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他心悖论15

作品:《这世界是懂反套路的[快穿]

    不,不对,这个逻辑有一个漏洞。


    哪怕与正版基因缓释剂相比,这种劣化版药剂的价格已被大幅压低,但对下城区的普通人而言,它仍然是昂贵、脆弱且难以保存的救命药。


    拿这种稀缺又敏感的东西当信物,未免也太奢侈、太不稳定了。


    还有一种可能。


    【多里安的目的可能很纯粹……三儿,你忽略了他和林琳的身份。】


    MK3000几乎与他同时反应过来:【多里安辗转把药剂送到你手上,是为了检测!】


    没错。


    多里安长期潜伏在下城区的暗面,林琳则固守在中城区宠物医院。


    他们有能力触及样本,却都缺少一样关键的东西:一条能将这种极度敏感的黑市药剂,安全、隐蔽且不留痕迹地送进四方科技核心实验室的路径。


    而赵四,恰好能补上这缺失的一环。


    他是房馥臻,也是方复秦。


    是能自由游走于三个城区,却不会引发额外怀疑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他是那个既有最高权限、又有能力调动资源将线索追查到底的人。


    至于交接的时机,如果选在义诊现场或安全屋,不仅难以确保药剂的稳定保存,更会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所以多里安才选择提前将东西交给林琳,方便赵四做之后的安排。


    妥善收好那管药剂,又销毁了纸条,赵四看向窗外永恒明亮的霓虹灯海。


    他在静待明天到来。


    MK3000在疲惫值滴滴作响的后台警报声中给赵四刷了一条温馨提示。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看风景,但你的生理指标显示,你该去吃药睡觉了。】


    赵四那点刚酝酿出的意境被系统提示搅得稀碎。


    【知道了知道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真的不耐烦,反而带着点认命般的妥协,【这就去。谢了,三儿。】


    一夜无梦,休息充足。


    第二天清晨,赵四切换为“方复秦”模式,拎着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给他整理好的出诊箱,随着义诊团队登上了前往下城区的公共地铁。


    车厢虽被包下,不见闲杂乘客,但空气里仍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陈旧气味,仿佛这趟列车已经被地下世界的气息浸透了。


    赵四站在车厢连接处,透过模糊不清的车窗向外望去。


    粗大的管道、裸露的钢筋、斑驳的混凝土墙飞速倒退,偶尔视线中掠过几片暗淡的荧光涂鸦,像这片地底丛林中顽强滋生的苔藓。


    光线始终昏暗,只有车厢内的照明和隧道壁上零星的应急灯提供着有限的光源,让这趟行程如同驶向地心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裂隙。


    当列车穿过一道厚重的隔断层时,短暂的失重感掠过全身,紧接着,一股混杂着明显湿气与金属锈蚀的特殊气味,无声地漫入了车厢。


    赵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这代表着真正的下城区,到了。


    …………


    医院被分配到的义诊点离目标诊所不远,设在一个废弃仓库改造的临时棚屋里。


    照明全靠几盏便携式冷光灯,光线冷白而勉强,但前来候诊的人群依然排成长列。


    他们大多衣着陈旧,神色间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再度上岗的“方医生”坐在简易诊台后,为几位症状轻微的居民做了基础检查。


    他一面操作,一面在脑内自嘲:【谁还记得我本质上是个兽医?】


    现在竟然在这儿一本正经地给人看诊,像话吗?


    在一旁提供着在线问诊支持的MK3000:【下城区的医疗资源极度稀缺,这边没人在意你持的是什么证,有人肯看诊就已经是运气了。】


    好歹赵四还是个有(兽医)执照的正经医生,那些在黑诊所里,由毫无资质的“医生”接诊的病患,才是真正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义诊本身终究只是场政治秀,真正危重的病例根本进不了这个临时棚屋,因此赵四和MK3000搭配着干活,整个上午倒也应付得过去。


    就这么混到午休时分,草草吃完配发的简餐。


    赵四将空餐盒放回回收点时,察觉到一位同行医生借着递水的动作,将一台外壳磨损严重的老式终端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他的衣兜。


    将这张面孔记在心里,随后他以“出去透透气”为由,悄然离开了义诊点。


    他先搭乘了下城区特有的不记名公共轨道车,那是一种噪音巨大的、颠簸不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悬吊式车厢,在低矮的穹顶下哐当作响地行驶。


    远离义诊点所在的“门面”区域后,窗外那些勉强算规整的密集小楼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发挥了人类极限想象力的、由各式各样废旧材料拼凑而成的栖身之所。


    杂乱的电线如垂死的藤蔓般纠缠垂挂,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电力勉强送进每一片拥挤的棚户。


    赵四眼角微跳:【这……安全吗?】


    MK3000:【借用下城区某街区市政厅的经典回应:“有得用就得了”。】


    意思是不安全。


    赵四:【真是……别具一格。】


    一人一统沉默地看着这片顽强而混乱的生存图景,没再交流。


    在一个连站牌都没有的无名站台下车后,依靠导航,赵四独自在迷宫般的狭窄巷弄中穿行了近二十分钟。


    巷道两侧的墙壁满是涂鸦和锈迹,头顶交错着各种用途不明的管道,不时滴落成分不明的粘稠液体。


    他灵敏地一一避开,最终抵达了多里安提供的安全屋。


    一扇仅用喷漆涂了句下城区粗俗俚语的小铁门,毫无特色地嵌在厚重的混凝土墙中。


    手刚搭上门把,MK3000便无声地完成了权限认证。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室内陈设简陋,但必需品一应俱全。


    看完桌上摆着的更详细的身份设定,赵四拿起放在旁边的简易光学面具。


    MK3000同步将使用说明投射在他的视野边缘。


    这也是四方科技的黑科技产物之一,可惜维持时间短,且只能单次使用。


    赵四迅速更换了随身物品与衣物,将面具贴合在脸上。


    站在墙边那面布满划痕的穿衣镜前,镜中人的面容与气质已变得模糊而市井,混入下城区的人流绝不会引人注目。


    确认外表伪装无误,赵四拿起那台老式终端。


    这台终端的外表虽然陈旧,内部却经过特殊加密处理,任何反向定位尝试都只会指向虚无的假地址。


    在下城区,这种程度的改装司空见惯,不会引发额外怀疑。


    他翻到通讯记录里唯一的未署名联系人,直接拨通。


    短暂的等待音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只报出了一串简短的地标,通讯便□□脆切断。


    赵四收起终端,没有半分迟疑推开安全屋的后门,他的身影重新没入下城区交错纵横的巷陌。


    MK3000已将最佳路线在视野中标明,他沿着那无形的指引快步前行。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连续穿过数条堆满锈蚀零件与工业废料的窄巷,周遭环境愈发杂乱破败。


    最终,他在一片由报废车辆残骸和扭曲金属板材胡乱堆积形成的、堪称“建筑奇观”的区域深处,找到了约定的碰头地点。


    一个男人蹲在阴影里,指尖夹着的东西冒着一点猩红,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抬起了头。


    这人外表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立刻会消失的类型。


    但赵四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


    从对方裸露在破旧外套外的小臂和脖颈处,那些清晰可见机械构件与生物组织粗糙接合的痕迹判断,这个男人的机械化改造程度非常高。


    【故意不做仿生皮肤贴合,就这么露着接口……】赵四在脑内对MK3000说,【这人是地下诊所放出来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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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广告牌吧?】


    MK3000:【他身上的义体型号其实相当老旧。能维持这种状态活着,要么是运气好到逆天,要么就是就是身上背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门路”……可不就是块行走的招牌么。】


    男人自称“老K”,警惕性很高。


    即便赵四是按指引找来,他依然进行了多番试探。


    赵四这次的扮演方向,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前体面人”:


    家里至亲重病,原本在上城区某企业的基层工作即将不保。


    在积蓄耗尽,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通过某个隐秘的“病友互助会”打听到下城区可能有路子。


    回忆着多里安纸条上提供的细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语气里带上一种强撑的镇定。


    “是‘灰鸽’给我指的这条路,病友会里都这么叫他……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消息挺灵通。”


    老K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灰鸽……他怎么跟你说的?”


    “也没说太细……就给了我一个大致的方向,说这块地方有人能弄到‘那种药’,让我自己来碰碰运气。还说……提他的名字,或许能少点麻烦。


    赵四苦笑:“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硬着头皮找过来。”


    老K灭了手里的烟,没再追问代号的事。


    他转而问道:“你家病人什么情况?需要这种药,那可不是小毛病。”


    赵四早有准备,却也没说太细致。


    他忧虑道:“是基因层面的代谢障碍……总之需要定期用缓释剂辅助清理。四方科技的正规药,一个月就得一支,实在是……负担不起了。”


    “那种病是烧钱,你之前用的什么牌子?”


    赵四报出了一个基因缓释剂品牌名称,补充包装细节时,语气里泄露出掩饰不住的焦躁。


    老K微微点头:“钱带够了吗?我们这不赊账。”


    赵四连忙点头,又小心提起价格的问题。


    老K给他比了个数。


    赵四盯着那个数字,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所剩无几的积蓄。


    他不安地在原地踱了两圈,又停下脚步,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如果……如果价格真的像说的那么好,我想一次买三支。我家孩子要等不起了,来回跑风险也太大……”


    听到“三支”这个数字,老K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我手头可没那么多现货。”他盯着赵四,说出口的话显得很有压迫感,“而且,你要三支……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是条子,或者别的什么人……”


    “我……我真不是!我可以给你看我的旧工作证!你相信我!”


    “在下城区,病历都能伪造,工作证算个屁——说说看,‘灰鸽’左手小指是不是缺了半截?”


    赵四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不太确定地说:“我没太注意他的手,我们就见过两次,都在比较暗的地方……好像他的动作是有点不太自然……我、我记不清了,我记不清了!”


    他抓着头发,像是被逼到崩溃边缘,剧烈地喘息着蹲了下去。


    老K又盯了他几秒钟,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或许是他觉得赵四的反应没什么破绽,或许是被三支药剂的利润彻底诱惑。


    “……行吧。”他终于松口,但警告意味不减,“但现货只有一支。你要另外两支,得跟我进去拿。”


    “还要……进去拿?” 赵四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老K没搭理这句在他看来很蠢的问话,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警告:“进去后,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跟紧点。”


    他在巨大的废弃金属堆积区里熟练地绕了几次路,最终在一堆锈蚀板材后停下脚步。


    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显露出来,向内延伸,通往更深、更暗的所在。


    地下诊所“蝰蛇”,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