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修被如此嘲弄，脸色自然不好，看着他的脸色，小鱼也知晓，他肯定是想杀了自己，渝是乎，她跪着，下意识往宋钰真身后挪了挪。


    阿珰看着往自己身后躲了躲的少女，不觉轻轻一笑，这时候知晓自己能保她不死了？


    这样的行径倒是有些讨好到少年，他心中有片刻明朗。


    赵怀修蹙眉道：“有何好笑的？”


    阿珰慢悠悠抬头看着他这个大哥，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若是这都不好笑，那什么更好笑？”


    他看着怯怯跪在自己身后的少女，一眼就能看出来刚刚跪地求饶是在装疯卖傻，演得跟真的似的。


    他都是个喜欢装疯的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阿珰又道：“我很是喜欢这丫头，难道大哥也喜欢？”


    赵怀修闻言脸色更差了些，看着眼前的少年，昨日被他打肿的脸颊好似隐隐作痛，他用舌尖顶了顶那边，心道，说自己与他喜欢同一个丫头，这不是在羞辱他的审美吗？


    虽然方才想将这丫头纳为妾确有其事。


    但此刻他宁愿承认自己喜欢娘亲身边那两个丫头，也不愿承认自己同这品味奇差的弟弟一般，喜欢这丑丫头。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赵怀修自幼受尽宠爱，要星星得星星，要月亮得月亮，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赵怀修只得作罢，含怒拂袖而去，不过他也不敢大幅度气恼这拂袖，因为幅度过大，袖口也会触碰到身上的粪水。


    赵怀修走之前冷声道：“你与这贱人到底相配！”


    少年见他的背影远去，也挥了挥手慢悠悠道：“大哥慢走。”


    等他走后，阿珰才回头看着少女，颇有趣味地问道：“你说，我大哥口中的‘贱人’究竟是谁？”


    小鱼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刚刚赵怀修这样骂过她，这……这应该是在说她吧？


    少女垂眸，怯怯小声道：“应该……是我吧？”


    阿珰却笑声雀跃地否认道：“不，想来应该是我。”


    “我才是他口中那个‘贱人’，自小他就这样骂我，说我是贱人、杂种、畜生，说我娘也是‘贱人’。”


    少年小脸苍白，五官精致，微微弯起的眼眸如月牙儿似的，他笑着继续道：“他说你与我这‘贱人’相配，你可觉得气恼？”


    小鱼偶尔觉得他有些可怜，像是习惯了这样的称呼，可正常人不是这样的，正常人会因为被人羞辱而感到气恼，眼前这少年始终是笑着的，他似乎感觉不到这样是羞辱他。


    “二少爷不是‘贱人’，二少爷的母亲也不是‘贱人’。”


    少女眨了眨眼，又继续说道。


    “我以为，若是有人这样骂二少爷，那二少爷应当用更难听的话骂回去才对。”


    阿珰一怔，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这般说，他以为，她会先否认她与自己相配的话。


    这谄媚倒是恰到好处。


    不过他却无法从少女的眼中看到分毫的谄媚之意，反倒更多的是真诚，她好像真心这样觉得。


    少年微微眯起双眸，脸上的笑意消失了：“那人是我大哥，你竟挑唆我去骂他。”


    “可他并未将二少爷当做至亲对待，二少爷又何必将他当成大哥呢？”


    少年转了转眼眸问道：“若骂我的人是柳清虞呢？”


    小鱼继续道：“骂回去。”


    “若是骂我的人是我爹呢？”


    小鱼：“骂回去。”


    “若骂我的人是你呢？”


    小鱼眨了眨眼，好似不知这个问题是如何出来的，她摇了摇头：“我不会骂二少爷。”


    其实心里骂过，但是她若是不承认就是没有过。


    少年带着些审视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好似想看出些破绽来，奈何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只得轻笑。


    “我不知你何处来的这些说法。”


    小鱼又胡扯道：“我家乡那边都是这样的，前有‘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后亦有‘以’孝’为先，但又有‘权变’之智。”


    其实这样的说法带着些诡辩，这是小鱼从前读书的时候学到的。


    阿珰早已习惯少女偶尔蹦出来两句晦涩难懂的话，只道。


    “哦，听不懂。”


    阿珰往前走了两步，回眸看着她道：“还跪着干什么？又没人死了。”


    哦……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跪着呢。


    刚刚太紧张了，愣是将这事儿忘记了。


    小鱼松了口气打算起身，但跪久了腿麻，双膝也抖得不成样子，她咬牙猛地一下将双膝直起来，却疼得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不过，小鱼并未与水泥地来一场激烈的碰撞，而是像许多攻略或是古早小说中所写的那样，她摔进了宋钰真的怀里。


    哈哈……


    少女的头贴着少年的胸口，她侧着小脸，露出有些命苦的笑容。


    哈哈哈哈……她完蛋了。


    以前的小鱼还会想，为什么小说里女主能够这么刚好摔进男主怀里，难道两个人各自在怀里揣了吸铁石，一个正极一个负极，女主一扑倒，那吸铁石就让男女主撞在一起。


    小鱼的指尖轻轻蹭着少年的衣裳，心中觉得尴尬，其实没有小说里这么浪漫，也没有深情对视，更没有好感度增加。


    少年俊美的脸黑漆漆的，胸前起起伏伏，像是憋了一口气，随时准备急火攻心背过气去。


    阿珰道：“滚开。”


    小鱼：“……”


    她不敢。


    小鱼的呼吸停滞一瞬，她想要尽可能将自己在少年怀里靠，顺便缩小一些，心中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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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噔噔跳个不停地同时，她听见了少年的心跳声，还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不愿意分来的理由，更不是她紧张的理由。


    她怕一分开自己就要死了，一分开就没活路了。


    其原因在于，她衣裳上的粪水蹭到了宋钰真的衣裳上。


    那气味在二人之间淋漓尽致地蔓延开来，气氛没有浪漫，只有无尽的尴尬与小鱼单方面渐渐扩散开的恐惧。


    宋钰真这人是个花孔雀还是个重度洁癖，无论是在原著中还是在小鱼之前与他的相处中，都表现出来了。


    且第一次因为系统所谓的支线任务，小鱼往他身上泼了粪后，这人就表现出强烈的杀意。


    当时有柳清虞在场，她运气又好，才能免除一死。


    可……可现在该怎么办?


    果然，像是为了映衬小鱼的想法，眼前的少年脸黑得犹如梁上被火熏得漆黑的屋顶，犹如用了许久的老锅锅底灰，现在想杀她的心情也达到了顶峰。


    她这一波杀敌“杀”的是赵怀修，原本杀敌一千只自损八百，在她不小心跌进宋钰真怀中以后，自损力度已经攀升至两千了。


    少女强装淡定，手中的力量分毫不减，“嘿嘿”傻笑两声道：“哈哈哈哈……二少爷，今、今天的天气真是太好了。”


    阿珰亦笑，笑得微微敛起眉眼道：“是啊，今日天气不错，不错到我想杀了你。”


    小鱼呆傻了：“天气好为何……为何要杀我？”


    她越说底气越是不足，心中明明原因，可她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


    死脑子快转啊！到底要说些什么，才能让宋钰真放过她？


    少年不言，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像是被气疯了。


    小鱼想破了脑袋，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得真诚道歉：“我我我……对不住二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他们二人从远处看是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凑近了才会觉得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剑拔弩张。


    小鱼死命将自己的衣裳与宋钰真的衣裳搅在一起，最好叫他看不见这一滩污浊，好能够达到自欺欺人的地步。


    阿珰用一只手将往自己身上扑的少女隔绝住，使他们二人之间始终隔着少年的手背。


    他眯起眼轻笑：“你是不是故意的与我有何干系？这污秽之物已落于我衣裳上。”


    其实这个不是主要原因，他为何只是用手隔在中间，不过是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身娇体弱，眼前的少女死命往他怀中扑，他推不开。


    还有方才少女靠着一股牛劲儿撞进他怀中，差点给他的胸口砸出个大坑，呼吸之间带着痛觉。


    但出于自尊心和面子，少年不愿说出来。


    他隐隐倒吸一个凉气，小脸苍白，心中想着。


    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