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抱歉男孩,我有男人了》 何漆没有拆穿他,但却因此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整夜。
她实在想不出陈津要瞒着她的理由。
自己的父母和自己的男友跨过她进行联系,一想到这儿何漆的心脏就像是被根鱼线缠着吊起——绝对、绝对没有好事。
因为思虑过度而失眠,何漆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最后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看书至凌晨才得以入眠。
第二天早上十点刚过,方翊便兴冲冲地给她发消息,说自己今天的课已经结束了,什么时候能来找她。
何漆彼时刚处理完猫砂,又给蓝猫喂了一次饭,叫方翊随时可以来,到小区外给自己发消息就行。
十点半不到,何漆拎着航空箱和剩余的一点猫粮上了方翊的车。
“我请你吃午饭吧。”她在副驾系上安全带道,“上次帮忙的事还没谢谢你。”
方翊没推脱,笑盈盈地应好:“不过这个点吃饭有点早,我们先去宠物医院给猫做个体检?”
何漆没意见,毕竟方翊是从她这儿领的猫,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她也得负点责任。
两人到附近一家较权威的宠物医院,做次检查也得大几百,何漆想付钱,却被方翊挡了回来,他一脸认真正经:“姐姐,这是我的猫。”
蓝猫被带去做检查,方翊全程陪同,何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毕竟这猫是她和李家佳捡回来的,于是通过电话号码向方翊的支付宝账号转了一半的费用。
方翊抱着猫从诊室出来时,略带嗔怪似的看向何漆,显然已经发现了她的转账,何漆只好微笑着耸了耸肩:“一人一半。”
做完全部检查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因为都是些基础的初步项目,结果当场就能出来,好在那弃养的卷毛没说谎,蓝猫总体还算健康,只是患有轻微的肠胃炎,买点药回去喂几天就能痊愈。
时间正好到饭点,方翊把装着蓝猫的航空箱放进车子后座,何漆上了副驾后问他:“想好给猫取什么名字了吗?”
方翊原本在系安全带,何漆感到他闻言似乎下意识看了自己一眼,于是扭头回望过去,“咔哒”一声,却发现他已经目视前方,一只手握上方向盘,刚刚那一眼仿佛全然是她的错觉。
错觉吗?
何漆蹙眉,怀疑自己和他相处时抱有过分的警惕心,偶尔开始疑神疑鬼。
而方翊缓缓踩下油门,车子平稳行驶起来,他目不斜视,语气平常:“今天是十月二十七号,大名就叫二十七吧。”
“二十七。”何漆重复一遍,还来不及生出什么想法,后座的蓝猫好像听懂般忽然叫了一声。
方翊咧开嘴,阳光地笑起来:“聪明啊二十七。”
二十七在航空箱里悠闲地甩甩尾巴,很给面子地又叫一声。
何漆也惊奇地往后座看去,心里升起点对它的喜爱,又想起它昨夜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毫不闹腾的乖巧模样,心想怕不是真被方翊养到好猫。
她隔空用表情逗了一会儿猫,想起正事,转回身问:“对了,你中午想吃什么?附近有家新山记,我们去那吃点?”
何漆做好了大出血还人情的准备,不料方翊压着眉毛眨了眨眼,似不情愿:“我都想好了姐姐,我学校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东北麻辣烫,带你去尝尝。”
“麻辣烫?”何漆错愕。
方翊则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姐姐会不会嫌我不上档次?”
何漆连连摇头,脱口而出:“吃顿饭而已,什么档次不档次的。”
然而就这一句话,却把她自己的路给彻底堵死了,毕竟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请方翊吃顿“上档次”的饭,以此聊表谢意。
但既然都说了“没什么档次不档次的事”,她也就没理由硬要请他去昂贵的餐厅。
何漆心情有些复杂地沉默了会儿,很快就到了同大附近的美食街。
方翊所说的那家东北麻辣烫店面很大,前台的桌面上摞了整整两排的外卖袋,工作日也有不少年轻学子在里面用餐,成群结队、说说笑笑,有朋友有情侣,氛围十分热闹。
何漆随方翊在选菜区拿了圆形塑料盆,不锈钢夹子握在手中先朝空气里夹了两下,她挑选食材时较为克制,按照以往的经验,她很容易高估自己的胃口。
曾经有过因为饿过头、对胃容量过于自信后点了十多个丸子的经历,然而等看到漂浮在碗里的一个个小圆球时,光是瞧上一眼她就饱了。
两人各自选完菜,递交到后厨的窗口,何漆扫码付了钱,领到两个号码手牌,看着两位数的支付金额,颇感无奈。
方翊假装没看见她的神情,一边与她并肩往空桌走,一边后知后觉地说:“对了,光顾着我自己,都没问姐姐喜不喜欢吃这个。”
何漆闻言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因为不太专注,下意识抬眼发出一声:“嗯?”
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后才友善地弯了弯嘴角,淡淡回答:“哦,没事,我也挺喜欢吃的,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吃。”
方翊找到空座坐下,抽了两张纸重新擦拭他们眼前的桌面,好奇追问:“姐姐你在这里工作,所以大学也是本市的吗?”
“嗯。”何漆点点头,说话时温和地看着对方,手上却不停把弄着那号码手牌,“在江大读的。”
“哇。”方翊惊叹一声,刚要接着问她的大学生活,却好似想到什么,表情一僵,生生将话题岔开去。
何漆没在意,顺着他后来的话题聊,不过就算真的问及她的大学生活,答案也是平平无奇——吃饭睡觉学习比赛,还有陈津。
然而这也正是方翊不愿多问的原因。
这顿饭吃得十分愉快,何漆坐方翊的车回家时,甚至跟李家佳倾情推荐了这家麻辣烫,还在外卖软件上收藏了店铺,决定以后可以经常点。
车照例开到小区外,何漆下车道别,车窗降下来,方翊笑眼盈盈地望她。
吃过两顿饭,何漆与他相处比之前自在些,这会儿友好地和他挥手:“回去跟二十七好好熟悉吧。”
方翊应好,看着何漆转身才缓缓开动车。
刚进家门,还没换上拖鞋,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电话铃。
何漆一手扶着墙踢开脚上的鞋子,一手拿出手机,看到是陈津的来电,纳闷他怎么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接通后放在耳边。
“喂。”她先出声。
“中午吃过饭了?”陈津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着。
何漆进厨房拿瓶水,道了声“对”,等着陈津说正事。
不料陈津又问:“和方翊?”
何漆蹙了蹙眉,略疑惑地答:“是啊,你有什么事吗?”
“吃了什么?”
听到对方的第三个追问,何漆终于勉强相信陈津就是为吃饭的事特意打来电话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麻辣烫。”
“麻辣烫?”对面发出了和她刚听到这个提议时相同的困惑。
“方翊想吃,我原本打算去新山记的,用我们那张卡。”何漆辩解,为了显示自己绝没有小气到只舍得花两位数的地步。
对面一时没说话,然后留了句“好”,又久久地沉默下来,却不挂断电话。
何漆听着陈津若有似无的呼吸声,总觉得他有事要说,奇怪地问:“你……还有别的事吗?”
“我……”陈津刚开口,那头就好像有人在慌里慌张地叫陈工,他只好匆匆对何漆道,“没事,挂吧。”
手机熄屏的瞬间,何漆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无端想起昨晚那个被陈津刻意隐瞒的电话,一根无形的鱼线又将她的心惴惴不安地吊起来。
-
十月一过,离何漆的生日便近了。
她身边最重要的是李家佳和陈津两个人,通常是谁当天有空就跟谁过,都有空就一起过。
但今年李家佳工作忙到飞起,看架势比陈津还吓人,显然调不开时间,于是提前送了她两大盒贵妇级别的全套护肤品作生日礼物,还说要给她补偿,让她想要什么都尽管提。
何漆只让她有空先别去喝酒,自己约着她下一顿饭,李家佳满口答应,胡搅蛮缠地理解为让她有空就约何漆去喝酒。
李家佳这头没戏,陈津那儿倒还好说,甚至不用请一整天的假,只要他比准时再早一点下班就好。
十一月六号,何漆生日的前一天,张心怡意外地向她约饭,说要请客给她庆生。
何漆生怕她因为过意不去上次那顿火锅,要请她吃什么人均大几百的餐厅,答应下来后立刻推荐。
「我家附近新开了家小炒,评价都超高,我还一直找不到人陪我去,正好我们一起,怎么样?」
张心怡自然答应。
小饭馆看起来平平无奇,味道却是出奇得好,何漆不免觉得幸运,最近接连找到两家合胃口的餐店,难道真是生日带来的好运?
饭馆离何漆家不远,她吃得有些撑,打算散散步消食,走到走不动了再打车。
送走张心怡,她便在街上慢悠悠地闲逛。
期间刷了会儿朋友圈,给几个还算熟悉的朋友点了赞,往下翻,竟看到方翊发了张二十七的照片,看背景是在上回那家宠物医院里,配文也是“小可怜”。
何漆以为是猫又生了病,狐疑地在评论区问“怎么了”。
接着把没看过的朋友圈都刷完才收到回复,方翊说是之前的肠胃炎,吃了药之后带来复查。
何漆这才放下心,刚要专心过人行道,手机又响了两次,是方翊直接发来的私信。
「姐姐你在家吗?我马上回家正好路过你小区,想把生日礼物送给你。」
何漆看到消息直接在路边停下,绿灯已经开始倒数闪烁,她索性等下一次的跳灯,低头回方翊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礼物就不用破费了,带二十七快回家吧。」
「支付宝好友的生日提醒里看到的。可我都买好礼物了姐姐,不贵的,你要是不方便来拿我可以放在保安那儿,叫物业给你送上去。」
何漆有些头疼,左右看了看街道,确定自己现在的位置,和方翊所在的那家宠物医院恐怕只有几百米远。
方翊的新消息又在屏幕里跳出。
「我现在开车过来,可以吗?姐姐。」
何漆抬眼,红灯还明晃晃地挂在马路对面进行警告,回家最近的路线眼下走不通,她索性放弃了直走,一边转换路线一边给方翊发语音。
“算了,你还在那家医院吧?”
她的语音里有很明显的车流声,一听便知不是在室内。
方翊回「在。」
“那你等一会儿吧,我离你很近,很快能到。”
何漆懒得打车,还是决定步行过去,又不想方翊等太久,于是小跑了一段路,等宠物医院渐渐出现在视野里,她才缓下脚步,把气喘匀,一点点靠近。
医院门口蹲着一个人,怀里抱着猫轻轻逗弄,何漆走到他面前,方翊才抬起头来,两手捏着二十七的胖爪子,小幅度地摆弄:“小七,看看谁来了?”
二十七似乎已经跟他混得很熟,听见主人叫它,用脸蹭了蹭方翊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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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着嗓子“喵”一声。
何漆刻意没理会他那不着调的招呼,问:“怎么在外面等?”
方翊站起身,怀里还抱着猫,把手上的礼盒姿势变扭地递过去:“想早点把礼物给你。”
何漆道了声谢后接过礼盒。
盒子上没有任何花纹图标,看样子是特意重新包装过的,这个大小能装下的东西不少,但份量不算太重,她一时猜不出里面是什么。
“拆开看看吧。”方翊含笑说。
何漆便小心地将盒子打开,里头赫然躺着一条卡其色的围巾披肩,她伸手抚过,面料柔软不扎人,因为是纯色,也看不出是什么牌子。
但如果真是纯羊绒的面料,恐怕不会便宜。
何漆心头忧愁,这么一来一去,人情还怎么还得清?
方翊见她愣神,表情说不上高兴,忐忑地问:“姐姐,你不喜欢吗?”
何漆被他小心翼翼的语气惊了一跳,霎时收回表情,合上盖子,弯了弯眼:“没有,我很喜欢,就是怕太贵重……”
她话未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刺耳的、仿佛带着怒气的鸣笛。
二十七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吓到,险些从方翊怀中跳走。
何漆则下意识转身看去。
一辆无比熟悉的卡宴出现在视野里,缓缓在路边停定。
主驾驶的车门打开,高大的男人利落地下车,带着一种暗潮汹涌的气势走来。
陈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这平静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滚动,方翊与她之间的距离也好似成了真空地带。
何漆奇怪他会出现在这里,迎着走过去两步,立在陈津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却猝不及防地俯下身,隐忍地将她的外套拢了拢,沉声问:“不是说和之前的女同事吃饭?”
何漆盯着他,看出他淡然假象下的异常,侧过身露出不远处刚把二十七放入猫包里的方翊,大方介绍:“这就是方翊,他说有生日礼物要给我,我吃饭的地方在这附近,索性过来拿了。”
她话音落地,陈津才第一次把目光投向那个年轻的男生,他牵着何漆大步流星走过去,礼貌地同人寒暄。
方翊迟疑地握上陈津的手,目光却偏移,对着何漆歪了歪脑袋,意味不明地挑眉。
三人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无非说了两嘴上次发烧的事儿,何漆察觉气氛并不好,一手拉着陈津,一手晃了晃礼盒干脆地和方翊告别:“谢谢你的礼物,那我们先走了。”
方翊还是冲她笑,然而这笑远不如从前那样明媚了。
何漆没心思辨别,又从拉着陈津变成被陈津拉着,步伐匆忙地回车,拿着礼盒的手指不安地捏紧。
刚在副驾上坐稳,陈津便狠打着方向盘回到主路上,好像逃跑似的要远离那个地方。
何漆握了握身上的安全带,轻咳两声,对方一直不说话,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可是该说点什么?要是随便找个无关紧要的话题,那样就好像她在心虚地转移视线,然而根本没什么可心虚的。
难道要说方翊?但该说的在刚刚也都说了,关于方翊,她确实没有多余的可讲。
“你怎么找到我的?”何漆这么问。
她只提过自己要和张心怡吃饭,却没说过在哪家店,况且这里和那家小炒还隔了几条街道。
“下班回家。”陈津说。
所以是正好在路上一眼发现她的,何漆摸了摸鼻子看向窗外,真够凑巧的。
她手里还拿着方翊的礼物,扭过半个身子打算先扔到后头,却因此一眼看到了放在后排座椅上两个暗红色的礼袋,上面印着卡地亚的商标。
“这是什么?”何漆放好方翊的礼物,拿过两个袋子回身,问陈津。
“礼物,给你的。”
何漆不敢贸然拆开,又问:“哪个?”
怀里的两个礼袋也有大小之分,难保哪一个是陈津买给自己或者要送人的。
何漆还在等陈津的回答,却半晌没听到声音,抬起头,只从后视镜中看到他脸上古怪的神情,像是犹豫、像是抉择。
她以为陈津忘了哪一个是买给她的,又问:“买的是什么?”
却忽然听男人道:“大的那个。”
何漆听从,拿出里面的红盒子,看大小似乎是耳钉,于是毫无防备、满含期待地弯着笑眼将盒子打开。
后来的一段时间,何漆常常回想起这个时刻,她觉得自己这一秒打开的绝对不是一个首饰盒,而是潘多拉的那个魔盒。
只要打开了它,就没有回头路,只要打开了它,诅咒、痛苦、绝望就会蔓延世界。
一瞬间,看清的一瞬间,何漆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暗红的盒子,纯黑的海绵,凹陷处嵌着两枚对戒。
对戒。
对戒?
对戒?!
她从头到脚麻了一遍,然后像是失去了知觉。
她忽然感到极端的恐惧,她觉得身边的人不是陈津,而是披着陈津的皮想要杀死她的怪物,她猛地扭头看向他,却见男人平静的面容上只有细小的波澜。
何漆恍恍惚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眼前一切都不真实,不然陈津为什么会给她戒指?她全身心信任了七年的男人,为什么要给她戒指?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她像是被狠狠电击了一下,应激地喘不过气来,不假思索地将手里的红盒子砸向身旁的男人,眼泪夺眶而出,歇斯底里地拍打着车门。
“停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