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可恨
作品:《主公我为你生了个小谋士》 万万没想到,媳妇刚来找第一天晚上,温柔乡没有的,儿女绕膝孺慕喊爹叙旧的温馨场景也是无,还被赶出了家门。
春天的夜晚过于凄冷,金无涯拢紧了敞开的领口,脚步虚浮地在街道上走着,这会儿天色已黑,除了少许几家饭馆开着,就只有全城唯一一家的酒楼,还有几家酒馆开着。
金无涯摸摸肚子有些饿了。方才给儿女们打包了吃的回去,自个儿还没吃呢,就被赶出来了。
酒楼他是去不起的,饭馆这个点儿了现炒的菜是死贵死贵的,那便只能去酒馆像往常那样打二两酒喝着暖和暖和,若是有点什么垫垫肚子就更好。只是卖酒的就只卖酒,最多卖点切肉,肉嘛金无涯吃不起。
这会儿金无涯想起了他那些好同僚们,其实他大部分同僚出身都不错,就算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身,也大都家底都殷实,富贵逼人。如他这样从乡下农门出身的没有,最少也是个寒门破落户,再不然祖上也是耕读世家。
金无涯数数自家,祖上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反正他从出生起就只见过自己爹娘,没见过其他长辈。他们家姓金,村里的人都姓木,祖上也不是一伙儿的,他们家很可能是外来定居的。
他爹说祖上可能打铁的,有一门打铁手艺,幼时死活要他学会,传承下去。可惜他志不在此,只想读书出人头地,好在家里还有个弟弟金铁板。
铁板阿弟倒是乖也实在,学了这手艺,日子虽然不见多好,也成家立业踏踏实实过着,他爹对他恨铁不成钢,恨得直咬牙说没他这个儿子。
金无涯想着自家的事儿,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样了,还没来得及问自家老妻,就被赶出来了。有弟弟在,就算老妻带着孩子出来找他了,老爷子应当也无忧。
不是,想这些干啥啊。金无涯往前头捋了捋,方才他是在想他那些富贵逼人的好同僚们对吧,也是,这会儿,他肚子空空,就想来二两酒,有个什么吃的垫垫肚子,酒再喝下去,别提多美了。
这里离谁家最近呢,去蹭蹭?不然借点儿?
金无涯往前走了数十步,抬头一看,程府。
他抿了抿嘴,脚步一抬,身子一转,告辞。
有时怕什么来什么,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好像他游历在外时曾碰见过一个自杀狂人,也是个读书人,听说自视甚高,孤芳自赏,自以为才情可堪天,可现实总处处碰壁,找不到赏识他的伯乐,后来家业败光了连生计也很难维持下去,他从此就失了志,天天想着怎么结束自己的烂命。
谁知道总是遇见稀奇古怪的事情,想死也死不成,想活也没法好好活,后来他心一横不想死了,想方设法怎么好好活儿,终于给他等来好时机,有一位世家公子途径他们这地儿,他准备去拜访这位公子毛遂自荐,结果才刚出门,就被一头乱窜的马儿一脚踩死了。
恰在此时,只听见吱嘎声儿,程府大门开了。这开门声听在金无涯耳朵里像是放大了无数倍,就好像从天上传来的,听得他头皮发麻,一股血气往脑门上窜。
他连头也没回,脚步一抬,就预备跑远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站住!金铁锤,就这么怕见某?”
金无涯假装没听见,听见了也不是在叫他,他早改名了,他叫金无涯!感谢这个乱七八糟的世道,正牌官府塌了,主公建立的这个新阵地新衙门,他想怎么改名就怎么改,反正户口落这里了。
身后浑厚的声音再度加重加大,“金、铁、锤!你再不停下,明儿就收拾包袱滚蛋。”
这句话可谓是击中了金无涯的要害,你可以羞辱他,可以看不起他,可以各种办法折腾他,但唯独不能触碰他赖以生存的这份金饭碗!
金无涯秒转身,看着程昱。
程昱背着手站在自家大门口,身边跟着几个随从,那些随从面无表情,夜色黑瞅不见他们比平常更红的脸。
“过来。”
“再过来,走近点。”金无涯一步一步挪过去,直到站在了程府大门台阶下,才停下。
他看着地面上,两手放在身侧两旁,上身微弓,“程公有何事吩咐?在下听着。”
程昱挥了挥袖子,不知为何,这个人这个姿势看着乖顺得很,没有半点不敬之处,可他却一见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说你今儿下午在小厅里,干了件大事儿?”
金无涯立马回说:“哪能呢,我这么废,咋能干大事,程公您肯定误会了。”
程昱:“拿我名号,编造谎言,以考核为名目,骗取同僚财物?”
“不不不不不不,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程公!我怎么能做这种事,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就是,考核题目确实撒了点点善意的谎言。您想啊,有思考必有所得,圣人都说不能放弃思考,眼下我们主公霸业未成,我们作为他忠实的部属怎么能放弃思考呢?所以我出考题也是想要增加他们的思考对吧。您的考核题目加上我这个题目,这不是双倍思考了?也许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程昱:“这么说,你还立功了?”
“立功不敢,在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谁让在下只有一颗忠诚的心……”
“闭嘴,金铁锤再胡咧咧,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押入大牢!”
金无涯跪了下来,程昱以为他是害怕了想认错,冷哼一声。金无涯再度抬头,眼泪弥漫上眼眶,看着程昱。“程公,您也知道我妻儿来投奔我了,可怜我身无长物,平常奉银所得也只够自己吃住,哪能攒下什么?看着我的妻儿老小一身破烂的样子,肚子也饿得咕咕叫,我那最小的孩子才四岁,她瘦得比人家三岁小孩个头还小,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心酸?我就只好找同僚们借点儿了。”
程昱盯着金无涯那双眼睛看,不错眼地看,这厮也不像演的,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这厮出身贫寒,眼下妻小投奔,正是紧张短缺的时候。
金无涯叹了声,继续说道:“我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不,大晚上的还在街上晃悠,想要借酒浇愁,可我不行啊,我不能把钱浪费在这上面,我得把……”
“行了。阿大,给他一石粮食。”
“是,老爷。”随从阿大转身进去,准备给金无涯取粮食。
金无涯没想到峰回路转还有这好处,感激涕零地抱住了程昱的大腿,“大人!难怪我晚上听着您叫我的声音就仿佛听见了从天上传来的仙人的声音,震耳欲聋!我回头看见您的身影,就好像看到了天上仙人高大恢弘的身影,不敢直视!原来,您就是我的天神,是我的大救星!冥冥中定是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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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引我走到您的府前……”
程昱:“……滚吧。”
阿大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把粮食取来的,一石粮食(约莫三十公斤)他粗壮的胳膊单手就能提着,啪的一声放在程昱的面前,溅起了无数灰尘。
“拿走。”
金无涯低头看看那一大袋粮食,再看看阿大粗壮结实比一般习武人更壮了一圈的身板子,再看自己瘦弱的胳膊腿儿。
他苦了脸,“程……”
程昱:“自己拿走。”
程昱方才说给这厮粮食的时候,说完就后悔了,他本来是准备收拾这厮的,怎么就平白无故倒给粮食?可这会儿瞧见这货面对这一石粮食愁眉苦展,无助可怜的样子,他倒是觉得痛快了,甚至起了一丝兴致,饶有闲情地看起好戏来。
金无涯等了会儿,见程昱果真不打算派人帮他把粮食抬到家中,只好蹲下来试着抱了抱粮袋。结果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仅仅只是稍稍抬起了一点点儿,照这样看,别说抱回家了,就是单从地上抱起来走两步都难。
他瞪着这袋粮食,就像是在看仇人,最后只好两只手拖着两袋走,这办法果然是最好的办法了。
程昱心善,不,他不是心善,他是见不得糟蹋粮食,吩咐阿大回去给他拿了两个厚实的袋子,多套了两层上去。金无涯就这么一路艰辛地拖着粮食往回走。他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二两酒还没吃到呢,肚子饿得咕咕叫,浑身发冷乏力,还要拖着一袋这么重的粮食归家。
金无涯明悟了,程公是故意整他的。
换成平常,他可能为了自己的舒服,说不得半路就把这袋粮食落下了,可如今想起老妻儿女来投奔自己,正是缺花用的时候,这袋粮食也能够他们吃小一阵子了。
于是再难再苦再累他也咬着牙往回拖。
夜色下的鄄城街道,出现这样一幕,瘦弱俊美的男人,使着吃奶的劲儿一步一挪地费劲巴拉地拖着一袋粮食走着。
有几个游手好闲的宵小混混看得流哈喇子,很想把粮食抢走,不过走近一看,这家伙好像是白天里在城里出了名的那几个乞丐的爹,听说这家伙是在曹公手底下做事的,那是公家人是官人,不好惹的,也就作罢。
宵小正想转身走,金无涯瞧见了,喊人过来,“你们谁去攒竹街狗儿巷一百零八号,去把我儿子大壮喊来,我给你一碗米。”
几个宵小眼珠子一转,都想接这活儿,可一见这么多人,一碗米哪够分啊,就自己打了起来,金无涯叉着腰在原地喘气,看他们打完了决出胜负,最后赢的那人跑去喊人了。
金大壮蒙着脸过来,在几个小混混羡慕的注视下,被阿爹指使着把一袋似乎是粮食的东西抗在了肩膀上回家。
“阿爹,你去哪儿了?晚饭也没吃,阿娘虽说生你气,我却看得出来,也担心你呢。”
“阿爹这袋子里是什么?摸着好像是粮食?你哪来这么多粮食?”
“阿爹怕你们饿着啊。”金无涯喘着气说,他觉得自己一口气要厥过去了,可恨的程老贼!
金大壮心里感动,他觉得阿爹不像是阿娘嘴里那么不负责任的人,阿爹这些年或许也有苦衷,你看他即使与阿娘吵架,被迫大晚上在外头吹冷风,也不忘想着怎么往家里弄点粮食,好养活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