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清晨，空气冷冽得像把剔骨刀。


    林家堡的红砖墙内，却是一片肃杀与热气交织的景象。


    蒙学堂的演武场上，六十多个孩子站得笔直。


    他们身上穿着改小了的新棉袄，虽然有些不合身，但那股子暖意让他们的小脸不再发青。


    只是那眼神，不像孩子，倒像是一群盯着肉骨头的狼崽子。


    老秀才孔孟生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根戒尺，腿肚子直转筋。


    他看着底下这群半大的娃娃，嘴里那句“人之初，性本善”怎么也念不出口。


    “孔先生，怎么不讲了？”


    林渊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他披着那件沾了夜色寒气的大氅，腰间的**随着步伐轻轻拍打着大腿侧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孔孟生吓得一哆嗦，戒尺差点掉地上。“保……保正爷，这……这些孩子杀气太重，老朽……老朽怕教不好……”


    “杀气重才好活命。”林渊走上台阶，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稚嫩却凶狠的脸。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白面馒头，掰开，里面夹着厚厚一层油汪汪的猪头肉。


    香气瞬间在寒风中炸开，底下孩子们的喉结齐刷刷地滚动，吞咽声连成一片。


    “想吃吗？”林渊举起馒头。


    “想！”孩子们异口同声，声音尖锐而渴望。


    “谁能告诉我，昨天那个被**的大哥哥，为什么会死？”林渊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狗蛋第一个冲出来，大声吼道：“因为他不够强！因为坏人有刀！”


    “对，也不对。”林渊将馒头扔给狗蛋，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幽深，“因为他手里没刀，心里没狠劲。他以为这是太平盛世，还能讲道理。”


    林渊转身，在黑板上……那是用木炭涂黑的木板，用白灰块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杀”字。


    字迹潦草，却透着股子血腥气。


    “孔先生，今天不教《三字经》。”林渊指着那个字，“教他们认这个字。告诉他们，这把刀怎么写，这滴血怎么流。”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林家堡，识字不是为了考状元，是为了看懂**的布告，是为了算清楚敌人的距离！”


    孔孟生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杀”字，又看了看林渊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终于咬了咬牙，手中的戒尺猛地拍在桌案上。


    “好！今日第一课，便学这‘杀’字！”


    看着学堂里响起的读书声，不再是软绵绵的之乎者者，而是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狼崽子，只要养好了，将来就是林家堡撒向天下的钉子。


    离开学堂，林渊径直去了后院的化肥工坊。


    那两坛从破庙里带回来的“脏东西”，已经被张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操作台上。


    封泥虽然没开，但那股子诡异的腥甜味儿，隔着陶土都能渗出来。


    “保正爷，这玩意儿邪乎。”张三离得老远，捂着口鼻，“刚才有只老鼠从旁边过，闻了一口，直接挺腿儿了，七窍流黑血。”


    林渊眼神一凝。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变异驱虫药草】的种子含在嘴里……系统出品，含着能避百毒。


    “系统，扫描。”


    【叮！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毒素源……“尸蛊原液”。】


    【成分分析：利用婴儿先天元气，混合五毒（蛇、蝎、蟾、蜈蚣、守宫）尸液，经七七四十九天发酵而成。】


    【用途：黑虎门秘制**，可令人在十二时辰内全身溃烂而亡；亦可作为瘟疫引子，污染水源。】


    林渊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出爆鸣。


    瘟疫引子。


    这帮畜生，不仅要**，还要绝户！


    怪不得雷横那封信里提到要搜集“血食”，原来是在炼这种**的毒。


    “既然是毒，那就看谁更毒。”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系统，开启化肥工坊‘毒素转化’模式。”


    【叮！转化程序启动。预计消耗：尸蛊原液x2坛。】


    【预计产出：极品毒煞浓缩液x1瓶（剧毒，触之即死），瘟疫抗体血清x10份（可预防／治疗由此类蛊毒引发的瘟疫）。】


    林渊心中大定。


    有了这抗体血清，即将到来的大疫，林家堡便有了立足之地。至于那毒煞浓缩液……


    他看了一眼墙外那圈已经长得狰狞恐怖的变异荆棘。


    若是给这些荆棘再喂点这“尸蛊”转化来的肥料，怕是连宗师的护体罡气都能给腐蚀穿了。


    “张三。”林渊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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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着那两坛子正在微微震动的毒物。


    “把这东西倒进一号发酵池，加双倍的灵泉水，再把之前存的那批**骨头粉倒进去。”


    “记住，全过程必须戴着那副猪皮手套，口鼻捂严实了。谁要是敢偷懒露了缝，这化肥池子就是他的棺材。”


    张三吓得脸都绿了，噗通一声跪下：“保正爷放心！小的就是憋死也不敢露气儿！”


    处理完毒物，林渊走出工坊，正碰上苏婉带着老黄往这边赶。


    老黄是个五十多岁的瘸子，以前是走街串巷的铃医，手里有点土方子。


    此刻他手里捧着几株刚从地里**的草药，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保正爷！神药！这是神药啊！”


    老黄举着那株叶片呈紫色的草药，那是林渊之前种下的【变异驱虫药草】。


    “小老儿刚才试了，把这草叶子揉碎了放在伤口上，那化脓的地方眼瞅着就收口了！而且这草味儿一散开，周围连个苍蝇蚊子都没有！”


    苏婉在一旁补充道：“二郎，老黄说流民里那几个咳嗽发热的，喝了这草熬的水，热度也退了不少。”


    林渊接过那株草药，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薄荷味直冲脑门。


    “好。”


    林渊看向苏婉，目光柔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嫂子，让老黄把这些草药全收了，晒干磨粉，做成香囊。”


    “堡里不论男女老少，人手一个，必须随身带着。”


    “还有……”林渊看向县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那黑虎门既然敢炼这种毒，县城里怕是已经不干净了。”


    “传令石柱，封死大门。”


    “从今天起，除了咱们派出去的斥候，任何外人，哪怕是只鸟，也不许飞进林家堡。”


    “咱们要关门，打一场看不见的仗。”


    苏婉心头一紧，她听出了林渊话里的凝重。


    “二郎，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不是要出，是已经来了。”


    林渊看着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色，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灰黄。


    那是大疫的前兆。


    但这林家堡，有他在，有这墙，有这药。


    这就是这乱世洪流中，唯一的诺亚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