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作品:《被纨绔国舅碰瓷后》 裴忌把人带回府里,让安阳找来一套寻常婢女的衣裳替她换上,然后带她到了正在设宴的郡主府。
此时府门外正在迎客,热闹非凡,裴忌大张旗鼓地前来,既没有请帖,也没有邀请,还带着一个面嫩的小丫头,管家的一头雾水,却禀着不好得罪的念头,笑着将人迎进。
私下却交待,好好伺候,千万别得罪了。
裴忌全然没有自己是天京一害的自觉,进了庭院就顾自乱走,高门大户,庭院深深,到处都结着红绸彩纸,布置出喜气洋洋的模样。
灯火几步一挂,还伴随着丝竹之场,显出靡靡之乐。
奚云月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张着脖子,几乎要看不过来,带路的小厮惯会看人,怎么看她都不像个正宗婢女,只因裴忌用扇子敲她肩头时,那眼神怎么瞧着都透着不正经。
此时,裴忌眼神敲来,他立刻打了个哆嗦,垂下头来。
“国舅爷,这边请,前面就是了。”
他虽没有提前通知,但管事的怎么也不敢怠慢,硬是替他挤了个尊贵的位子出来,邀他入列。
裴忌摆了摆手,双腿翘在桌案上,示意他们随意。
本来奚云月还在瞧树上悬挂的宫灯,揣测着这灯的内部结构,还没等她看完,便察觉到周遭过分安静,周围也投来许多窥视的视线。
高门大户,怎么也像市井小民,如此不知收敛。
她有些小小的不悦,却不知裴忌出行最讨厌身边人跟着,最多就一个靖川,也时常被派事没有随行,他冷不丁着带着一面生的婢女来赴宴,已经惹得许多人狐疑。
她道:“我想去走走。”
裴忌定住几秒,才稍稍回转,“瞧瞧别人是怎么做婢女的,别漏馅。”
“哦……”那意思就是不能随便走走了。
她想着寻常桃子对自己的那样,略略思索,拾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鱼脍朝他的嘴过来。
裴忌刚要张口说不吃,那鱼脍就塞进了嘴里。
他有苦难言,牙齿微微一动,不由自主地咀嚼起来,鱼脍鲜甜,倒不如他想象的那样腥。
更重要的是,这还是奚云月亲自给自己夹的,他心里腾起云雾,顿时飘飘然,有些控制不住地翘起嘴来,“倒也不必如此。”
“哦。”她从顺如流地放下筷子,她确实也很不习惯伺候人,她站得脚酸,台上的丝竹声不绝于耳,也不知道还要多久。
她嗔怪,“你到底带我做什么?”
呵,这不就来了么,亭台水榭的另一侧,一行人缓缓往这边走来,站在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今日设宴的主人玉容郡主,而她身侧站着好几个青年才俊,逗得她花枝招展。
那笑声飘过湖面,与热闹声混杂在一处。
奚云月随着裴忌的目光看去,本是不自意的,然后突然一凝,然后慎重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什么。
她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师兄也在其中!蓝衫若隐若现,青年高大的背影徘徊,他仍穿着昨日的那件袍子,她是绝不会认错的。
奚云月怔忡,喃喃道:“原来砚师在天京如此有排面,不仅能开铺营生,与达官贵人往来,连郡主府的宴请都能参与。”
“你师兄的成就可不止如此。”
这话听不出好赖,奚云月将心提起,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注视着席上的男人,裴忌摇晃着的酒杯,闻着腻人的酒香,“你师兄现在可是玉容郡主面前的红人,她的入幕之宾了。”
乡下来的奚云月听不懂这么文绉绉的词,她绞尽脑汁地想了会儿,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理解,“那就是说,师兄是郡主的心上人,将来要娶郡主了。”她本应该为师兄开心的,可不知为什么,知道他身边有了旁人与她并肩,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落不到实处。
裴忌本来想说,他倒是想!
可对上她的视线,心里顿时就回过味来了,“你师兄喜欢别人,难受了?”
“若是师兄真心喜欢她……她也待师兄好,这自然是一桩美事,我爹爹泉下有知也会替他感到欣慰。”
嘴硬吧,真当他看不见那眼角晕染的红色呢,裴忌猛转着扇子,似乎也有点心烦意乱,“放心吧,他就算想娶,人家也未必要嫁他。”
“为何?”
还能为何,“玉容郡主年少丧夫,入幕之宾已经有好些了,你师兄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竟这样喜欢她。”
宁愿做那入幕之宾之一,也要出入郡主府。
一时间,奚云月心疼极了,她原以为师兄在天京过得极好,功名成就,手艺精进,可如今看来,他却是陷入了情棹不能自拨。
她隐隐担心地看着水榭旁,那些男子个个高大,身材魁梧,师兄又是个文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那玉容郡主倒是很漂亮,不过不漂亮也不能得了师兄的心,这可真是让人烦恼。
“不行,我得劝劝他!”
裴忌冷笑出声,“你师兄初来乍到,不知这混水里的深浅,这才着了玉容郡主的道,你劝,你想如何劝啊,是劝他离开这功名利??的繁华场,还是劝他离开这缱绻动人的温柔乡……”若她真能左右他师兄,也不会被他一句话就打发走,直到此时,裴忌心里还憋着气呢。
*
宴席中途,齐清晖找了个借口出来透气,徐风吹来,酒气还未散去,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姿妍端庄的婢女。
她直直地朝自己走来,不躲不避。
他不好与之撞上,便特地退避一旁。
奚云月在月下仰着头瞧他,“师兄,是我呀。”
他听着熟悉的声响,震惊地看向她,果然是那张珑玲可爱的脸,奚云月白嫩的脸逐渐清瘦,显出少女的清丽的姿态,她不知怎么换了一身婢女的衣裳,又是在郡主府相见。
倒是让他糊涂了。
他用力揉按着眉心,好让自己清醒些,弄清这是什么状况,奚云月闻到青年身上的酒色,登时皱起了鼻子,“师兄,你喝酒了。”
她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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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奚父是个酒鬼,齐清晖知道她向来很厌酒,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沾这黄混之物,定是因为情入愁肠,所以他才用这种东西来麻痹自己,来摆脱情爱的困扰。她莫名叹了口气,其实心里已经接受了她的师兄已经有了心爱的女子,“师兄,我知你爱慕那郡主,她虽然漂亮,可不是你的良配,若你真心喜爱她,便好好同她说,看她能不能只专情于你一人。”
她宽容地,“若不能,咱们便去寻一个更好的女子,师兄娶她为妻,过些夫妻相和的日子如何?”
快要七夕夜了。
本该是情人聚首,情深缱绻之时,奚云月仰着天真的眼,是真心期望他能和玉容郡主修成正果。即便玉卿郡主年少丧夫,是位孀妇也没有关系,但若是不能如愿,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好女那样多。
总有一两位,是师兄能够衷情的吧。
齐清晖垂着视线,修长的手指落到眉头,深深地按了又按,他哑着声不是如此,然后不由分说把从侧门带出,疾步进后街巷弄。
此时天色正美,月色银纱般飘荡在两人身上。
他不甚踢到了墙边的野狗,那狗痛吠一声,呜咽着逃走,骤然将黑漆漆的巷弄变得吵闹起来。
他重申,“我没有喜欢她。”
“哦。”
哦什么,齐清晖扯着她的耳朵,恼得不行,“小孩子家家别胡思乱想,我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郡主是何样人,我又是谁,我不敢高攀,她也没有那个意思,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等我知道,定要好好教训他!”
哎哎,不是就不是嘛,怎么这么用力扯她耳朵,奚云月把可怜的耳垂抢回来,这也怪不得她,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误会的,更何况裴忌说得那么认真,她哪能不信,大人的世界她不懂,但她很懂得体谅他人,“是我误会,我看到你出入郡主府,又看见你同那漂亮的郡主在一块儿,就以为你变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齐清晖不知说什么好,不管他与玉卿郡主是何关系,对她来说好像都没有什么不同,但他仍然想要解释,“怀南王举荐我面圣,而玉容郡主是他的女儿,她对砚道颇有研究,与我很谈得来,我只是出入郡主府勤了些,与她也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就好,师兄,我方才还担心你执迷不悟。”
原来根本不用劝,她师兄仍然卓尔不群,是她心中的如璧君子,是她想左了,奚云月仰起脸,笑得甜润。
见罢,齐清晖心口的闷沉散了些。
忽又想起了最重要的事,“你这时本该在回淮水县的路上了,为何出现在这里。”
奚云月慢慢散了笑容,“师兄,我不想走。”
果然……
如他想的一般,她来得不易,想走也难了,齐清晖心里乱糟糟的,重重地将他的心压着,喘不过气,他嚅动着嘴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师父给我留下一本砚谱,是他平生经验所得,若是你愿意从现在起离开天京,我可以将砚谱赠予你。”

