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缠玉枝

    “表哥他是个孝顺的,绝不会忤逆您的。”


    薛母闻言气笑了,她这儿子的脾气她最了解,别看着好说话,实则犟起来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你就别替你表哥说好话了,他什么脾性我一清二楚,只要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钟采萍心里直打鼓,听这意思薛硕与李澄雪的婚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可是听说了太子和程王皆对李澄雪有意,私心以为薛硕压根就不该掺和进去。


    她也暗自希冀着能有人来阻止此事。


    像是听到了她的祷告,这不,她刚从咏柳院出来,就听仆妇来报有贵客来访。


    彼时,黄昏日落。


    薛硕还未曾回府,薛母又卧病在床,只能兰氏代劳。


    薛铃匆匆赶至花厅,见到太子刘谡安时,眼里闪现惊愕。


    “殿下?”


    她惊呼出口。


    兰氏正愁没能让贵客展眉,见到薛铃到来,正扬起的笑意在听到那两个字时不禁僵在了唇角。


    她惊疑地审视眼前之人,身姿挺拔,衣着华贵,不笑时倒也有几分威严,竟叫她看走了眼。


    “臣妇不知是太子殿下…”


    她正要行礼,刘谡安蹙着眉头摆手道:“你先下去罢。”


    他对这个不怎么通礼数,屡次试探他真实身份的无知妇人并无多少好感。


    兰氏面上讪讪,又不敢违抗太子命令,只得和薛铃叮嘱两句方离开。


    “殿下怎么来了?”薛铃好奇地问他,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来找我哥?”


    满长安城都在传兄长和李澄雪议亲一事,她猜刘谡安正是为了这事来的。


    “嗯。”刘谡安点点头。


    薛铃仗着自小与他相熟,毫不避讳地问出口:“是为了李家三小姐?”


    刘谡安睇了她一眼,脸上并没有被她戳破心事的窘迫,反倒十分坦然地点点头。


    薛铃大受打击,猜测是一回事,可真相摆在眼前时,她依旧难以接受。


    “殿下也喜欢她?”


    她其实很想问李澄雪究竟有什么好的?太子喜欢她,就连兄长也喜欢她。


    这下,她终于从刘谡安面上瞧见了几分窘迫。


    他却依然坦坦荡荡地点头承认了。


    “那春妮呢?”薛铃脱口而出,替好友感到不值。


    任谁都会觉得刘谡安和春妮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连春妮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这才傻傻地等着人来提亲。


    可为何刘谡安才见了李澄雪一面就变心了呢?她不能理解。


    刘谡安长叹一声:“孤一直把春妮当做妹妹。”


    “妹妹?”薛铃嗤笑出声。


    再也忍不住质问:“殿下说这话自己信吗?”


    “薛小姐慎言。”张公公连忙出口呵止。


    刘谡安对他摆摆手,他心知错在自己,因而对薛铃的冒犯也颇为宽容。


    “孤会跟春妮好好解释。”他耐心说道。


    薛铃却不耐烦听,“殿下见异思迁,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铃儿休得无礼。”


    身后忽然传来薛硕的声音。


    薛铃顿时红了眼,冲着阔步而入的兄长吼道:“你们全都是一丘之貉!”


    说罢,她跺了跺脚,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薛硕不禁失笑,又莫名有些欣慰,他这胞妹居然会用“一丘之貉”来骂人了。


    他没去管任性胡闹的胞妹,转而对刘谡安拱手,“舍妹让微臣惯坏了,还请殿下恕她无礼。”


    “五叔言重了,铃儿她性子率真,我又岂会和她计较。”刘谡安笑着表示无碍。


    “微臣代舍妹谢殿下宽宥。”


    话锋一转,他遂问道:“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刘谡安对上薛硕洞若观火的眼神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梁,“我听说五叔正在和李家三小姐议亲,不知可有此事?”


    “正如殿下所闻。”薛硕如实告知。


    这回,刘谡安已然找不到话来接。


    默了许久,方回过神试探着问出口:“五叔喜欢她?”


    薛硕摇头。


    刘谡安急切地跨前一步,“那为何?”


    蓦然触及薛硕深若寒渊的眸子,他不觉闭了口。


    “微臣这是在救殿下,也是在救李三小姐。”


    刘谡安愣住,久久无言。


    “您和程王的争斗不该把她牵扯进去。”薛硕劝道。


    刘谡安面上颓然,“我没想要害她。”


    原先薛硕还不确定太子对李澄雪的心思,如今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程王也像殿下一般心仪李三小姐吗?还是说只是为了跟殿下争个高低?”


    他言辞犀利,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刘谡安诧异地看着他,随即苦笑出声。


    他当然知道程王是故意为之,不过是猜到了他对李澄雪的心思,故意抢他心上人。就像从前那般,只要他喜欢的,程王都会想尽办法抢走,看他失意,程王只会更加得意。


    “陛下也不会想看到殿下和程王相争。”薛硕与他说清楚利害关系,兄弟俩暗地里的较量,皇帝只会睁一只眼,像这样明目张胆地争夺一个女子,绝非明智之举。


    刘谡安神色越发酸涩,却是辩无可辩。


    “殿下…”薛硕拍了拍他的宽肩,谆谆教诲,“等您不再被掣肘,才能护她周全。”


    刘谡安哑然半晌,心知薛硕说的在理,可要他眼睁睁看着心上人与别人说亲,那酸涩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只叫他有口难言。


    薛硕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头略宽,又与他说了许久的话。


    当日,人们只知道太子去了宣平侯府,却沉着一张脸出来,看着倒像是与宣平侯薛硕不欢而散。


    这样的风声传出来后,让刘谡安感到意外的是皇帝对他和颜悦色了不少,还要拉着他和薛硕说和。


    早已经看透皇帝性子凉薄的刘谡安当然知道他这是在装腔作势,不过是忌惮他与薛硕走得近,往日里没少为此事敲打他。


    如今见他和薛硕发生了龃龉,心里难保不乐开了花,面上还要佯装苦恼,在二人之间充当和事佬。


    再说皇后和程王得知薛李两家议亲之事,虽是记恨上了薛硕,可在薛硕和刘谡安刻意表现出的疏离之下,也渐渐乐见其成。


    于是,在这样的氛围里,皇后着手重新为程王选妃。


    ——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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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阴沉,窗外下着蒙蒙细雨,街上行人稀疏。


    寻味斋的二楼,李兮滢坐在临窗的位置,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手里的茶盏。


    隔着朦胧水雾,隐约可见她秋水眸子里蓄满了淡淡的愁思。


    枯坐许久,窗外依旧细雨绵绵。


    “小姐,茶凉了,奴婢给您换一盏罢?”玉帘瞧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忐忑起来。


    “不用…”李兮滢垂眸凝视着天青色的茶盖,思绪早已不知飘至何处。


    前儿从丫鬟口中听到关于顾凌和梁毓贞的流言,她第一次失了方寸将账册脱手掉落在地。


    如今,耳畔还回荡着青竹绘声绘色的叙说。


    话说那日,顾凌下值回到顾府。


    府门外围着一堆看热闹的百姓,听到马蹄声纷纷让出来一条道。


    他刚翻身下马,一道裹着香风的身影就朝他扑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胳膊拂开那人,却在撞上那双含泪凄楚的眸子时僵愣了一瞬,就这么片刻愣神,就让梁毓贞抱了个结结实实。


    他不由得浑身一僵。


    “表哥救我!”


    梁毓贞哽咽着向他求救。


    回过神来的顾凌正要推开她,蓦地见到她衣衫褴褛的狼狈模样,不觉眉心一凛,再顾不得许多,脱下自己的披风就将她包裹起来。


    “你这小白脸就是这臭娘们的老相好?”


    耳畔忽然传来粗狂的污秽之语。


    顾凌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黑脸汉子,气势汹汹地竟要当着他的面来拖拽梁毓贞。


    “你是何人?谁给你的胆子敢在顾府门前撒野?”顾凌一把扼住汉子的腕子,掌心蓄力迫得对方龇牙咧嘴地松开了拖拽梁毓贞的手。


    “臭娘们,还不赶紧叫你的奸*夫松手!”汉子犹自不服气地大声威胁着。


    顾凌狐疑地看了眼仍在低低啜泣的梁毓贞一眼,眼里满是不解。


    “他是谁?”顾凌凝眉问向梁毓贞。


    他将那汉子松开,手上使了些巧劲,那汉子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梁毓贞松开捂着脸颊的手,顾凌这才看见她脸上清晰可辨的手掌印,一时怒上心头。


    “谁打的?”


    “老子管教自己的婆娘干你屁事?”黑脸汉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冲着顾凌不客气地叫嚷起来。


    顾凌愕然地看向黑脸汉子,转而又将视线落在梁毓贞身上。


    “表妹,他说的可是真的?”他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粗俗无礼的汉子会是梁毓贞的丈夫。


    梁毓贞只是低头啜泣不做声。


    “什么真的假的,婚书就在这里,你不信的话可以睁大眼睛看看。”黑脸汉子大咧咧地从怀兜里取出婚书展开,却没有递给顾凌,而是拿着婚书转了一圈,给围观的百姓看个清楚明白。


    顾凌是最后一个看清婚书的,他身形不由得一僵,箍住梁毓贞的腕子,再次问她:“表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表哥,我不是存心欺瞒你的,我有苦衷的…”梁毓贞悲悲戚戚地呜咽着。


    黑脸汉子冷冷地“呸”了一声,不屑嘲弄道:“什么苦衷?不过是嫌弃老子家徒四壁配不上你这花容月貌,想弃了老子另攀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