜡黄蜡黄的，笑起来一张脸皱成菊花。


    “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为什么霁青要去找我了，不然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了。”


    嘉宁快要笑死了，没想到方庭轩在化妆的造诣这么差，差到不着边际。


    “公子，你别笑了！”在嘉宁的奚落下，比方庭轩先恼怒的是小婉，方庭轩化妆的时候小婉在旁边精心指导。


    可她让他画细细的柳叶眉，他下笔一抖就画长了，让他画远山眉，下手一重就涂成了烧火棍。


    一阵嬉笑后，嘉宁才止住笑声，向众人介绍起吕香云。吕香云知道这些人都是有钱的公子哥，挨个行过礼。


    用过午膳后。


    嘉宁实在忍不住，“将野将行你们先去后院洗个脸吧！”


    这么丑的妆，偏偏方庭轩很喜欢，他两个人顶着这副尊容，嘉宁想笑却又不忍心。


    “我想一试，为他们改妆。”吕香云说出了今日的第一句话，“还有女装，保证任何人都瞧不出他们男子的身份。”


    好，很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将野将行面上透露出来的是绝望，一旁的霁青正在幸灾乐祸，下一秒也被吕香云勒令洗脸更衣。


    吕香云根据每个人都气质挑选出不同的衣服，将野是娇艳的绯红色，将行则是清冷的青梅色，霁青则是灵动的柳黄色。“三个”八尺男儿扭捏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迈着不情不愿的小碎步来到吕香云面前。


    “你先来。”吕香云小手一指，随即抽选幸运儿，很显然今天将野运气爆棚。


    吕香云将人往铜镜面前一按，捧着他的脸细细打量，目光好像是雕花工匠在审视一件上好的紫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开始浮粉，匀红，画眉，注唇。


    阮仓看得困乏，打了个哈欠。方庭轩学着吕香云的样子就要拿将行练手，却被她拦住，又将目光移向阮仓。阮仓顿时觉得不困了，他要去廊上听曲了。


    随着吕香云最后在为他梳好十字髻，鬓边发丝勾勒的线条更能衬托他的明媚动人。


    “公子，这架子上的发饰我能用吗？”


    吕香云对着一朵宝石与金丝做的红花垂涎欲滴，知道价格不菲所以先询问嘉宁。见到嘉宁点头，拿过发簪轻轻插入将野发髻间。


    “成了”，吕香云望着镜中的将野，好一个明眸皓齿，光艳逼人的美人。


    将野缓缓挪过身子，众人顿时看呆了，没想到吕香云还有这手艺。将野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在她的修饰下线条柔和，鼻子似乎小了一点，眼睛大了一点，脸还是那张脸，却变得月貌花容。


    “香云姐，我……”将野一句话没说完，屋里的人齐声喊了句闭嘴，好一个美人形象被他粗哑的嗓子破坏掉了。


    下一个幸运儿是霁青，吕香云将他按在椅子上重复起刚才的动作。


    嘉宁将小婉叫到跟前，小声耳语。小婉点点头，走向回廊。


    “你要做什么?”方庭轩注意到她的动作。


    “请那群姑娘过来喝喝茶嘛。”嘉宁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笑容，让乐坊姑娘们现场观看，这么好的宣传机会嘉宁才不会放过。果然方庭轩是最懂嘉宁的。


    “需要我让将野去楼下转一圈吗？”


    嘉宁瞧了眼将野，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嘟着嘴一副委屈样，如果她以平时那副打扮这样看着自己，嘉宁可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可偏偏现在顶着一张风情万种的美人脸。


    “不用了，让将野在这里吧。”


    说话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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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的姑娘们已经过来


    “谢过宁公子，奴家有礼了。”抱着琵琶的姑娘盈盈一礼，娇滴滴的样子。


    “不用拘礼，落座吧。弹这么久的琴辛苦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嘉宁摇着折扇，笑嘻嘻地望着面前的姑娘，这可是她向外界宣传的小喇叭。


    方庭轩好奇姑娘为何叫她宁公


    子：“宁公子?”


    嘉宁用折扇挡住脸，小声对方庭轩说：“化名而已，在外面叫宁公子。”


    “既然宁公子都这么说了，奴家恭敬不如从命了。”姑娘对着身后的姑娘说：“姐妹们都坐吧。”


    小婉让多福拿点心和茶水送上楼。


    抱着琵琶名叫弦歌姑娘坐在最前头，和嘉宁最近，她瞧着嘉宁身量不凡便只是有钱的主，故意攀谈。


    “宁公子这是要让我们姐妹们瞧瞧这位姑娘的手艺。”弦歌瞧着正忙着化妆的吕香云，又发觉躲在墙角，垂着头颅，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将野，还有一个穿着青梅色，散着头发背对她们的将行。


    霁青的妆已经化完，吕香云正给他束发。


    嘉宁笑笑，不言而喻。


    “这姑娘底子还不错嘛。”弦歌将琵琶放下，走到吕香云身边望着铜镜里的霁青，瞥见他耳廓发红，抿着嘴唇将刚涂好的口脂糊作一团，双手放在膝上紧紧攥着衣服，有些拘谨和害羞。


    弦歌向前一步，俯下身去，与他来了个面对面，细细打量起他的眉眼。


    霁青被她打量心里羞耻万分，羞怒下闭上眼睛，一睁眼一张清秀的脸兑在他面前，顿时一惊下意识的后仰。


    “别动！”吕香云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坐直身子。


    面前迎着弦歌打量的目光，后背感受到吕香云的威压，霁青快要委屈的哭出来了。情急之下，整张脸都羞红了。


    香墨弯弯画，胭脂淡淡匀。


    “小姑娘挺好看的，只是鼻子有点大！”弦歌仔仔细细地审视一番后，终于挑出一处不完美，给出评价。


    “公子~我要回去。”霁青委屈，带着哭腔喊阮仓。


    “是个男人?”那些乐府姑娘异口同声，弦歌最是吃惊，她观察了这么久研究着吕香云的化妆技术，只能挑出鼻子化得不够小巧，硬是没有发现霁青原本就是个男人。


    弦歌眨巴眨巴眼睛，对上霁青那双包含着羞涩与愤怒的眼睛，有些尴尬，下意识后退一步挺直腰板。


    吕香云去挑选饰品的功夫，乐府姑娘们都围上来，霁青望向阮仓的幽怨目光很快就淹没在人堆里。


    别怪你家公子，嘉宁一伸胳膊，折扇横在阮仓面前将他拦住。


    霁青，对不起，是我没用。阮仓只能抵上同情的眼神，加油霁青，早日逃脱盘丝洞。


    “天啊，画的也太好了吧！”


    “是呀，是呀，我原以为是个清秀的姑娘，没想到居然是个男人。”


    “那就是一个清秀的男人，小公子你这眼睛真好看！”


    其中更有甚者摸了一把霁青的脸，“哎呀，这皮肤也真好，用的什么胭脂也给奴家……”


    霁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用袖子蒙着脸。


    吕香云站在她们外面，将霁青围得水泄不通，她愣是挤不进去。


    “那边还有一个呢，看够了这个就给我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