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还有最后一点土豆、豆干及其他零碎东西，另外还有一个鸡蛋，看着渐渐落下去的太阳，严霜木想着，再等十分钟，如果没有人买，她就直接带回家自己吃。


    就在她准备走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同志，等一下！”


    一个步履匆匆的女同志喊住严霜木，“你这个是卖的卤味吗？都有哪些？”


    严霜木把锅盖掀开，那个女同志闻到香味，马上拿出钱包。


    严霜木给她看了看最后剩的东西。


    “我都买了，多少钱？”


    严霜木算了一下，卤鸡蛋她卖的是两毛五一个，其他东西零零碎碎加起来，“七毛就行。”


    女人利索付钱。


    之后拿着卤味匆匆离开。


    严霜木也骑着车子回家，真别说，有车子就是好，回家都快了不少。


    蹬三轮车的时候，严霜木还能感受到鼓鼓的口袋。


    看来卤味比点心还要受欢迎。


    怪不得后来赵红军想反悔，买方子的人又多给赵红军五百块钱。


    要是换成严霜木，她也愿意多出钱，五百块，不用一个月，她现在能挣回本，更不用说书里那人摊子铺那么大。


    想起书中的事情，严霜木有些许恍惚，也许真是爷爷保佑，不然事情的发展可能真像书里说的一样。


    现在好了，她走了，奶奶也和她一起离开，不会像书里那样被打断腿，要不然她也不会拿出卤味方子，好给奶奶治病。


    赵红军还和她说，奶奶的腿是自己摔的。


    ……


    “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拐到胡同里，严霜木就听到了严梅寒的声音，看到健康的严梅寒，严霜木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严梅寒连忙过来，“没事儿啊，卖不出去我们自己吃，味道好着呢。”


    严霜木泪流不止，“都——”


    “是那些人不——”


    “都卖完了。”


    听到严霜木的话，严梅寒给她擦眼泪的手顿住了，吃惊地问：“都卖完了？！这么快！”


    还好大家都在家里吃晚饭，胡同口除了几个跑来跑去的小孩，几乎没什么人。


    严梅寒赶紧拉着严霜木回家，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当年也接受过很好的教育，要不然也不能同意严霜木一个准大学生去摆摊。


    现在去摆摊的都是什么人呐。


    表面上不说，其实都被人家看不起。


    就说二号院郑家大儿子，摆摊挣到了钱，还是被弟弟妹妹看不起，在家里头都抬不起来。


    只是因为能给家里拿钱，改善郑家的伙食，现在家里才安生一些。


    到家严霜木也没有说她因为什么哭，严梅寒也没问，孩子长大了，有些事不想说，严梅寒也不强求。


    就是严梅寒，午夜梦醒，枕巾上也是湿漉漉的一片。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好好过。


    “我没想到京市人民的购买力这么强！”


    严霜木恢复正常，满脸激动，看着摆在炕上的毛票，她抑制不住激动。


    早在出摊前，她就知道卤味的味道好，但是对于能不能卖出去，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为了这个卤味，严霜木可是拿出了这段时间攒下的全部身家！


    严梅寒也是满脸喜色，但是她要冷静一些，也看出了严霜木跃跃欲试的心，“稳住，再过几天看看。”


    *


    医院，早上因为蝴蝶酥太好吃，而吃掉了四个，最后那个硕果仅存，还是因为吴安已经走到病房门口。


    下班之后的吴安再次来到病房，才发现早上的事情还没过去，不仅他妈没忘记，他儿子也没有忘，现在还新增了一个批判他的人——下班回来看孙子的老吴头。


    老吴头看着吴安进门，“蝴蝶酥好不好吃啊？”


    “当然好吃了——爸，你怎么来、不是，你什么时候来的？”


    吴安语无伦次，也不知道他爸来多久了，吴柯这小不点肯定进谗言了！


    面对吴安的怒视，吴柯年纪虽小，却知道找靠山，“妈妈，你回来啦！”


    “臭小子，别以为你说你妈回来了我就——”


    “你就怎么样？”


    柯景微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病房里鸡飞狗跳那一幕，再看看病房里其他人像看西洋画儿一样的眼神，就知道眼前这一幕在她不在的时候，没少上演。


    “这些好吃的菜菜不能给爸爸吃！”


    柯景微就是最后一个在严霜木那里买卤味的女人。


    她买的卤味乍一看多，可是经不住一家五口吃。


    吴柯眼睛一转，鬼主意就出来了。


    没等他俩再吵起来，柯景微直接把除去鸡蛋的卤味分成五份，又扣掉了吴柯和吴安的一半卤味，她和秋大妈及老吴头平分。


    看明白柯景微意思的两人不再互相攀咬。


    吴柯老老实实吃着病号独享的卤鸡蛋。


    “小微，这个卤味的味道真不错。”


    “鸡蛋真的太好吃啦。”


    不只吴家人吃美了，病房里的人也闻傻了。


    就是隔壁病房来串门聊天的人也来问柯景微是在哪里买的卤味。


    “比我家附近的大厨做的还香，真是好本事！”


    “最近手艺好的人都出来了，咱们这张嘴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那可不是，我家附近以前做饭老香的小媳妇，现在也开始卖吃的了。”


    大家讨论起现在的政策，有人赞同，就有人反对，病房门口成了辩论场。


    而引起争议的卤味，早就被吴家人吃完了。


    柯景微也和吴柯说好了，明天早上她也跟着去买点心，绝对不让吴安再把点心吃光。


    第二天一大早，吴安就把柯景微喊醒，两人一起来买糕点。


    到了地方，柯景微看着格外眼熟的人，“我昨天的卤味也是在这个小姑娘那儿买的。”


    “什么？”吴安不可置信，但是柯景微淡定点头，并且指了指前面那条街，“这小姑娘就在那里摆摊。”


    吴安买点心的时候，问了严霜木这个事情，严霜木淡定点头，“我下午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出摊，本来想来医院这边，但是在前面被一个大妈拦住了，干脆就在那里卖了。”


    周围人听到吴安和严霜木的话，点心包好了都不急着走，而是询问卤味的味道。


    吴安在一旁大肆吹捧。


    柯景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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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出一块蝴蝶酥仔细打量。


    能在大早上来买点心的人都不差钱，家里最起码也是双职工，要不然也不能买点心当早饭。


    听到那么美味的卤味，她们没有吃到，连连和严霜木说，让她今天下午一定要来这里摆摊。


    而另一边的吴安，“媳妇儿，你怎么把蝴蝶酥吃完了？！”


    柯景微擦擦嘴，撇了他一眼，大惊小怪，“严老板，还有多少蝴蝶酥，都给我包上吧。”


    严霜木嘴角抽了抽：“还有五块。”


    好巧合的数字。


    回去的路上，吴安和柯景微互相监督。


    *


    最近几天，严霜木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就是不知道北城现在怎么样了，她也能确信赵胜国的日子不好过。


    但是不好过到什么程度，她就不知道，也不关注。


    不过要是赵胜国没有什么歪心思，那个孙主任也老老实实，现在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都会过去。


    要是他们想用通知书做点什么事情，走点捷径。


    到时候都不用严霜木动手，公安都会教他们做人。


    现在严霜木的烦恼是每天的卤味都不够卖。


    她要扩大经营！要找人干活！要租房子！


    严霜木看着锅里的卤味，思考着之后的事情。


    但是很快，一条腿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妞，在这里做生意，有没有打听过我包哥的名头啊。”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突然踩在三轮车上，因为个子不够，只能踩到轮子上，身后还跟着三个男人。


    看气势很不好惹，但看样子又很好笑。


    严霜木眼里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很好，死胡同，没有其他人。


    领头的包哥看着严霜木，“长的还挺漂亮的嘛，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坏人，严老板是吧，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医院附近都是我包哥的地盘。”


    严霜木听着他絮絮叨叨一大堆，都有点不耐烦了。


    同情地看着这个包哥那三个小弟，也不知道他们的耳朵有没有起茧子。


    “要交保护费？”严霜木自己开口了。


    包哥睁大眼，想说你怎么知道，但是想到自己的的人设，马上扬起脖子，“算你聪明，我也不要多，一个月十块钱，包哥保你平安。”


    后面仨小弟也跟着说。


    “我们包哥收的还是很划算的，要不然你这个摊就别想摆了。”


    “我劝你还是识趣点。”


    “老老实实给钱什么事也没有。”


    包哥抱着手看严霜木，等着严霜木把钱拿出来。


    他觉得自己一点都点不贪心，他们已经观察了两天，这个严老板挣的可不少。


    包哥打量着严霜木，“嘿嘿～你要是不想交钱也行，不过嘛，只有自家人才能不交钱。”


    说着眼神更加肆无忌惮。


    而墙的另一边，听到这些话，叶识贞和好友直接借力爬上墙。


    “啪！”


    “啪！”


    “啪！”


    听到动静，叶识贞加快动作，等他出现在墙头，就发现画面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