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chapter 8

作品:《病态相依GB

    很奇怪。


    白羊盯着熟睡的尤里,明明他的生命体征都稳定着,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呢?


    不只是尤里的状态,外面的天气也很奇怪,仿佛从春天倒回冬天般下起了大雪。


    天冷了要添衣,白羊翻找了女仆的衣柜,从其中翻出合身的衣服。


    天气阴沉着,不见一丝阳光。


    白羊往壁炉里拾柴,又点了火,随后将尤里抱到了客厅,就放在壁炉前的躺椅上。


    屋内温暖惬意,白羊还温了白粥。


    看尤里皱着眉,手指也动了动,白羊轻推他的肩膀。


    “醒醒,尤里。”


    尤里一点要醒的痕迹都没有。


    突然,门那边传来粗鲁的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白羊也步履匆匆。


    她开了门,门外的大汉脸色凶狠,这凶狠在瞥见白羊时转为怔愣。


    “嘿,小姐,这里是女巫的庄园吗?”


    白羊疑惑。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什么女巫的庄园?”


    雪天大汉还穿着秋装,走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活人,身体接触从屋里溢出的暖气时,他忍不住抖了两抖。


    乍然听到这个东亚小姐的话,大汉有些怀疑。


    “小姐,你不会想独吞女巫的财宝吧?”


    “什么财宝?”


    这次的来人与白羊在电视上见到的外国人差不多。


    大汉是寻宝人,他和他的团队来到西方的大森林深处,为的是传说中的女巫财宝。


    就在昨天白天,他们收到了一个小鬼的攻击,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刚进到庄园,大汉又看到了女巫的诅咒。


    女巫诅咒他们不能见阳光,只能靠吸食同类的血液存活。


    “这位华国的小姐,我听说女巫已经死了,如果你要独吞女巫的财宝,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听到洋人大汉点出她的国籍,白羊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自己身处中世纪的西欧,可如今看来,并不是。


    “先生,我不知道你说的女巫财宝,我受这里女主人的嘱托,来照顾这里的少爷。”


    “又是一个被女巫欺骗的家伙。”


    大汉一脸不屑地将白羊推开。


    “先生,请停下。”


    白羊拦在门前。


    “华国的小姐,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不要拦我,不然你这张漂亮的脸会变得很难看。”


    这时的白羊才明白,为什么女仆的枕头底下都会有一把剪刀。


    随时都有人闯入庄园,或许是些亡命之徒,又或许是如大汉这样的人。


    白羊咬了牙,她生活的社会中很少出现这样的事如果要打起来,她不一定会打得过这些随时到来的人。


    “先生……”


    “夫人,让他进来吧。”


    尤里从躺椅里探出一个脑袋,在白羊回过头时,他眼中残留的情绪消退,只留下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


    大汉觉得这个声音熟悉,却不知道在哪听到过。


    他把面前的女人推到一边,叫嚷着:“走开,你家主人都说话了。”


    白羊有些担心地看着尤里。


    尤里的蓝眼睛动了动,他缩了缩肩膀,说话时又成了那副害怕的模样,


    “先生,我知道母亲将财宝放到了哪里,我带你去吧。”


    大汉心想,终于来了一个识时务的,比那钻牛角尖的女人要好太多了。


    “行了小孩,带我去。”


    白羊拉住尤里。


    尤里朝她摇摇头。


    “夫人,寻宝人只为宝物,一般不会害人姓名的。”


    话是这么说,尤里已经在心里后悔,昨天怎么没再检查一下,竟然还漏了一个人,更过分的是,这个人找上门了。


    “是啊。”


    大汉应和着,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财宝,他看白羊的眼神也变得黏腻。


    有钱了他一定要找几个女人好好伺候他——这个女人也行,华国的女人长得不错,到时候他杀了这个小孩,再把这个女人抢走。


    察觉到大汉的想法,尤里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夫人,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白羊有些担心尤里,但看那大汉只是贪财,那也没必要闹出人命。


    “离得远吗?要我也跟着去吗?”


    尤里摇头。


    “就在附近,夫人,我现在有些饿了。”


    被小朋友这样看着,白羊叹了口气。


    “好,我去热粥,你早点回来——这位先生,请你拿到东西马上离开,如果少爷出了什么问题,我不会放过你的。”


    哼,还不放过我?等上了床,看谁放过谁。


    大汉心想着,不耐烦地催促起来:“别啰嗦,快带我去。”


    尤里领着人望偏处走。


    他确实知道母亲的宝库,可为什么要带这个人去呢?这个人看夫人的眼神好脏。


    尤里带人来到地下室,他指着里面。


    “你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大汉觉得奇怪,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他不相信什么女巫的诅咒,他只觉得,这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费劲心思编造的谎言,为的就是吓走其他来寻宝的人。


    走进地下室,大汉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


    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被一个小孩子。


    “嘿,小屁孩,你在骗我?你怎么敢?!”


    面对愤怒的大汉,尤里眼神平静。


    他缓缓抬头,对上了大汉的眼睛。


    大汉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双蓝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有漩涡,世界忽然变得眼花缭乱,意识也在消失。


    大汉的瞳孔扩散,眼神变得呆愣,最后只痴痴地耷拉着舌头。


    尤里也是这样控制住大汉的其他同伴的。


    正如庄园的人喜欢带点小东西防身,尤里也一样。


    这次他拿的是一把小的折叠刀,就在躺椅的扶手隔层。


    尤里让大汉蹲下,然后从地下室的桌上拿了一支酒杯。


    酒杯太久没清洗已经落了很多灰,尤里拿睡衣一角一点点擦干净。


    做完这些,尤里让大汉抬起手臂,他动作熟练地割开大汉的胳膊,滚烫的血液流下来,最后流到酒杯中。


    等酒杯快满,他控制大汉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


    最终,大汉被操控着走出庄园,滚烫的血从指缝中溢出,滴到雪地里绽开一朵血花。


    雪还在下,大汉毫无知觉地走着,一直走到血液被冻住,身体被雪裹住。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森林里又会多一具白骨。


    大汉到死也不知道,杀死他的正是他嗤之以鼻的巫术。


    庄园的女巫死了,可女巫的孩子还在,那个通过对视就能控制人的孩子。


    尤里直到,越是杂念多的人越难挣脱他的控制。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纯粹的人。


    迄今为止,他只见过两个不受女巫控制的人,一位是母亲的客人,一位是母亲信件上说的艾瑞丝夫人。


    再回去时,那位艾瑞丝夫人已经热好白粥,尤里也拿着酒杯过来。


    “夫人……”


    白羊看也没看就将酒杯里的血倒进盆栽。


    尤里不明白,不喜欢他的血,那别人的呢?也不行吗?


    白羊拍了拍小朋友的脑袋,她蹲下将人转了两圈,见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好了,尤里,来喝粥吧。”


    “可是,夫人……”


    “没有可是,以后不许拿刀子划自己,听到了吗?”


    尤里明白,白羊误以为这些血是他的。


    尤里想说不是,但说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圆,最后只能闭上嘴。


    白粥香甜,味道熟悉。


    尤里记得,这米是母亲的那位客人带来的,那天很罕见的,母亲用这些米给父亲熬了粥。


    可惜父亲还是在阳光下化成灰,只留母亲独守贞洁。


    “夫人,你要尝尝吗?这是产自华国的大米。”


    真奇怪,这里也有华国吗?


    白羊沉思。


    “尤里,你说的华国是……?”


    “寻宝人说夫人是华国人,难道不是吗?”


    尤里误会了白羊的意思。


    但这句反问却让白羊心情雀跃,这个华国是她记忆中的华国吗?


    “尤里,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尤里不清楚,庄园与世隔绝,他对时间的概念只有墙上一直走的挂钟,或是从外来者的口中得知。


    他还记得上次母亲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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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时说过。


    “具体时间我不知道,但刚过公元2010年9月20日。”


    这个时间是母亲那位客人到来的时间,据那之后又过去了一段时间。


    过了多久尤里不知道,只记得挂钟敲响了很多次。


    此时白羊的心情前所未有的高涨。


    “尤里,我们的庄园在世界地图的哪个方位啊?”


    尤里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白粥。


    “抱歉夫人,我不清楚。”


    白羊怪自己太着急,不过了解一下自己的方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庄园里就他们两个,衣食上都需要长远考虑。


    不仅要考虑这些,还有尤里的学习计划,算算年级,尤里也该上学了。


    白羊想着他们的长远计划,完全没有注意到尤里的沉默。


    白粥进入胃,尤里的胃暖和了,可白羊的话落进他的耳朵,心里却空落落的。


    尤里想像母亲供养父亲那样供养这位夫人,跟她在一起很温暖,他不想让这位夫人死。


    -


    当晚睡觉,尤里又窝到这位夫人旁边。


    白羊拿他没办法,但也随他,如今尤里体温正常,他们各在各的被窝睡觉。


    两个人一起也有个照应。


    “尤里,你想学习我国家的语言吗?”


    尤里想也没想就说:“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没过多久,白羊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尤里知道,如果再不进食血液,这位夫人也会像父亲那样睡得时间越来越长,直至死亡。


    女巫的控制主要靠接触,视线接触,肢体接触等。


    尤里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睡梦中控制这位夫人,如果是在夫人刚来时,他是没把握的,但夫人都饿了这么久,身体和精神都会变得虚弱吧?


    尤里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他慢慢挪动到夫人身旁,每次靠近,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醒夫人。


    尤里将手盖在白羊的眼睛上,他心里忐忑。


    在感受到越来越紧密的联系后,他缓缓移开手。


    夫人的眼睛睁开,东方人特有的黑眼睛变得无神,瞳孔呈涣散状,像是睡着了般。


    就让这一切悄无声息地过去吧,尤里心想。


    黑夜中,女人缓缓坐了起来。


    尤里解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半个肩膀。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有种做坏事的紧张刺激,他控制着夫人咬开他颈侧的血管。


    疼痛让尤里抖了一下,他抱紧了夫人,夫人的手也环住他的后背。


    血液流失,尤里像被咬住后颈的小兽,他在颤抖,他的呼吸也在颤抖。


    温暖的怀抱,失温的他,尤里的瞳孔也开始涣散。


    脑中空白之际,他忽然升起了一个自私的想法,多想被夫人吸到昏迷啊。


    最后尤里还是没这样做,他对这一行为似乎上瘾了,为了有下一次,他没有这么做。


    一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如果他的意识陷入昏迷,控制会中断,会被发现。


    二是因为,他想再多来几次,他的血不会被全部吸收,会残留一部分在夫人体内,多来几次后他就可以不通过其他媒介控制夫人的身体了。


    失温让尤里觉得冷,但他习惯了冰冷,整理好衣服时没战栗。


    当检查过身上没有血迹后,尤里将一切恢复原状,他给夫人掖了被角,自己则蜷在一旁休息。


    “……”


    第二天白羊醒来觉得口中甜甜的,由于味觉改变,她没认出这种甜味是血腥味。


    倒是踢被子的尤里让她无奈。


    “尤里,踢被子很容易着凉的。”


    尤里缓缓睁开眼睛。


    “抱歉夫人,我睡觉有点不老实。”


    或许是踢被子的缘故,白羊去探尤里的额头,他的额头很烫,但手是冰的。


    白羊叹了口气。


    “你看看,发烧了吧?”


    庄园里也没药,白羊想用物理降温却被尤里拦着。


    外边的雪化了,屋里还烧着壁炉。


    尤里在壁炉旁趴着,像只懒散的小猫。


    看夫人这么有活力,他也开心。


    然而,开心不到半天,夫人告诉他。


    “尤里,我晚上出门一趟,黎明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