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林家堡内却是灯火通明。


    四座砖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而在这火热的氛围中，一股奇异而浓郁的香味，正从后院新搭建的棚子里飘散出来。


    那不是肉香，也不是饭香。


    而是一种醇厚、绵长，带着些许焦香的油味儿。


    “出油了！出油了！”


    石柱兴奋的吼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棚子里，一架巨大的木制榨油机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是林渊凭着记忆画图，让张三和李四那帮工匠赶制出来的简易版液压榨油机——当然，动力源是两头力大无穷的极品黑猪。


    这两头吃了红薯藤和灵泉水的黑猪，如今已长到了三百多斤，浑身肌肉虬结，被套上绳索拉动巨大的绞盘，哼哧哼哧地转圈。


    随着绞盘收紧，巨大的压力作用在蒸熟的豆饼上。


    哗啦啦——


    金黄色的油脂，如同流淌的黄金，从木槽的缝隙中欢快地奔涌而出，汇入下方的大陶缸里。


    林渊站在缸边，看着那清亮透彻的豆油，嘴角微扬。


    这第一缸油，足有两百斤。


    在这个百姓连点灯都舍不得用油的年代，这两百斤清油，足以让任何一个地主老财眼红得发狂。


    “保正爷，这油……真清亮啊！”


    石柱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掉进缸里了，“这要是拿来炒菜，得有多香？”


    “炒菜？”林渊笑了笑，随手舀起一勺，看着油线拉长，“这不仅能炒菜，还能救命，更能**。”


    他转头吩咐道：“留一百斤送去伙房，剩下的封存，送到城墙上的暗库里去。”


    “是！”


    有了油，伙食标准瞬间上了个台阶。


    苏婉带着几个手巧的妇人，正在前院忙活。


    既然有了豆子和油，那怎么能少得了豆腐？


    石磨转动，白色的豆浆流淌。


    点卤，压制。


    没过多久，一板板白嫩嫩、颤巍巍的水豆腐就成型了。


    “今晚加餐！”


    林渊的声音传遍全堡，“油煎豆腐！豆渣饼子管够！”


    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刚修好的屋顶。


    对于这些流民来说，能吃上红薯已经是造化，如今竟然还能吃上油煎的豆腐？那滋滋作响的油花，那焦黄酥脆的外皮，那嫩滑的内芯……


    光是想想，口水就止不住地流。


    大铁锅再次架起。


    这一次，不再是清汤寡水的煮，而是宽油大火的煎。


    滋啦——


    豆腐片滑入滚烫的油锅，瞬间激起一阵悦耳的声响。


    霸道的油香混合着豆香，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


    “娘……我要吃那个带壳的……”二妞趴在灶台边，小手指着一块煎得两面金黄的豆腐，口水滴答。


    苏婉笑着夹起一块，吹了吹，塞进她嘴里。


    “小心烫。”


    二妞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喊着：“香！好香！”


    林渊坐在炕头，看着这一幕充满烟火气的场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些。


    这就是他要的。


    在这冰冷的乱世，守住这一方烟火。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众人沉浸在美食的喜悦中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在堡外的夜色中响起。


    不是大军压境的轰鸣，而是单骑闯关的急切。


    “报——！”


    墙头的哨兵大喊一声，“保正爷！外面来了个骑马的，说是……说是县城里来的信使！”


    林渊眼神一凝，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县城？


    赵刚**才两天，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放他进来。”林渊擦了擦嘴，起身披上大氅，顺手摸了摸腰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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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要看看，这回县太爷又要唱哪出戏。”


    厚重的木门打开一条缝。


    一匹累得口吐白沫的瘦马冲了进来，马背上滚下来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


    那小厮显然是被这一路的关卡和墙头森严的守卫吓坏了，一落地就跪在地上，高举着一封信笺。


    “林……林保正！”


    小厮声音颤抖，“小的是县衙王主簿的人！特来送信！”


    “王主簿？”林渊挑眉。


    那个被他吓破胆的胖子？


    石柱上前接过信，检查无误后递给林渊。


    林渊拆开信封，借着火光扫了一眼。


    信的内容很短，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林渊的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二郎亲启：赵刚失踪，县尊震怒。然黑虎门长老‘铁手’明日将至，名为寻徒，实为夺粮。此人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切记小心！另，县尊有意招安，若能献粮万斤，可保无虞。王某言尽于此，望弟早做决断！】


    “夺粮？招安？”


    林渊轻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那张信纸瞬间化为粉末。


    这王胖子倒是会做人，两头下注。


    不过，这个“铁手”……


    林渊摸了摸怀里那本残缺的《黑虎煞劲》，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刀枪不入？


    横练功夫？


    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我那刚出炉的、加了大量白糖和铁钉的“超级雷火弹”？


    “回去告诉王主簿。”


    林渊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厮，声音平静如水。


    “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至于那位铁手长老……”


    林渊指了指墙角那口正在熬煮的大油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好，我这儿缺个试油的。”


    “让他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