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太阳还未探出地平线。


    凤薰一如往常般起床洗漱。


    水井离鸡窝很近，凤薰一眼就看到三三两两只鸡围在一起啄食，地上的饲料一撮一撮的撒着，避免了鸡群争抢。


    这风格……


    凤薰又到牛棚和猪圈里瞧了瞧，奶糖和猪都已经喂上了。


    凤薰抬头看了看，天色依旧昏暗。


    这活一般是分给凤羽衔的，而家里会起得这么早帮她的就只会有一个人——凤梧。


    想到凤羽衔的懒毛病好不容易才改了些，凤薰打算之后找个时间和凤梧说说，不让他再偷偷帮凤羽衔了。


    -


    洗漱后的惯例就是去叫醒家里唯一会赖床的人——凤羽衔。


    凤薰先是在门口喊了一声，可门内一丝动静都没有。


    本以为是凤羽衔睡得太沉，凤薰刚准备开门进去，背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娘，早啊，过来吃饭了。”


    一回头，凤羽衔笑吟吟地从厨房里端出早餐。


    这是在演哪一出？


    凤薰不动声色，静静地在桌子前坐下。


    四四方方的木桌前，笑得一脸谄媚的凤羽衔面对着刻意不看她的凤薰。


    王若海和凤梧坐在两边，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王若海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衔儿，这都是你做的？”


    凤羽衔看向王若海：“哪有哪有，我哪会生火啊，是哥哥做的。”


    “我只不过是帮忙端出来而已~”


    “但是我一早就起来喂鸡了，娘您刚才应该都已经看到了吧。”


    凤薰不紧不慢地放下碗：“倒是实诚。”


    凤羽衔没有丝毫介意的样子，依旧满面春风：“哈哈，谬赞谬赞。”


    王若海嘴角抽动：“衔儿啊，你娘亲这话不是在……”夸你。


    “不是什么？”


    王若海最终还是没有来得及将最后这两个字说出来。


    往右看了看凤羽衔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又往左瞧了瞧完全不在意的凤薰：“没事儿没事儿，衔儿不是说想要认字了吗？”


    “那午后就让你哥哥教教你吧。”


    凤羽衔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此时王若海先提出来，她连忙点头答应。


    凤梧那边也是完全没问题。


    吃饱喝足后就要继续去田里收稻谷了，时间紧迫得赶快收完。


    凤羽衔给自己围上棉布，刚准备跟上去就被凤薰拦了下来：


    “你疹子还没好全，就别去收稻子了，在家里喂好猪就行了。”


    不用割稻谷？！


    凤羽衔肯定不会勉强自己，立马就撤下刚围上的棉布，穿上围裙。


    但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能答应太快，她又返了回来：“这哪行啊，都怪我，身子太弱，不能帮爹娘分担。”


    凤薰见她刚刚分明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差点儿笑出了声。


    嘴上说的好听，结果现在连个围裙都没解，凤羽衔的心思早就被凤薰摸得一清二楚：“行了行了，歇着吧你。”


    -


    家里的动物要早晚各喂一次，此时夕阳西落，猪圈里的几头大肥猪开始不安分。


    凤羽衔熟练地，切猪草，倒黄色粉末，搅拌……提桶喂猪。


    猪圈旁边就是鸡圈，杂毛鸡慢悠悠的踱步，瞥了眼凤羽衔，那眼神竟不像只鸡，倒像……像个监工。


    ……


    凤羽衔抓起鸡食，一处一处的撒开。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御剑飞行、袖里乾坤、长生不老……再不济也有点石成金？


    到时候岂不是再也不用喂鸡了？


    凤羽衔眼神放空，仿佛看到了自己大手一挥，饲料什么的都自己进盆里的美好未来。


    -


    今天下午是凤梧先回来，凤羽衔要开始识字了。


    纸笔家里都有现成的，两人就坐在凤羽衔的梳妆台前。


    凤梧事先帮她把桌子上杂乱的东西收好，整整齐齐的铺上笔墨纸砚。


    凤梧格外有耐心，修长的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这是你的名字，凤，羽，衔。”


    他的声音很轻，凤羽衔悄悄偷瞄了他一眼，发现凤梧的睫毛长长的直直的，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凤羽衔突然想起“童养夫”三个字，心里痒痒的，赶紧收回视线将心思放到纸面上。


    -


    黄昏收工，凤薰已经做好凤羽衔会偷工减料的准备，可没想到一切都干得好好的。


    甚至比前两天做的还好。


    连凤羽衔最讨厌的那只杂毛鸡今天也都吃得饱饱的，立在鸡圈栏杆旁一动不动，一脸满足。


    完全不见前几日被凤羽衔悄悄克扣口粮后，那幽怨的样子。


    真是奇了怪了。


    虽说凤薰总是追着凤羽衔干活，可当她真的老老实实的，凤薰还真是不习惯。


    总觉得凤羽衔没憋着什么好事。


    夜里，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凤羽衔躺在床铺上辗转反侧。


    满脑子都是修仙修仙和……修仙。


    按照计划还要在好好表现两天啊。


    可‘修仙’二字在心里反复盘旋。


    偶尔窗外传来一声虫鸣狗吠，更衬得夜寂静。


    凤羽衔忽然坐起身，“不行，必须问清楚！现在就问！”


    她蹑手蹑脚的下床，敲响了主屋的房门。


    凤薰刚准备躺下，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看，果然是凤羽衔。


    见她鬼鬼祟祟的深夜造访，此刻又贼眉鼠脸的满脸谄媚，俨然是有事。


    凤薰和王若海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也不主动开口。


    凤羽衔也实在憋不下去了，她已经想这事情一天了都，直接开门见山：


    “爹娘，你们能不能教我修炼啊？”


    凤薰和王若海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口拒绝。


    “为什么啊？”见她们拒绝的如此迅速，凤羽衔真的是不甘心。


    居然都不讨论一下？


    凤薰耐心的给她解释：“不是娘不想教你，只是现在灵气已然消散，你又如何修炼呢？”


    王若海也在一旁附和：“我与你娘虽有修为，可没有天地的灵气补充，无异于是坐吃山空。”


    “早已自行封闭灵体，防止无意中消耗丹田中的灵气。”


    “这也就是我们像是寻常农户人家一样生活的原因。”


    此话一出，凤羽衔就发现了盲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凤薰二人身上打转：“爹，……你们不是说……灵气已经消失了几百年了吗……那你们……”


    话一落地，凤羽衔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甚至身体微微紧绷，似乎情况一有不对，她就会立马夺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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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


    王若海觉得好笑极了，也不藏着掖着：“没错，我与你娘今年已经有六百三十多岁。”


    此刻凤羽衔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那爹娘你们是什么修为啊？”


    见凤羽衔一脸向往的样子，凤薰不免被她逗笑了：“我与你爹都已到元婴，只不过你爹刚步入元婴中期，我已经元婴期大圆满。”


    提到这，凤薰不免有些遗憾：“要是再多一些时间，我即可步入化神，我们如今也不会如此被动。”


    王若海知道凤薰的意思，立马将凤薰拥入怀里：“这并不是薰儿你的错，灵气消散的太过突然。而且要怪就怪那镇渊殿太过心狠手辣!”


    看两人沉浸在回忆中，凤羽衔简直好奇死了：“什么被动？什么镇渊殿？”


    “爹娘，你们快快告知于孩儿，不要隐瞒。”


    凤羽衔难得这么文绉绉的说话，两人刚刚伤感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凤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又伸出手揉了揉凤羽衔的脑袋：“好了好了，现在就全部告知于你，没有一丝一毫隐瞒的告知于你~”


    凤薰最后的一句话温柔又郑重。


    ……


    “这么说，我还是小姐！”凤羽衔简直惊呆了。


    她们凤家世世代代就统领御兽宗，千万年来不曾改变，而凤薰这一脉就是嫡系，凤羽衔又是凤薰和王若海的独女，这不就是嫡系中的嫡系吗？


    就这个“嫡”到！


    凤薰顺着她的话说道：“你一直是我们家的大小姐。”


    “虽说咱们御灵宗此时正值危难时期，但……”


    凤羽衔突然停顿，倒是让凤薰二人疑惑不已：“‘但’什么，衔儿莫要卖关子。”


    凤羽衔眼珠子一转，又一声“但”说的是抑扬顿挫，峰回路转。


    凤薰从未如此抓心挠肝，如鲠在喉，一巴掌落在了凤羽衔的脑袋上：“莫要再胡闹了，速速道来。”


    凤羽衔哎呦一声，也不敢再捉弄二老了：


    “虽说咱们御灵宗此时正值危难时期，但肯定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吧，可以给我看看吗？”


    原来是个小财迷，凤薰笑了笑：“是留下了些东西，但都是宗门的根基，待哪天你长成后或者我和你爹……”


    凤薰没有将话道尽：“肯定会把东西交给你的，莫急。”


    夜已经深了，话也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凤薰就开始赶人。


    可凤羽衔哪里肯罢休，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门框不撒手。


    王若海一见到凤羽衔坐在地上，这个脑袋就开始头疼。


    小时候凤羽衔就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这招撒泼打滚，每次都搞得他头昏脑涨。


    此时倒像是回到了过去，可王若海并不想被折腾了，出言劝导，试图唤醒某人的理智：“衔儿，你知道的，不是爹娘不教你啊。”


    凤薰可不惯着她，这时候就该铁心铁肠，铁手铁腕：


    “凤丫头，你别犯浑啊，你娘我还能逼得天地灵气重现啊？”


    “还是你大显神通拥有神异，或者独得天道宠爱？”


    神异？


    凤羽衔口中咀嚼着这两个字，霎时间恍然大悟：“神异！”


    “我有神异啊！”


    凤薰和王若海脸色骤变，她们知道，凤羽衔虽然会撒泼打滚甚至装疯卖傻，但绝不会信口雌黄。


    她说有神异，那就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