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野狗过敏症

    回到江知野家,乐以棠看着堆在客厅的那些箱子,有些恍惚。原来六年的时间,竟然只需要这点空间就能够打包装下。


    她忽然觉得这些箱子比想象的要轻得多。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乐以棠身形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扶住一旁的鞋柜。


    江知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肘,想起她胃都吐空了又折腾了许久,一定是低血糖了。


    他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背,随着手臂肌肉线条绷紧,他毫不费力地将她抱起。


    乐以棠只觉得身体一轻,本能地抓住他胸前的卫衣,她不敢乱动。


    江知野大步走到深陷式的皮沙发前,将她放进去。


    “坐好。”他丢下一句,转身走到中岛台,拉开抽屉翻找了一阵。


    很快,他拿着一条撕开了包装的黑巧蛋白棒回来,蹲下身递到她嘴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张嘴。把它吃了。”


    乐以棠确实一点力气都没有,她顺从地张嘴咬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江知野就那样蹲在她身前,像个严厉的监工,直到看着她把那根蛋白棒吃了大半,脸色稍微缓过来了一些,紧皱的眉头才松开。


    “你的焦虑症……”江知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和晦涩:“这么多年都没好吗?”


    乐以棠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垂下眼帘。


    心想本来是好了,要是没有你突然出现搞什么青年计划……


    但她没直接说,只是云淡风轻地回答道:“本来是好了的。最近……时好时坏吧。”


    她含混不清的回答让江知野意识到这几年的时光里,已经生出了太多他不知道或许也不愿知道的事情。


    他顿了顿,转而问道:“还有别的不舒服吗?给你点个粥?”


    乐以棠摇了摇头,刚才那根高热量的蛋白棒让她胃里稍微舒服了点,但积压了一天的疲惫此刻翻涌上来。


    “不用了。”她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充满了倦意,“想休息了。”


    “行。”江知野干脆道,“那你坐会儿,我去铺床。”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客卧,房间里很快传来了抖被单的细微声响。


    十几分钟后,江知野收拾好一切。


    他推门出来刚要叫她去睡觉,却见巨大的皮沙发里,乐以棠已经蜷缩在一角睡着了。


    她缩成小小的一团,米白色的羊绒衫起来软糯极了,毛茸茸的边缘包裹着她。


    江知野慢慢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六年了,他终于能再一次这么近地看着她。


    二十八岁的乐以棠,褪去了少女时期莹润的婴儿肥,下颌线收得锋利。正因如此,她的眼睛似乎比以前也显得更大,眼窝也更深一些。


    可她浓密的睫毛和从前一样长,像小扇子一样,会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睡着的乐以棠会变得柔软,毫无防备。嘴唇会下意识地微微嘟起一点点弧度。


    还有那头乌黑顺直的长发,和他记忆里那个满是蝉鸣的夏天一模一样。


    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燥热午后。


    她斜靠在米色布艺沙发上看琴谱,而他就坐在地板上,后背倚着沙发的边缘,屈着一条长腿写数学卷子。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翻动琴谱的声音停了。江知野写完题,扭过头,却正巧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睡颜。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整个人倒了下来,手里的琴谱滑落在胸口,她的头歪向这一侧,脸颊离他的肩膀只有几公分。


    因为睡得熟,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微嘟着,像一颗诱人的水蜜桃。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慌。


    笔尖在卷子上重重地划出一道墨痕,然后掉落。


    鬼使神差地,少年屏住了呼吸,慢慢凑近。


    心跳声大得盖过了蝉鸣,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视线狭窄到只剩下那一抹蜜桃颜色。


    那是一个甚至算不上亲吻的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唇角。


    带着薄荷汽水的清甜,和做贼心虚的颤栗。


    一触即分。


    他红着脸迅速坐回原位,抓起笔假装写题,手抖得却连“解”字都写歪了。


    她对此一无所知。


    那是独属于少年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


    回忆的甜味散去。


    江知野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寸的位置。


    想触碰,却又在最后关头悬在半空,慢慢收成了拳。


    最终他只是起身去客卧拿了一条薄毯,动作轻柔地盖到她身上,仔细掖好了边角。


    他转身走进了书房。


    在人体工学椅前坐下,随手带上了降噪耳机。屏幕上,一个加密的语音通话请求正在跳动,是Blade。


    江知野按下接通键。


    “清洗已经开始了,很快就会有成效。”Blade说着发来一张截图,显示着过去三小时内相关舆情的监控曲线正在快速下跌。


    “很好。”


    “追车的和几个在网络上引导网暴的主要ID,我也都定位到了。你想怎么处理?”Blade说着一并将照片和档案弹给了他。


    “一个一个来。”江知野靠向椅背,手里把玩着那个金属打火机,幽幽地说道,“比如,把这个最先传播乐以棠是‘小三’的营销号,私底下收钱干的脏事儿发给他所有的亲朋好友。至于那个追车的,把他假装高富帅实则欠了几十万网贷逾期不还的事情爆料给他未婚妻。”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每天挑几个,像拆盲盒一样。我要让他们每天早上醒来,都在恐惧今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Blade在那头顿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怪笑:“够狠。不过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这帮以为匿名就可以胡作非为的人,是该有人来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江知野嗤笑:“我可不是什么道德卫士,也没兴趣教他们做人。这是非常纯粹的,私人恩怨。”


    他不会让欺负她的人好过,从来都是。


    挂断电话。


    此时迪拜刚过晚上九点,正是那边团队复盘的一周数据的时刻,而距离比特币的周线收盘只剩几个小时。江知野转而专心投入到交易中。


    夜还很长,属于猎手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晚,乐以棠做了一场难以逃脱的梦。


    刺眼的白,浓烈的消毒水味,ICU的牌子清晰可见。


    她在观察窗前看着心电监护仪不断跳动的数字,像是某种可怕的倒计时。


    病床上的女人被剃光了头发,浑身插满管子。


    “账上的钱已经扣光了。”


    “今天的ICU费用是两万三,进口的靶向药是一万八……”


    “如果不续费,明天只能停药拔管。”


    缴费单的数字越变越大,最终变成了深渊巨口,把她吞进嘴里。


    刺眼的白变成了无边无际的黑,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黏/腻、湿/热。


    她走在老旧小区因地基沉降而龟裂的道路上,二十岁的男孩从楼道里追出来。


    他同样被雨水浇透,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少年颤抖着手,从湿透的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和一张银行卡,拼命往她手里塞:“这里有两万块,都给你。我会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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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赚更多的钱……真的……我可以多接几个项目,多打几份工……”


    带着他体温的钱,无法承受的轻。


    燥热雨夜里,逼仄的单人床,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滚烫的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砸在她颤抖的眼睫上,咸涩得像泪。


    “看着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少年那双赤红的、盛满了爱欲与不安的眼睛,无声地在心里复述了千万遍说不出口的再见。


    乐以棠是在心悸中惊醒的。


    睁开眼,一片昏暗,只有遮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抹微弱的天光。中央空调无声地运作着,恒温的风吹散了梦里残留的湿热潮气。


    她有些茫然地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来昨夜种种。侧过头,脸颊上凉凉的,她抬手,指尖摸到湿润的水渍,连枕巾都洇湿了一小块。


    原来即便是在梦里,她也能如此绝望。


    乐以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虽然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但通往主卧的那一侧依旧暗着。她想着也许他还没起。


    乐以棠站在宽敞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一种强烈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一度两万块就能买断少年的自尊,也足以压垮他们的生活,而如今……


    他住着一个月十几万租金的房子,开着几百万的跑车,随意就买下了两千万的大提琴……


    乐以棠甚至还不知道江知野是如何在这短短六年里快速发家,现在又在做什么。


    她对如今的他一无所知,只希望他别和她的父亲一样成为昙花一现的法外狂徒。


    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咕噜”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是真的饿了。


    乐以棠揉了揉有些发扁的肚子,转身走向中岛台,打开了那个巨大的双开门嵌入式冰箱。


    满怀期待地拉开冰箱门,一阵冷气扑面而来。


    惨白的灯光照着空空如也的隔层,除了两排排列整齐的矿泉水和黑咖啡之外,一无所有。


    “……”乐以棠扶着冰箱门,忽然怀念起了王姨。


    难怪打包的时候总隐隐觉得缺了点什么,原来还有王姨的厨艺。


    想到再也吃不到像妈妈一样味道的饭菜,乐以棠的感伤增加了几分。


    也不知道王姨接不接私活,反正沈肆年经常不在……


    正打着这“挖墙脚”的如意算盘,头顶上方忽然笼罩下一片温热的阴影。


    修长的小麦色手臂直接越过她的头顶,从冷藏室的最上层取了一瓶冰水。


    江知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他握着她的腰往后一带,随即另一只手关上了冰箱门。


    乐以棠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下意识地想要闪躲,便立刻转过身逃脱出来。


    江知野并没阻拦,他只是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冰水。他显然刚醒,身上套了件黑色的T恤和及膝短裤,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整个人慵懒散漫极了。


    他睨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乐以棠有些不明所以。


    江知野抬手,在她头顶那撮呆毛上揉了一把。


    “我这个厨房,连碗都没有。”他随即说道:“去收拾下。我们出去吃点好的。”


    乐以棠微微皱眉:“但外面……我怕被人找麻烦。”


    "你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怕?”江知野的语气理所当然,“是那些造谣你网暴你的人才应该躲,应该害怕得不敢出门。”


    乐以棠怔愣地看向他。


    “怎么?我头上也有呆毛?”江知野挑眉。


    乐以棠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就……突然觉得你形象还挺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