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闺宁

    ==第十二章:上香==


    荷花堂,秦夫人伺候老太太喝完参汤,在一旁的杌凳上坐下,笑容温婉,语带试探,“母亲,那明日上香,还是儿媳与三弟妹陪母亲一起去?”


    老太太看她一眼,语气不温不火,“你们要是忙,就让瑶瑶陪老身去,省的耽误你们的功夫。”


    “母亲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再大的事也没有母亲事大,何况瑶瑶年纪还小,怕是不能很好地照顾母亲。”秦夫人笑容僵了僵。


    老太太假装看不出她的心思,一锤定音,“那就一起去,既是家中女眷上香,芷云跟老四媳妇要是想去也一起去。”


    反正说来说去,老太太就是要让顾瑶跟着一起去,秦夫人笑容愈发僵硬,却不敢当面反驳老太太的话,“那儿媳让人去跟瑶瑶说一声。”


    老太太“嗯”了声,之后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直到老夫人说想回房小憩一会,秦夫人才带着嬷嬷回自己院子。


    越国公继承了爵位之后,秦夫人跟他便一直住在正房,正房不仅院子最大,采光也是最好,春日里和煦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灿烂斑驳,只是眼下的秦夫人根本没有心思去感受这温暖的日光,她只觉得心里闷得慌,桂嬷嬷最是清楚她的心思,让下人去煮一碗莲子百合汤来,“夫人一直知道老太太极其疼爱顾姨娘这个外孙女,为了老太太,夫人也应该表现得对顾姨娘热络一点才是。”


    她们夫人是个直肠子,没有什么坏心眼,但这样的性子在大家族就是容易吃亏,她一个下人都能感觉到老太太对她们夫人已经越来越不满了,更何况夫人自己了。


    个中道理秦夫人哪有不明白的,但她就是觉得心里苦,连带着嘴巴都是苦的,“自从她进门,珩儿日日都宿在她屋里,老太太对她的喜爱更是不加掩饰,我若再对她百般热络,那珩儿的正妻之位……”


    秦夫人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府里什么动静她不知道,正因为知道,她方才才在老太太面前试探她,老太太对顾瑶的态度俨然是将她当成子珩正妻去对待了,又是送她镯子,又是将她叫到跟前教导的。


    秦夫人不是不喜欢顾瑶,她只是没办法过心里的那个坎,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且不说他将来要继承越国公府的爵位,就说他今时今日在朝中的地位跟身份,不说尚公主,那总要娶个大家闺秀为妻吧,顾瑶哪哪都好,就是身份太低了,顾家一大家子都没个有实权的人,全部靠老太太养活,换言之就是靠着她们越国公府生活,这种家里出来的姑娘让她如何接受。


    桂嬷嬷叹气,“这就是夫人想多了,老太太她不会的。”


    说句难听的,大公子是老太太的亲孙子,难道做祖母的还能害自己孙子不成。


    经过桂嬷嬷的一番劝说,秦夫人心口的郁闷稍稍减轻了些,“罢了,你请她过来一趟吧。”


    沈知意听说秦夫人找她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半月前她在正堂与秦夫人打照面的时候,她感觉到了秦夫人的冷淡,所以她也自觉地不往秦夫人面前凑,那她这会儿找她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正房,沈知意规规矩矩地坐在秦夫人下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端的是芙蓉花貌,柔美动人。


    秦夫人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会,笑道:“瑶瑶进门也半个月了,对国公府可还适应?”


    沈知意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说:“府里的一切都适应,底下的人也很好。”


    看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秦夫人就歇了与她继续攀谈的心思,但脸色还是温婉的,“其实我今日找你过来是有一桩事要跟你说,你祖母每月初一都会去明华寺上香,以往都是我跟你三伯母陪她一起去,这次你祖母的意思是家中女眷一起去。你祖母疼你,让你也跟着去,你且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卯时正门出发。”


    沈知意:“谢谢母亲。”


    等她离开,秦夫人心情还是有些沉闷,桂嬷嬷默不作声地帮她揉肩膀,秦夫人好半晌开口:“嬷嬷,你说我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


    这话让桂嬷嬷怎么说呢,毕竟秦夫人是百年家族培养出来的嫡女,眼光高在所难免,她选择实话实话,“奴婢倒不觉得夫人是想要的太多了,而是想的太多了,有些事其实夫人不去想,就不会那么纠结。”


    就像夫人不愿意接受顾姨娘,那顾姨娘始终是进门了不是吗,那与其纠结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不去想它。


    秦夫人叹了口气:“嬷嬷说的有理。”


    她想她这辈子应该都是无法接受顾瑶做她儿子的正妻,只是眼下老太太没有直接表露那个意思,那她也不多想了,就先这样稀里糊涂地过着。


    可能是知道了府里女眷初一要去明华寺上香的事,这一晚秦珩没有过来,他不来沈知意还乐了个自在。


    她将那日秦珩给她的册子下次拿出来看了遍,不得不说,男人出手极其大方,就他给的这些铺子田亩,若是卖了换钱,足够她活好几辈子了。


    田亩庄子沈知意只是粗略的扫了眼,几家店铺她却是多看了几眼,一间胭脂铺,一间锦绣芳,一间珠宝阁,胭脂……


    记忆仿佛回到了昭化四年冬月二十八,四处都散发着糜烂跟恶臭的监狱里,一个只着一件白色囚衣的少女抱膝坐在角落,仰头看向那关的死死的铁窗。


    明明身陷囹圄,她却表现得极为平静,极为从容。


    而这一幕也恰恰刺伤了牢狱之中站着的那个男人,他一袭明黄色五爪蟒袍,腰间系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蝴蝶纹香囊,他的乌发由梁冠?束起,眉目清冷似明月,容颜皎若霜雪,气度看起来高不可攀。


    他嗓音喑哑,声音像磨了好几次的沙砾,“你就这么恨我,恨到不肯跟我说一句话。”


    那一日是谢云珏第一次没有在人前称“孤”,而是“我”。


    少女没有回头,只是非常平静的开口:“谢云珏,你知不知道自己特别虚伪?”


    这句话,无亚于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到了谢云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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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上,谢云珏脸色苍白,胸腔钝痛,身体几乎站不稳,他是这样说的,“知知,你可知伤害你于孤而言不亚于剜心之痛,你痛一分,孤痛十分。”


    “可孤是大乾的太子,不能因为一名心爱女子而置黎民百姓于不顾,所以哪怕孤知道孤余生会享受无边无际的孤寂,孤也得这样做。同样,此后数十载,孤必不后悔今日所行之事。”


    说话间,谢云珏掩藏在明黄色蟒袍袖口的手一直在抖,可他面色是清冷的,眼神是没有一点温情的。


    沈知意听着他那番冠冕堂皇的话语只觉得想笑,她也真笑出来了,笑得眼角都是泪,抬头看向喋喋不休的男人,少女一字一顿地质问:“谢云珏,这几年,大理寺平反了多少桩冤案,你还记得吗?我沈知意敢拿性命发誓,我父亲跟二哥绝对不会通敌叛国。”


    她那双眼睛像是盛满了火光,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谢云珏一向知道她的眼睛生得很漂亮,像璀璨的宝石,他曾经想过他这辈子都不想让这双好看的眼睛流泪,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谢云珏低声低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是啊,沈氏一族只有小女沈知意还活着……而今日,他谢云珏就是来送她上路的。


    沈知意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耳边传来着急的呼唤声,“小姐,小姐。”


    “怎么了?”沈知意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抹了下眼角,脸颊露出笑容。


    她不知道此刻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春姜察觉到了自家小姐心情可能不太好,但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她小声说:“公子身边的韩侍卫来了。”


    沈知意连忙调整好心情,纤腰袅袅地来到外院,韩柏已经在外院等着了,见她出来,他连忙拱了拱手,“顾姨娘,公子说他这几日公务繁忙,就不过来了,公子还让姨娘晚上早些歇息。”


    沈知意原以为男人是已经知道明日府中女眷要去上香所以不来了,没想到不是,对方姿态摆得这么足,也不知道是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心里有了计较,沈知意扭头问奶娘今晚厨房做的金桂藕粉马蹄露还有没有,奶娘说还有一碗在温着,沈知意杏眼眨了眨,于是那一碗温着的金桂藕粉马蹄露被韩柏带回去了。


    “公子,这是顾姨娘特意让人给公子准备的金桂藕粉马蹄露,说有静气凝神之效,公子处理公务辛苦,喝一碗再好不过了。”


    “搁着吧。”秦珩看了一眼那热气腾腾的马蹄露,脸庞清隽,语气清润而从容。


    “是,公子。”韩柏将盛着马蹄露的琉璃盏放到红漆木桌上,本应离开的他在那欲言又止,年轻公子犹如远山的眉梢皱了皱,“怎么了?”


    韩柏拧眉,他想到刚刚接马蹄露时无意看了顾姨娘一眼,顾姨娘明明是在笑着,可要细看,便能瞧见她眼底是红的,韩柏想了想,还是开口:“奴才刚刚奉公子之命与顾姨娘说公子这几日不去芝兰苑了,顾姨娘好像哭了。”


    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